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40章 密莊初建，暗夜籌謀

    接下來的幾天，李昀和程處默都忙碌起來。

李昀利用每天可以去西市的「特權」，開始了有目的的采購。他不再漫無目的地閒逛，而是目光銳利地搜尋著一切可能用於「研究」的物品。

他在鐵匠鋪定製了幾套尺寸不同、要求儘可能密封的銅製容器和導管（藉口王府需要改造熏香爐）；在藥鋪和雜貨店購買了硝石（這次是為了嘗試做低溫冷卻）、硫磺、以及各種看起來可能含有金屬氧化物的礦石粉末（嘗試做著色劑）；甚至偷偷買了一些質量較好的透明水晶片（想研究凸透鏡）。每次采購量都不大，而且分散在不同的店鋪，混在采購日常用品的清單裡，極其小心。

程處默那邊則更加雷厲風行。他動用了自己的小金庫和國公府的能量，效率高得嚇人。城外的莊子迅速被清理出來，幾個絕對可靠的老仆被派去負責日常看守和夥食。來自程家窯口的兩名經驗豐富、世代為仆、嘴巴極嚴的老工匠，被以「研製新瓷」的名義秘密調到了莊子上。程處默還親自跑去將作監（掌管宮室建築、金玉珠翠等器皿製作的機構），通過他爹的關係，弄來了一批上好的耐火土、石英砂和一份據說來自西域的「堿霜」（天然堿）。

各種所需的工具材料，也被分批悄悄地運往城外莊園。一個小型但結構更加合理的磚窯被迅速改造完成，甚至還配備了一個巨大的皮囊風箱。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而又高效地進行著。程處默對這種「秘密行動」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每天都興奮地向李昀彙報進度，兩人通過程處默的一個心腹小廝傳遞訊息。

時機終於成熟。在一個沒有月亮、星輝黯淡的夜晚，李昀提前吩咐下去，說自己要「閉關潛心撰寫《格物心得》，任何人不得打擾」。他獨自留在書房，吹熄了蠟燭，製造出已經歇息的假象。

子時前後，王府一片寂靜。李昀換上早就準備好的深色粗布衣服，悄悄開啟書房的後窗。護衛趙小虎已經等在外麵黑暗的角落裡，神情緊張而又興奮。

「王爺，馬車在後巷等著了。」趙小虎壓低聲音說，他已經被李昀發展為「秘密行動」的核心成員，對此感到無比榮幸和刺激。

兩人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幽靈般穿過王府後院，從一扇極少開啟、有些破舊的後門溜了出去。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普通馬車果然等在那裡，車夫是程處默的心腹。

馬車悄無聲息地啟動，駛離了安樂坊，沿著寂靜的街道，向城南方向而去。李昀坐在顛簸的馬車裡，心情激動又有些忐忑。這是他來到唐朝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冒險」。

大約半個多時辰後，馬車離開了長安城，又行駛了一段土路，最終在一處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農莊前停下。莊子門口掛著一盞昏暗的燈籠，程處默那龐碩的身影正在燈下焦急地踱步。

看到馬車，他立刻迎了上來：「雲兄弟！你可算來了！一切都準備好了！」

李昀跳下馬車，跟著程處默快步走進莊子。莊子裡麵比外麵看起來大不少，繞過幾排房舍，後麵是一個獨立的院落，院子裡，一座新砌的小型窯爐正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旁邊堆放著各種材料工具。兩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眼神卻透著精明的老工匠恭敬地站在一旁。

「參見王爺，小公爺。」兩個工匠躬身行禮，他們顯然已經知道了李昀的身份，但並無太多驚訝，隻有謹慎和恭敬。

李昀點點頭，目光立刻被那座窯爐和一堆材料吸引了。他走到那堆材料前，看到了程處默搞來的「堿霜」，用手指撚起一點嘗了嘗，一股熟悉的澀味——果然是純堿！

「太好了！」李昀忍不住讚道，「程兄，你真是神通廣大！」

程處默得意地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某家是誰！」

事不宜遲，李昀立刻從懷裡取出那三件寶貝琉璃器——綠色小碗、藍色小瓶、黃色小杯。他向兩位工匠大致解釋了他的想法：將這些琉璃器敲碎，與石英砂、堿霜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放入特製的粘土坩堝中，送入窯爐高溫加熱，看看能否得到更純淨、更透明的琉璃液。

工匠們雖然覺得這位王爺的想法匪夷所思——琉璃重熔他們不是沒試過，但往往越熔越糟——但還是依言照做。他們熟練地操作起來，將琉璃器敲成小塊，與石英砂、堿霜混合（比例由李昀大致估算），裝入坩堝。

窯火被點燃了，巨大的皮囊風箱開始由兩個壯仆拉動，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空氣被強力鼓入窯爐，爐膛內的溫度開始急劇升高，熊熊火焰透過觀察孔映照出來，將院子裡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明暗不定。

李昀和程處默緊張地守在窯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小小的觀察孔，彷彿能看穿裡麵正在發生的奇妙變化。兩位老工匠則經驗豐富地控製著火候和風箱節奏。

高溫使得空氣都微微扭曲，熱浪撲麵而來。坩堝裡的混合物，正在經曆一場涅盤。那些渾濁的、充滿氣泡的劣質琉璃，能否在李昀那半吊子現代知識的指引下，脫胎換骨？

時間一點點過去，窯溫已經達到了極高的程度。李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敗，或許就在此一舉了！這個秘密的，能否點燃一絲跨越千年的科技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