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054章 科舉新章 故意針對
聽好友建議自己將來去主持殿試,李承乾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了錦被,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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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願,是不敢。
哪怕腿上篤疾已經見好,但隻要一想到學子非議,說什麼‘瘸腿太子,不似人君’...
與其草草出入人前,給自己招來非議
倒不如塌下心來安生養病,等待一鳴驚人的最佳時機。
垂著眼簾,臉上露出幾分愧色:“斯文過譽了,某如今這身體,怕是難當此任,到時候萬一撐不住,反倒會誤了學子們的前程。”
孔穎達卻一反嚴肅常態,和煦的點了點頭。
好不容易見到李承乾的轉變,他這個做老師的,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學生留下心病。
“誒,殿下莫要妄自菲薄。
在老夫看來,小公爺這主意卻是相當恰當。
自豬肉一事,太子殿下仁厚愛民的美譽便廣傳天下。
將來若能出麵主持殿試,定能取信天下學子,讓他們相信科舉的公平公正。”
說著,還擔心李承乾懷疑自己,孔穎達取出教學用的那本《論語》,溫聲而道:
“正所謂‘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殿下就是那股春風,吹暖天下學子...寒徹多年的心。
至於身體,慢慢調養便是,這次趕不上,就等三年後的常科,到那時,殿下定能恢複如初。”
見這茬總算糊弄過去,孔穎達清了清嗓子,示意李斯文趕緊繼續:
“說回科舉的事,小公爺剛才說...打算將州試交由各地刺史主持,老夫倒是心生顧慮。
各地刺史大多與當地豪紳交好,互通有無,甚至有些刺史,便是世家的門生故吏。
若是刺史故意偏袒世家子弟,把寒門學子的卷子壓下去,那州試豈不成了擺設?
就算科舉重開,隻怕也會重蹈覆轍。”
不是不相信大唐官員,隻是當年在隋堂任職,他便見過這樣的事,比比皆是,數不勝數。
哪怕文章寫得狗屁不通,但隻要出身世家,卷子起步便是‘上等’。
反觀寒門子弟,即便策論字字珠璣,頂了天也隻是個‘中下’,連參與省試的資格都沒有。
“關於這點,小子也想到了。”
站在後世巨人的肩膀上,李斯文對此自然早有安排,稍作斟酌,便在紙上再添一筆:
“科舉事大,當用重典,州試時,朝廷會派遣禦史前往各州監督。
不是類似韋挺那種,出身世家、或與世家交好的禦史,而是才剛入仕的寒門禦史...
不,與其說是禦史,反倒是酷吏二字,更為恰當。
這些人多是孑然一人,一身榮辱皆係於陛下心念之間,不怕闖出禍事,牽連家人。
但凡發現刺史舞弊,直接革職查辦,抄沒家產,以儆效尤。”
孔穎達湊過去打探,目光落在‘嚴懲不貸’四個字上,緩緩點頭:
“好,新官上任三把火,科舉重見天日,有重典護行才最穩妥,那考題呢,小公爺又有何計較?”
“小子也有些想法。”
李斯文淡然笑了笑,並不把孔穎達的驚歎當真,抬筆重新蘸墨,龍飛鳳舞間便是行行條例。
“州試考題會由國子監統一擬定,以印璽密封,交由百騎護送至各州。
等開卷當天,當眾拆封,最大程度上避免考題提前泄露的風險。”
孔穎達看著紙上的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眼中讚許更多幾分:“小公爺慮事倒是周全。”
那考試科目呢?隋製考經義、詩賦,小公爺又打算如何定題?”
李斯文提筆寫下‘經義、詩賦、策論’六個字,筆尖頓了頓,特意在‘策論’二字上描得更粗了些。
“經義自然是考《五經正義》。
先生乃當世大儒,《五經正義》更是先生牽頭編撰,如此考校學子,既合往朝規矩,也方便查驗每個人的學問底子。
孔穎達聽到這話,實在忍不住心中喜意,咧嘴笑了笑。
《五經正義》是他耗費多年的嘔心瀝血之作。
若科舉能以此為題,不止是個人名聲,孔家也能近水樓台得到相當好處。
摸著花白的胡須,下意識想要謙虛婉拒,但最終也隻是厚著老臉,點了點頭:
“嗯...經義考《五經正義》倒也合適,至於詩賦方麵...隋製考五言排律,小公爺是否打算沿用?”
自己知道自家事。
雖說抄了幾篇詩賦,被人捧成了文壇新秀,人送外號小詩仙。
但對於這種過於高雅的行為,李斯文打心裡的敬謝不敏。
“至於詩賦...自古文章憎命達,簡單考證才學,大體承襲隋製便可,重中之重,當於策論。
隋製策論主考‘古今治亂’。
但小子細細想來,曆朝民亂的緣由如百花齊放,周的臣強君弱,秦的苛政猛如虎,西漢的外戚,東漢的門閥...
每個朝代有每個朝代的疏漏症結,籠統來考實在空泛。
反倒不如直至病根,考校‘民間疾苦’,讓學子們說說該如何解決流民、賦稅這些實際問題。
“考民間疾苦?”
孔穎達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小公爺,這怕是不妥呀。
當今武勳大多出身貧弱,二代子弟更有父輩的言傳身教,與底層百姓尚未脫離,時而目睹人間疾苦。
可門閥世家出身的小少爺們,從小被圈養在高牆大院,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又從何處知曉百姓的水深火熱。
分數權重最大的策論,卻如此張揚的針對世家子,怕是會讓這些人心生不滿。”
“某就是要故意為難他們!”
李斯文冷笑一聲,態度堅定,根本不容孔穎達勸誡。
“陛下推行科舉,不是要選隻會掉書袋的酸秀才,更不是自視清高的權貴!
要大力提拔、大批選任的,隻有那些肯為百姓辦實事的清流、寒門。
若是學子對民間疾苦視而不見,就算考中了,當了官,也會是個魚肉百姓的狗官,害群之馬。
與其放任自流,將來為禍一方,反倒不如從一開始便堵死前路,斷了他們的念想!”
李承乾在一旁點頭附和:“某覺得...斯文說得對!
弟子去年去城外賑災,見流民吃草根、啃樹皮,心裡便覺得難受,打定主意要為他們做些善舉。
若是朝廷官吏不知百姓疾苦,又怎能辦好政事?”
孔穎達沉默片刻,覺得倆人說得在理。
哪怕...自己就曾是兩人嘴中,對民間疾苦視而不見的權貴。
“也罷,是老夫太過拘泥於舊製了。
考民間疾苦好啊,好讓那些世家子弟也知道,當官不是為了享受,而是為了朝廷昌盛,為了讓百姓喜居安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