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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極品帝婿 第1172章 乾大事而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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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陵江上,驚濤席捲,一支支豎帆船破開江風,朝著巴州方向疾馳。

劃槳聲“唰唰”作響,船頭破開江水,撞破浪濤,驚起宿鳥無數。

一船船滿載的步卒,正是在蕭瑀的威逼利誘下,江南各家才捏著鼻子勉強應聲,不得不派出的援兵。

甲板下的船艙深處,正有一群劃槳手分兩側入座,大口喘著粗氣。

或是穿著破舊短打,更有甚者直接穿著平日裡乾活的粗布衣裳,看樣子就知道,這些人儘數都是各家奴仆與雜役。

就算有個彆幾人身上套著布甲,那也是歪歪扭扭,貨不對板,顯然是臨時找人借來的。

船艙牆壁上豎立的“武器”更是滑稽,一根根被打磨光滑的木棍,摻雜著數把生鏽鐮刀,還一把掃帚...

光是這一身行頭打扮,那都不像是去打仗,更像是去田裡乾活。

“呼——呼——”

一個槳手麵帶稚嫩,體格瘦弱,一把子力氣自然是遠不及他人。

幾個時辰連軸轉的劃槳工作,已經讓他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額上汗珠順著側臉成股的往下淌,滴在浸滿汗水的衣襟上。

或許是心中好奇作祟,這年輕槳手左右四瞄,見沒有監兵看管,手肘一翻,碰了碰旁邊一老奴的胳膊,喘著粗氣問道:

“張叔,你說...咱們這是要去乾嘛啊?

大半夜的突然被踹開房門,涼水澆醒,甚至連口熱飯都顧不上吃,就被管家喚來劃船,也不說去什麼地方。

估摸著,咱們已經是劃了快兩個時辰了...”

花發老奴歎了口氣,見沒有監兵看管,也微微放慢了手上動作,搖頭輕道:

“誰知道呢?

隻是聽管家唸叨,好像是巴州那邊出了大事,需要咱們急速‘支援’。

支援...嗬,說得好聽,就瞧瞧咱們這副模樣吧,麵黃肌瘦的皮包骨,拿的又儘是些破爛玩意,去了能幫上誰的忙?

或者說,誰家出了大事,會讓咱們這群奴仆去幫忙,不添亂就算好的了!

依我看,咱們多半就是去湊個人數,也好讓官府那邊說得過去。”

老奴言語雖輕,但在這幾乎勞改的船艙裡,就像是一顆石子扔進水麵,瞬間引起了各家雜役的呼應。

“可不是嘛!來之前我家老爺還拽著袖子,悄摸警告我。

讓我到了巴州萬事小心,遇事也彆急著往前衝,躲在後麵,彆人乾嘛你乾嘛。”

“對對對,我也差不多!

管家唉聲歎氣的塞給我幾粒碎銀,說要是情況不對,轉頭趕緊跑,小命要緊,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我哩!”

“這麼說來...咱們這群下人,其實就是老爺們退出來的‘擋箭牌’,要是遇見事兒,真打起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咱們!”

雜役們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事情脈絡拚出個大概。

但聽交頭接耳時,嗓音裡不由帶上的惶恐不安...

或許他們寧願繼續糊塗,也不願意臨死前當個明白鬼。

或者說,他們心裡都明白,自己不過是各家老爺推出來,用於平複朝廷事後怒火的出氣沙包。

真正的精銳,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死士、親信,是絕不可能被輕易派出來送死的。

每一個能活著走出訓練地的死士,那都是世家拿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寶貝疙瘩。

就算空閒平常,用不到的時候,供他們吃的也是精米白麵,穿的是綾羅綢緞,用的是精鐵兵器。

派他們去執行暗殺任務還行,風險小、見效快;

可若是讓他們去戰場這個絞肉機裡當炮灰...世家那是萬萬捨不得!

死一個少一個,白花花的銀子全打了水漂,再培養一個,還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金錢。

而此次蕭瑀以‘江南世家生死存亡之際’為由,要求各家派遣援兵。

隻要世家們還是老樣子——見小利而忘義,乾大事而惜身——就不會就近圖省事,派自家寶貝死士前去送死。

但迫於蕭瑀的壓力,不能敷衍了事。

各世家便派出幾路快馬疾馳,緊急叫停了這些死士的行動。

又慢悠悠的從府中奴仆與雜役裡,挑選出一批看起來較身強體壯的,組成所謂“精銳部曲”,送往巴州。

奴仆,雜役,一聽就明白,是乾農活,雜活的下人。

沒有經過任何軍事訓練,甚至連最基本的佇列都不甚瞭解,手上武器那更是隨意湊數,主打一個“看起來差不多就行”。

至於能不能打仗,世家豪族根本就不在乎。

泥腿子的命又不值錢,死完了再招就是,招不上來?

不可能不可能,荒年災年的,誰家能養的起幾個孩子,肯定會拿出來賣!

類似的場景,在吳郡顧家、張家、乃至朱家,正不斷上演。

一邊打著“馳援巴州”的旗號,敷衍蕭瑀與朝廷;一邊又緊急撤回私兵,銷毀行蹤證據,不留絲毫把柄。

可謂是如意算盤,打的劈啪作響。

若李斯文真的身死巴州,那巴州局勢必將陷入混亂。

派出部曲,那各世家便有了理由渾水摸魚,趁亂發財,擴大自家生意或勢力;

若李斯文僥幸脫險,他們也能用“部曲”搪塞過去,你就說他們派沒派兵力支援吧!

反正“部曲”都是些招來的奴仆雜役,就算死了也不可惜,不至於與朝廷徹底撕破臉。

隻是...各世家們並不清楚,不止嶲州,巴州戰局也早在巴拉朵的默契配合下,悄然落定。

他們派往巴州的“精銳部曲”,騙不過僚人、騙不過唐兵。

不過一場鬨劇,自欺欺人,還給李斯文留下了追究的理由。

...

與此同時,梁州通往巴州的官道上,馬蹄聲急促,幾乎是要踏碎地麵。

席君買手腕上繞著韁繩,座下戰馬早已汗流浹背,鼻翼不斷噴出白霧,四蹄踏出的蹄印也是一深一淺,體力不支。

但席君買根本顧不上這些,臉上滿是焦灼——

自從接到李斯文的傳信,他心頭就壓上了一座巨山,卻也隻能按兵不動,等待朝廷旨意。

直到前夜紅旗信使抵達涼州,席君買便連夜抽調各州百騎,又沿途招募了一批精壯民兵,一行人朝著巴州方向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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