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194章 我能受這種委屈?!
短短時間,謠言四起,廣傳吳地。
哪怕利州武士彠、秦懷道;巴州侯傑等一眾暗中引導、平息。
卻也架不住吳地各州船伕、走卒、小吏乃至更夫,官員沆瀣一氣,或是暗中傳播,或是刻意縱容...
有關李斯文的風聞,不但沒有絲毫停歇的架勢,反倒是越演越烈。
相較還在江上,並未收到絲毫影響的李斯文。
梁州城外,枯黃闊葉林深處,氣氛凝重到讓人不敢喘一聲大氣。
梁州位於利州東北方向,位居嘉陵江下遊,北鄰漢水,西接涪陵江。
三河交彙的地勢,讓梁州成了天然的水路要道。
平日裡,大小商船以此彙入巴州,沿嘉陵江南下,再與合州改道大江,一路順利東行。
但近些時日,受巴州流言影響,江麵上來往船隻銳減,就連岸邊村莊也透著幾分清冷。
穆村以東十裡,延綿數裡的闊葉林,早已褪去夏日蔥鬱,遍地枯葉在風中打旋。
簌簌作響間,更添幾分蕭瑟。
林間有一處造型簡樸,粗獷豪放的軍營大帳,作為席君買等一眾百騎的臨時落腳點。
因為是倉促搭建而成,羊皮帳篷來不及更換,還留著幾道被樹枝劃破的裂口。
寒風順著縫隙鑽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帳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
混雜著塵土氣息、百騎身上散發的汗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席君買盤著雙腿,坐於一張正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
床板下的乾草早已被壓得扁平,還露出幾根尖銳的木刺。
他眉頭緊緊皺著,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目光落在身前矮桌寥寥無幾的食物上。
兩個粗糙乾澀的窩窩頭,表皮硬得能硌出牙;
一小碟黑乎乎的鹹菜,上麵凝結著一層白霜;
還有一碗渾濁米湯,碗底沉著幾顆沒淘洗乾淨的沙粒。
就這些食物,還是昨天他領著高侃,喬裝成外地商販打扮,在梁州城外集市上花了雙倍的價錢。
一通好說歹說,才從一個缺錢的小販手裡買來的。
或許是他們打扮上露出了什麼馬腳。
那小販接過銅錢,掃了一眼,全身就開始發抖,眼神躲閃,生怕沾染上什麼晦氣。
匆匆把東西遞來,轉身就跑進了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說什麼也不肯再露麵。
自從有關公爺的風聞傳到梁州,他們這些曾從巴州方向回返的軍卒,便成了當地民眾眼裡的掃把星。
說他們是助紂為虐的凶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老人扒皮作襖,小孩油鍋炸至金黃...
反正是越傳越離譜,城裡百姓避之不及,城外村莊也是家家閉戶。
除非是躲在這密林深處,否則走到哪兒,都能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恐懼。
“嗯呐,某受不了啦,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突然,一聲憤怒咆哮打破了帳內的沉寂。
柴令武猛地一拍矮桌,震得米湯碗晃了晃,散落小半湯水濺。
出身名門,阿耶貴為國公,阿孃更是陛下長姐,吃慣了錦衣玉食,又哪裡受得瞭如此委屈?
說著,猛地站起身來,胸口劇烈起伏,大臉漲得通紅,滿是憋屈與悲憤。
“不說吃飽吃好,現在咱們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還怎麼繼續追查失竊案!
再這麼下去,不說嘩變,將士們肯定也要沸滿盈天!
還有城裡城外的這些泥...老百姓,也是不分好壞,被流言迷得暈頭轉向。
彆說信不相咱們,不添油加醋,把咱們說成了日啖八百人的魔頭,某就謝天謝地啦!”
見席君買不為所動,柴令武氣笑一聲,越說越激動。
“統領,你知不知道某差點就被抓起來,等著你們去衙門裡贖人?”
“哦?還有此事?”
一聽這話,席君買等人瞬間就不愁眉苦臉了,紛紛抬起頭來,饒有興致的看向柴令武。
“你們...誒,某算是服了氣了!”
柴令武捂著臉,實在是忍不住的氣急而笑。
你們這群家夥,不靠譜也要有些限度啊,一個個的都跟李斯文那貨學好了是吧!
伸手指向帳篷門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荒謬,就是不知道針對誰。
“就今天早上,某去西邊那穆村打水,就想找農戶買兩個紅薯犒勞犒勞...
結果剛敲開門,那農戶看了看某身上衣料,眼神瞬間就變了,彷彿是見了什麼洪水猛獸!
嘴裡嚷嚷著什麼‘殺人惡魔滾出去’。
周遭鄰居聽了,扛著鋤頭鐵鍁,說著什麼團結,大夥並肩子一起上啊,烏泱泱一群湧了上來。
若不是某反應快,腿腳利索,恐怕現在已經被當場拿下,被押送到了衙門!”
一邊說著,柴令武臉上帶上了痛苦麵具,悔不當初。
你說你饞什麼嘴啊,要是關進牢房,等著席君買來贖,他還有什麼臉皮去麵見關中父老?
他可以戰死,但絕不能社死!
一拳一拳的砸在案幾上,震得羊皮外帳跟著一起嗡嗡作響。
小聲喃喃道:“原以為,跟著百騎出來追查線索,會是一件建功立業的美事...
既能為朝廷效力,又不用在李斯文手底下做事,但凡立了什麼小功小績,便不虛此行...
結果卻是萬萬沒想到,竟會陷入如此地步!
吃不好睡不暖,還要被泥腿子當賊一樣提防,這日子沒法過了!”
席君買、高侃等人眉頭一皺,察覺到什麼蹊蹺。
上下打量柴令武良久,最後注意力集中在這身打扮上。
雖說是卸下戎裝,換了便服,但這料子...怎麼看怎麼像是仍綾羅綢緞。
反正不是粗麻衣裳!
怪不得,怪不得穆村農戶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什麼好人。
但凡沒瞎,誰都能看出來你來者不善呐!
席君買與高侃相視半晌,緩緩歎了聲,實在不知道什麼回應。
隨後拿起一個窩窩頭,下意識的送到嘴邊,大口咬了上去。
隻瞬間,乾澀麵粉在嘴裡彌漫開來。
嘗不到丁點麥香,隻有一股無法言喻的淡淡黴味,難以下嚥,令人作嘔。
迎著高侃不善的注視,席君買扯了扯嘴角,不敢吐出來。
無奈下,隻能是就著一口米湯,慢慢咀嚼,喉嚨動了小半天,才忍著惡心,勉強將嘴裡一團漿糊嚥下。
什麼玩意,真特麼剌嗓子,狗都嚼著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