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013章 遇事不決,三輪齊射
當看清僚人手中兵器樣式,李斯文臉色突然陰沉,目光掃過對麵密密麻麻的人影。
粗略數來僚人滿山遍野,少說也有上千人。
雖大多赤著上身、光著腳,手裡卻抄著刀槍棍棒,樣樣不缺。
鍛打規整的環首刀,有裹著銅皮的木矛,甚至還有幾人背著牛角弓,箭囊裡插著削尖的鐵箭。
大唐國內承平日久,對於兵甲一類的管製也相當嚴厲。
除享有封地的勳公家族,可以以擴充私兵為由,適當打造武備外,流落在外的兵器並不多。
可反觀這幫僚人手裡的這些兵器,製式雖不如唐軍精良,卻也絕非普通亂民能私造。
要說這背後沒有世家在支援,打死他都不信!
侯傑拎著開山刀守在最前,見盾衛已經將二郎團團保護起來,心中再無後慮,就要衝上去,卻被裴行儉一把攔住:
“侯二爺你彆著急!對麵賊子雖多,但身無寸甲,咱們守著地利拿弓箭射他們!”
裴行儉出身名門,祖上幾代都是名垂青史的武將。
雖然到他這裡,家道中落,但憑家中萬卷兵書與心中大才,即便此刻以少敵多,也絲毫不懼。
薛禮同樣家道中落,父親早亡,沒有裴行儉那麼優越的學習環境。
但這一年來飽受兩位恩師的諄諄教誨,又跟著自家公子遠赴涼州,和吐蕃大軍真刀真槍的廝殺過一回,經驗更勝裴行儉。
裴行儉勸阻侯傑的同時,各家部曲已經列陣完畢,在薛禮有條不紊的指揮下緩緩後撤,簇擁著采藥人與李斯文,逐漸朝著藥田西側的山坳退去。
萬物有靈,野獸尋藥,在它們日積月累的刨土堆疊之下,藥田周邊拱起一條略高於周遭的土壁。
此時此刻,便成了李斯文一眾固守地方的上佳掩護。
等全軍上下儘數退守戰壕處,兵卒中的弓箭手當即取弓搭箭。
幾十張強弓被拉成滿月,準頭偏高,將以拋物線的方式迎擊對麵僚人。
薛禮快速巡視一圈,見已經準備就緒,當即暴喝一聲:“放!”
一聲令下,緊繃弓弦接二連三的發出振鳴之聲,精鋼箭矢騰空而起,如烏雲密佈,朝著僚人方向飛射而去。
身無存甲,隻有獸皮裹身的僚人,又該如何抵禦專門用於破甲的大唐製式三棱箭。
答案是以血肉之軀。
遠遠望見唐軍上弦,僚人中較為精明的家夥,便悄然將同伴擁至身前。
見無數鋒銳箭簇飛射而來,隻需矮身一躲,身前同伴的健壯軀乾,便成了最佳的血肉盾牌。
“預備——放!再放!”
抵禦吐蕃大軍的那五日鏖戰中,薛禮悟得了一個絕對真理——遇事不決,三輪齊射,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唧唧歪哇!
隻片刻功夫,滿山遍野的僚人便留下一地橫屍,血流四野,哪怕眾多悍不畏死的壯士,迎著箭雨成功突圍到藥田數丈之遠,但也無濟於事。
早已經躍躍欲試的侯傑,領著麾下親衛,縱步一刀,便叫他們有來無回。
這些僚人雖凶名在外,但也不過是迫於環境,無奈自保。
更彆說貞觀元年,因李孝慈、長孫安業叛亂而引起的那場大屠殺,將嶲、利等多地的悍勇之士,儘數誅殺殆儘。
能安穩活到現在的,大部分都是安分討生活的良民,來此,也不過是聽命行事。
但此時此刻,麵對大唐鐵軍的凶悍,他們才恍然明白,當年那場禍亂大唐,為何來勢洶洶,卻消弭得如此迅猛。
他們已經算得上族中好手,可麵對如此精銳,不過是些案板上的烏合之眾,毫無招架之力。
沒想到士兵們的弓箭這麼精準,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倒頭就睡,後麵的僚人頓時停下腳步,不敢再貿然前進。
再看看四麵八方,慘死的族人屍骸...倖存的僚人殘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平素與外族接戰,哪怕傷亡也不過寥寥,可現在才幾個呼吸,竟然死傷過半!
麵對這群兇殘精銳,他們又該如何,是血戰,還是逃跑...
遲疑與恐懼的情緒化作蛛網,死死纏繞在這些僚人的脖頸,呼吸變得急促,手腳變得冰涼,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
第三輪箭矢破空而去,李斯文等人能清晰看到,對麵僚人隊伍裡泛起陣陣騷動。
羽箭穿透晨霧,釘在樹乾上震顫不止。
但更多的,則是直接洞穿僚人的獸皮衣衫,飛濺出的血珠在遍地落葉中,砸出點點殷紅。
原本嗷嗷叫著衝鋒的僚人,此刻卻被儘數抽走了骨氣,亂糟糟的朝後退去,縮成一團。
此時此刻,唯有周遭傳來的族人體溫,才能驅散渾身寒意。
見此,李斯文一眾齊齊鬆了口氣,好在率先打出了氣勢,讓這些賊人不敢再輕舉妄動。
但即便如此,放眼望去的賊人依舊眾多,不下千人之數。
若不能趁機徹底震懾敵寇,等這些僚人回過神來,以命換傷也夠兩百精銳喝一壺的了。
侯傑鑽進軍陣,龍行虎步,走到李斯文身邊。
直到被盾衛團團包圍,相對安全後,侯傑這才放鬆心絃,拄著開山刀大口喘粗氣。
刀刃上,方纔斬殺僚人勇士留下的血漬,正聚整合滴,成股流入土壤。
“二郎,對麵這幫雜碎沒什麼戰鬥力,一碰就碎,就是有一點不太好辦,人太特麼多了!
咱們這兩百人雖說都是精銳,但也架不住他們玩車輪戰!
硬拚的話,大不了一點!”
噓噓叨叨說著,侯傑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裡帶著絲絲血跡,一臉傲然道:
“剛纔有一人衝在最前,手拿狼牙棒,看著就不輕,若不是某先手一刀砍在他要害,想拿下他還得費些功夫!”
看似隨意的拿袖子抹了一把,暗地裡以眼神攔住了李斯文。
“二郎彆擔心,僚人還在遠處觀望,莫要自亂陣腳。”
見侯傑吐血,裴行儉瞳孔一縮,但見他說話時中氣十足,傷勢並不礙事,這才鬆了口氣。
這些天的朝夕相處,他早就打聽出,這位侯二爺與李斯文間的交情,說一句過命兄弟都不為過。
若侯傑真有個什麼好歹,他是真怕李斯文關心則亂,熱血上頭,斷送兩百精兵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