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063章 試院選址,麻煩
等李斯文快步離去
神龍殿內又恢複了往昔的寂靜。
李二陛下翻看著手裡《科舉新規》,翻到‘算學入常科’那一頁,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眼神漸漸飄遠。
太原起兵那年,他年方十八,跟著父親一路征戰,見慣了流民流離失所、世家作威作福的樁樁悲哀。
樹皮**,易子而食,最後以觀音土飽腹而亡...目之所及,家家如此。
那時,他便立下決心,將來若李氏能順利平定天下,他一定傾儘所有,讓百姓有飯可吃、有書可讀。
陰差陽錯玄武門登基以後,他才知道這個看似簡單的目標,到底有多難。
世家壟斷教育資源,寒門子弟就連最為普遍的《論語》都是望而不及。
統計人口土地時,關隴各世家幾乎將良田儘數圈占,流民遍地,竟無一處可安身。
他與房、杜二人謀劃數年,才勉強推行均田製,將良田劃入永業田,以阻礙地方鄉紳對土地的強取豪奪。
就這樣一件影響不到自家的小事,世家跟他掰扯了整整三年!
好不容易等到均田製推行,那些世家卻是陽奉陰違,暗地裡又把土地搶了回去!
這叫他如何能忍!
恍惚間,又想起從湯峪看到活字印刷時,幻想某一天,寒門子弟崛起的幕幕盛景。
終於..折磨他多年的心病即將痊癒。
隻等科舉推開來,寒門子弟出頭的那天,便是他撥亂反正,清理朝綱的時候!
“千年根基...”
李二陛下輕聲唸叨著李斯文的豪言。
忽然起筆,在空白奏摺上寫下‘擢升算學博士為正七品,有關職務升一品’幾個字。
正如李斯文所說,大唐需要的,不隻是那些苦讀經書的儒生。
治國、打仗、機巧...隻有要超常才能,便能為大唐盛世添磚加瓦。
以前算學博士是從九品下,比縣丞還低,誰願意天生低人一等?
現在借科舉勢頭,將品級往上提一提,定能吸引不少感興趣的學子研究。
等將來,工部、戶部有了深諳算學的官員,便也不用算錯糧草、算錯土方而導致勞民傷財。
而這隻是第一步。
可隻要算學邁出這關鍵一步,等將來武科、工匠依次走入正軌,天下英才儘入吾彀,便再不是一句妄言。
王德端著剛泡好的熱茶進來,見皇帝盯著奏摺出神,輕聲勸道:
“陛下,該歇息了,從清早起來,已經忙了三個時辰。
甄太醫幾次叮囑,陛下萬萬不可再勞心勞心,不然頭疼舊疾容易複發。”
李二陛下接過茶盞,喝了一口,當熱茶順著喉嚨滑下,暖意傳遍全身,驅散倦意。
“不急,朕得再看看試院選址。
李斯文這小子風風火火,辦事效率奇高,沒準下午就會遞來摺奏,朕得提前有個譜,省得又被這貨給蒙騙!”
...
午時的太陽正烈。
工部衙署的院子裡佇立著一株老槐,樹蔭下幾張石桌,兩三小吏正趴伏桌上,專心核對著工程圖紙。
墨汁與槐花香混在一起,清香中流露出一股忙碌氣息。
李斯文剛走到門口,等候已久的工部尚書段綸,便緊忙迎了出來:
“小公爺,陛下已經傳旨,命工部上下全力配合科舉籌備。
你說吧,試院選址在哪?需要多少人手?臣這就去準備。”
李斯文跟著段綸走進衙署,裡麵的牆上掛著長安的輿圖,還有各種工程圖紙,長安城牆修繕圖,漕運河道疏浚圖...
可見皇帝手頭闊綽後,大刀闊斧的興辦了多少工程,怪不得老登總哭窮!
李斯文掃視著長安輿圖,最後目光落在城東,侯傑已經提前打探好的一片空地。
“段尚書請看,此地緊鄰灞河,地勢平坦,離東市間隔不足一裡。
外地學子進京趕考,不管是采買還是住宿都很方便。
而且這片空地足夠大,三十間考房,每間考房隔三尺,還綽綽有餘。
可留有設定監考官署、禁軍營房的餘裕。”
段綸湊過去一看,眉頭卻皺了起來,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
“小公爺,這片地...好像被河間郡王的子侄給占了。
上月,李存義走水道從江南運了批茶葉過來,說東市倉庫不夠,就把這裡給占了。
還往外擴張,搭了好幾個棚子,說要等秋收後再搬走。”
段綸頓了頓,眼光四處探尋,聲音壓低了些:
“小公爺可能有所不知,河間郡王雖多年不理朝政,可他畢竟是開國元老,在軍中威望極高。
陛下又頗為親近,曾多次厚賞。
而李存義此人仗著其叔父的聲勢,與人買賣無往不利,性情又頗為囂張跋扈。
之前臣派了個小吏去催他挪動貨物,還被他打罵了一頓。”
李斯文點了點頭,心裡瞭然。
怪不得陛下會許下特權,還特意點出,世家會在選址一事下絆子。
這李存義雖不是世家子弟,卻比尋常世家子能難纏,若處理不當,很容易得罪李孝恭所屬軍部。
沉思片刻,對段綸說道:
“煩請段尚書派人,去請李存義過來,就說某有要事與他商議...有關茶葉倉儲的事,是個好訊息。”
不多時,就見一個穿著雲錦錦緞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此人年約莫三十歲,腰間玉帶環佩,搖搖晃晃著,還沒進門就拱手,吊兒郎當,一副標準的紈絝模樣。
“不知藍田公找某何事?”
雖說上來就是一禮,但李存義眼中留有倨傲,掃了一眼李斯文,又看了看段綸,渾然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李斯文請他坐下,等工部小吏端來茶水,直接開門見山:
“李公子,朝廷欲要修建試院,看中了城東那塊空地,還望公子能將貨物挪走。
其中損失...補償公子雙倍的倉儲費用,你看如何?”
李存義擺了擺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語氣裡滿是不屑:
“藍田公說笑了,某那茶葉可都是今年新出的貢茶,隻等秋收過後便運往洛陽售賣。
若是挪走,耽誤了生意,其中損失可遠遠不是雙倍倉儲費能補的。
再者說,那片空地本就是河間郡王府的私產,陛下都沒說要征用,藍田公空口無憑的,憑什麼讓某挪走?
素聞曹國公謙遜有禮,可今見藍田公所為,實在有些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