大唐梗王 第260章 將帥離心，魔影加深

    黑石隘口的勝利，並未帶來預期的歡慶，反而在王師內部投下了一道沉重的陰影。

帥帳內，氣氛凝重。馮盎端坐主位，麵色冷峻。程處默、影七以及幾位主要將領分立兩側。趙小虎站在帳中，雖然身上的血跡已經清理，但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凶悍氣息和眼底殘留的微紅，依舊讓幾位文官出身的參軍感到不適。

「趙小虎！」馮盎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可知罪？」

趙小虎梗著脖子，他雖然對馮盎有所敬畏，但此刻被勝利和力量充盈的他，心中那股桀驁難以壓製：「元帥！俺破了隘口，斬了敵酋，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馮盎猛地一拍案幾，「違抗軍令，擅自出擊，此乃其一！戰場之上，不聽號令，形同叛逆！若非你僥幸成功，致使大軍陷入險境，該當何罪？！」

趙小虎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被程處默用眼神死死製止。

馮盎繼續冷聲道：「其二，殺戮過甚，心性失控！戰場殺敵，無可厚非，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與那些嗜血魔物何異？！我大唐王師，乃仁義之師，豈能如野獸般隻知殺戮？！長此以往，你必墮入魔道，為禍軍旅！」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趙小虎心上。他猛地抬頭，想要辯解自己是為了儘快取勝，減少傷亡，但看到馮盎那冰冷的眼神和帳中諸將複雜的神色，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一股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伴隨著那難以言喻的躁動。

「俺……俺知道了。」他最終低下頭，悶聲道，但緊握的雙拳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馮盎看著他，心中權衡。趙小虎戰力無雙，是北伐不可或缺的尖刀，但若不能掌控，便是雙刃劍。此刻嚴懲，恐寒了將士之心，甚至可能逼反了他。

「念你初犯，且破隘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馮盎最終做出決斷，「杖責二十，暫剝先鋒營指揮之權，於帳前聽用，以觀後效！若再敢違令，定斬不饒！」

這個處罰，算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既維護了軍紀權威，也給了趙小虎一個警告和台階。

趙小虎一聲不吭，任由軍法執行官將其拖出帳外行刑。

杖責之後，趙小虎被抬回自己的營帳。肉體上的疼痛對他如今的體魄而言不算什麼，但馮盎的話語和那二十軍棍，卻如同恥辱的烙印，讓他心中憤懣難平。

「俺立了大功，反倒受罰……他們根本不懂……不懂俺的力量……」他躺在榻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帳頂，體內的力量因情緒波動而再次躁動起來，那絲暗紅印記也隨之活躍，不斷放大著他心中的負麵情緒——對馮盎的不滿，對約束的抗拒，對更多力量的渴望……

夜晚，他再次試圖調息，但這一次，靜心咒文的效果大不如前。那魔狼的誘導意念，彷彿找到了絕佳的土壤，在他心防出現裂隙時，變得更加清晰和具有誘惑力。

一個充滿蠱惑的低語，彷彿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力量……渴望力量嗎？看呐，那些庸人……他們畏懼你，束縛你……唯有絕對的力量，才能打破一切枷鎖……擁抱它吧……吞噬吧……你本應……站在眾生之巔……」

趙小虎猛地捂住耳朵，瘋狂搖頭：「滾開！滾出俺的腦袋！」

但那低語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他體內的混沌氣息與那暗紅印記共鳴，佛力的壓製變得越來越困難。

……歸墟界碑。

李昀「看」著趙小虎在心靈層麵與魔狼意唸的艱難抗爭，心急如焚。他能做的乾擾和警示已經達到了極限，再加強力度，很可能直接被魔狼察覺並反擊。

「必須儘快找到根源性的解決方法……」李昀將意識沉入tsf-1734的資料庫，更加瘋狂地檢索著關於「淨化高階混沌汙染」、「意識錨定技術」、「能量溯源與剝離」等相關資訊。

然而，大部分高階技術都因許可權或能量不足而無法應用。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推背圖》再次產生了異動！圖卷之上，代表北疆區域的那部分卦象突然劇烈閃爍，然後投射出了一幅模糊的畫麵——那並非現在的北疆，而是一片古老蒼茫的草原景象，畫麵中心，是一棵通天徹地的、散發著純淨自然氣息的巨樹，樹下似乎有一個模糊的祭壇，祭壇上供奉著一塊……殘缺的青色石碑？

這畫麵一閃而逝。

但李昀卻猛地抓住了關鍵！那棵巨樹……那股純淨的自然氣息……與當前北疆的死寂與混沌截然不同！

「那是……北疆被汙染前的『聖地』？或者說……是混沌能量的『對立麵』？」李昀心中升起希望。如果能找到那個地方，或者那塊青色石碑，或許就能找到淨化混沌、甚至幫助趙小虎的方法！

他立刻通過《推背圖》與那幅畫麵產生共鳴，試圖定位其所在。但畫麵太過模糊古老，定位極其困難，隻能大致確定，就在如今混沌血柱所在的區域深處！

看來，北伐軍最終的目標，不僅僅是擊敗魔狼，更要找到那片被遺忘的聖地。

……與此同時，北疆血柱核心。

混沌魔狼似乎感受到了趙小虎內心劇烈的掙紮與它誘導意唸的成功滲透，那燃燒著火焰的眼窩中，閃過一絲擬人化的「愉悅」。

它再次抬起爪子，這一次，它分離出了一小團更加精純、更加隱蔽的混沌本源，如同一個無形的「信標」，悄無聲息地射向南方，目標直指趙小虎！

它要加大籌碼，將這個潛力巨大的「同類」，徹底拉入它的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