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143章 山南來信
見皇帝發話,將‘岑文字為江南世家開脫’一事定論,房玄齡連忙又道:
“陛下,臣以為...衛公所言極是,江南亂局背後必有更大陰謀。
當務之急是加快救援進度,同時命蕭瑀儘快查明參與作亂的世家,收集證據,以便日後處置。”
李靖點頭附和:“房相之言在理,另外,某那不肖學生蘇定方,已在利州站穩腳跟。
陛下可命他密切關注嶲州叛黨動向,防止其與江南世家勾結,擴大亂局。”
李二陛下沉吟片刻,說道:“好,就依你們所言。
房卿,你即刻傳令蕭瑀,命他限期查明真相,若敢推諉,朕唯他是問!
李卿,你負責統籌軍務,確保尉遲恭大軍抵達巴州前,並無他事阻礙!”
就在此時。
“陛下,山南有戰報送達!”
王德的聲音透過政事堂的門簾傳來。
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麵,瞬間攪亂了堂內剛見緩和的氣氛。
李靖原本端坐胡凳上,雙手交疊置於膝前,可一聽到山南二字,身體猛地向前傾了傾,後背挺直如弓。
那雙常年征戰沙場、見過無數血雨腥風的虎眸裡,也是人生頭一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慌。
手心悄然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蒼白無血色,薄薄冷汗順著掌心紋路滲出,浸濕衣袍袖口。
若山南無信傳來,他還能強行欺騙自己,說有蘇定方在旁參謀,李斯文必然會安然無恙。
可若這次傳來的是噩兆,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房玄齡的反應更是明顯。
原本正端著茶盞,想借溫熱的茶水潤喉,平複心緒。
此刻手劇烈一抖,茶水濺出些許,落在深色的袍角上,留下點點濕痕,卻遲遲渾然未覺。
隻是精明目光透露出急迫,死死盯著政事堂門口,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
這些日子,房玄齡表麵上鎮定自若,忙著排程糧草、安排援軍,試圖麻痹心急如焚的情緒。
但人總是騙不過自己。
多日以來,每逢夜中入睡,房玄齡便會被噩夢驚醒。
腦海殘留的,儘是李斯文渾身是血、朝他長長探手的求救模樣。
他與李斯文雖無血緣,彼此間情誼卻勝似叔侄。
且不說李績臨行前近乎托孤般的寄托,還有李斯文常年照看房俊的情分。
就說當初李斯文馳援涼州,便是他手把手教其如何在規矩內撈功,確保自己平安,生怕此子出丁點意外。
可如今...若這孩子真在山南遭遇事端,他又如何能承受,這宛若老來喪子般的悲痛?
高士廉將兩人反應儘收眼底,心裡不禁輕輕長歎。
衛國公衛國公,保家衛國。
就算是當年李靖臨危受命,臥雪山定突厥、生擒頡利可汗。
多少次身陷絕境都麵不改色,儘顯大將風範;
而房玄齡更是以謙遜爾雅著稱。
哪怕是在朝堂上遇到多大風波,總能給人留下一種從容應對的印象。
可如今,這兩位久經風浪的老臣,卻為了一個彆家兒郎亂了方寸!
父輩情誼是一方麵,但二人對李斯文的看重,更勝自家親子一籌。
高士廉端起茶盞,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但茶水再如何宜人,卻也無法驅散心中唏噓。
白發人送黑發人,人生最大的悲事,莫過於此啊。
岑文字坐於一旁,眼神閃爍。
說實話,他是既盼著李斯文出事,好讓嶲州亂黨的真相稍稍延後;
卻又怕李斯文真的戰死,皇帝遷怒之下,連帶著他們這些前隋老臣也會倒大黴。
此刻見李靖和房玄齡如此失態,他心中竟生出幾分隱隱羨慕。
他這一生顛沛流離,膝下隻有一子,隻可惜中人之姿,守不住自己留給他的偌大政治資產。
可若岑長倩也能像李斯文般,深受皇帝與兩位宰相的如此看重,將來等他百年,也實屬無憾。
隻可惜...這位彆人家的孩子,跟自己有化解不開的仇怨。
眾人心緒各自紛飛,李二陛下早已站起身來。
原本緊鎖眉頭擰得更緊,快步走到政事堂門口,對著門外高喊一聲:
“王德,快把戰報呈進來!”
說話間,他餘光瞥見李靖和房玄齡的模樣,心中的歉意與愧疚如潮湧來。
本是毫無血緣的叔侄關係,房玄齡、李靖尚且會對李斯文如此牽腸掛肚。
李二陛下不敢想象,若今天在政事堂裡等候訊息的,是親爹徐懋功的話,自己又該如何慰藉。
得知自己寄予厚望的次子身陷險境,這位儒將...怕是要當場昏厥過去!
徐家兩子,大兒子李震體弱多病,不堪重用。
唯有李斯文這孩子,浪子回頭金不換,身負才華又有膽識,本該是他預想中,將來輔佐太子的棟梁之臣。
可如今卻因自己對江南世家的輕視,陷入這般境地。
“陛下,戰報在此!”
王德快步走進來,雙手高高捧著一份密封戰報,封皮上印著紅色翎羽標記,是緊急軍情的象征。
李二陛下幾乎是搶一般接過戰報,手指有些顫抖的撕掉火漆封口,抽出其中信紙。
房玄齡和李靖對視一眼,紛紛湊上前來,目光緊盯皇帝手中信紙,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等目光中映入一封表麵乾淨的戰報,沒有絲毫血跡浸染後,兩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許。
若是真的到了絕境,戰報恐怕不會如此規整。
李二陛下快速瀏覽著信中的內容,越看臉色越沉。
信中寫道:“陛下鈞鑒:
臣蘇定方謹奏,巴州僚人之亂,情勢危殆。
彼輩手持我軍製式兵器,攻勢如潮,銳不可當。
然江南各州郡府卻作壁上觀,按兵不動,致使藍田公所部深陷重圍,孤立無援。
馳援破陣之際,藍田公卻自持師承醫道,懸壺濟世乃天職本分,不願見異族肆虐,侵我河山,禍及百姓。
自當死中求生,力求殺儘敵寇,解救山南黎民於水火之中。
臨彆之際,揮毫有詩篇,以明其誌。
孩兒立誌出鄉關,功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藍田公豪情壯誌,臣又豈能獨善其身。
此戰雖十死無生,然國難當前,此身不過是以死許國,隻憾辜負恩師期盼。
臨陣倉促修書,特向陛下稟明戰況,若遇不測,隻望陛下珍重龍體,中興社稷。
臣李斯文、蘇定方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