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021章 快把皇帝殺了吧
兩人暢談,大有抵足而眠的架勢。
孔穎達突然注意到,李承乾有些走神,目光頻頻移向門口方向。
轉身看去,隻見自己帶來的馬夫,正在門口來回踱步。
孔穎達眉頭皺起,朝著李承乾歉意一笑,當即起身,將馬夫帶到角落,厲聲訓斥道:
“老夫正與殿下商議國事,你反倒走走停停,幾次打擾,所為何故?”
馬夫是他家老臣,自然清楚家主的脾氣,若今天不說個合理藉口,一頓說教怕是免不了了。
當即回道:“家主誤會,並非小的故意打擾。
隻是家主之前曾有吩咐,若見藍田公返家,務必第一時間前來稟報,
而今藍田公已經收拾妥當,在外等候良久。”
“誒呦,真是老了不中用,竟然忘了這事。”
孔穎達唉聲歎氣,心裡懊悔不已,
他見李承乾虛心請教自己,關於朝廷上的局勢變化,並不時發出驚人之言,引人深思。
師徒倆自然越說越起勁,一時沉迷,竟然差點誤了正事。
“那還等什麼,快快請藍田公...不,讓主家等候甚久,已是老夫這個客人的怠慢,又豈能再讓主家移步。”
孔穎達思索至此,當即轉身,知會了病房內等候的李承乾一聲:
“還請殿下見諒,老臣與藍田公亦有要事商議,而今讓他等候已久,不敢再拖延。
等老臣事了,再與殿下暢談達旦。”
言罷,便領著馬夫一路走遠,隻留李承乾在病房內嘖嘖稱奇。
他這位老師見多識廣,早已練就了一身波瀾不驚的心境,又何曾見他如此匆忙。
但想起剛才與之交談的,有關活字印刷術的細節,李承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此事關係儒家教化之功,自然是重中之重。
...
孔穎達一路快步趕到前院正堂,剛進門,便瞧見李斯文正坐於胡凳上,手裡拿著塊活字在陽光下端詳。
孔穎達沒有第一時間做聲,而是上下打量著李斯文的模樣。
之前第一次見他,是在東宮。
彼時,這位少年郎正歪歪斜斜的倚著鎏金軟榻,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神情更是輕佻,拎著馬鞭勾著李承乾的袖口,叫嚷著要去平康坊聽曲兒,不見不散。
飛揚跋扈,屬實是天下一等一的紈絝。
但如今闊彆已久,再見這位少年。
孔穎達卻驚奇發現,當初被他暗暗評價為‘朽木不堪造就’的廢物,已然斂儘鋒芒。
眼底雖有淡淡青黑,卻絲毫掩不住眉宇間的沉穩。
絳紫長衫坐的筆直,倒是有了幾分其父,處事不驚的儒將之風。
聽到腳步聲,李斯文隨手將活字放到桌上,躬身行了一禮:
“孔大家一路辛苦,小子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孔穎達一心念著活字印刷,沒去理會李斯文的巨大變化,擺手示意他坐下,語氣鄭重道:
“小公爺,老夫細細翻閱過大作,編纂得極好,但你可知,如今已成了陛下的手中利器?
莫要被人當了槍使,自己尚不自知,不然將來有你好受的。”
李斯文端起茶盞,瞄了眼孔穎達手裡的書皮,不緊不慢的低頭吹了吹茶沫,直到嘴裡湧進一股茶香,這才苦澀一笑:
“孔大家放心,小子心裡有數。”
《三字經》和活字印刷術,這都是去年弄出的東西,隻是被陛下搶取豪賭,弄到了長安,幾個月來相安無事。
結果自己才剛買肉送書,這兩件東西便一股腦的蹦了出來,風靡大江南北,各大世家的書坊爭先來合作...
他這些天送出去的《三字經》,頂了天也沒成千上萬,又怎麼可能傳播如此之快。
不用想,肯定是李二陛下在背後推波助瀾,拿自己當擋箭牌。
早在新春時,封倫聯合前朝老臣、關隴門閥,試圖致自己於死地時,李二陛下就已經起了殺心。
堂堂九五至尊,口含天憲,威震四海的天可汗,竟然會被禦下臣子威脅,差點賜死有功之臣。
李二陛下本就氣性大,心眼小,又如何能忍臣子的逼宮。
當時世家門閥聯合,但凡追究,必將引得朝廷動蕩。
所以為了大局考慮,暫時忍氣吞聲,隻能先抄家渤海封家、淮安王府來消消火氣。
但其實,陛下心裡的小本本上,已經寫滿了‘記仇’二字,隻待時機成熟。
而今,便是皇帝望眼欲穿的時機。
西征大獲全勝,大軍開疆萬裡,大敗吐蕃,收複吐穀渾...
如此豐功偉績,使得大唐上下無不彈冠相慶,民心可堪一用。
陛下自然不想再等,磨刀霍霍,攜大勝之勢直插世家命脈。
若要問,世家為何不能像上次般,精誠合作,聯合起來對抗皇權?
真當李二陛下年老體衰,拎不動刀了?
之前受限於得位不正,連年天災人禍樁樁要事,李二陛下不敢妄動,生怕殺的太狠,傷及大唐根本。
但其實,心裡對這些限製皇權,代代占據國家要職,卻屍位裹餐,不乾人事的世家,早已經忍無可忍。
前朝教訓曆曆在目,若皇帝處處維護世家,便是國泰民安,天下太平。
但凡皇帝損害到它們的利益,便是昏君當道,窮儘極奢,致使民不聊生,大夥並肩子上,快把皇帝殺了吧。
固然,李二陛下文治武功,十六衛精兵打遍天下無敵手,這些世家門閥也不敢攪風攪雨,玩弄是非。
但等他老了呢?
李承乾身邊有一眾二代簇擁,不至於皇權旁落,但誰也不敢保證將來。
一旦皇權勢弱,這群虎視眈眈已久的世家門閥,便會一擁而上。
限製皇權,瓜分朝廷要職,然後熟練無比的,以一國之力供養自家興盛。
自家戎馬一生纔打下的錦繡河山,卻要被這群毫無底線的家夥占據,最後毀於一旦...
英明神武如李二陛下,又如何能放任自流。
故此,意外得來的活字印刷術,便成了皇帝手裡,最為鋒芒畢露的神兵,直至世家門閥長盛不衰的命脈——知識與教育壟斷。
隻要全國上下,數萬萬百姓都能讀得起書,這些世家還如何猖狂,叫囂著‘朝廷不能沒有世家’。
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這些李斯文都能理解,但讓他實在無法接受的是,頂上大黃不乾人事,把自家推到了明麵上,還借著太子的名義大賣《三字經》。
特麼的,這個狗皇帝連自己兒子都坑,李斯文還能怎麼辦,唯有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總不能去宮裡敲登聞鼓伸冤吧?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所以,當知道不少世家子弟當街議論,說活字印刷術壞了規矩的時候,他也隻能默默承受。
隻待秦瓊凱旋,雨過天晴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