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200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王老漢茫然四顧,目光掃過岸前土坯房,又低頭看了看腳下,正隨江波搖曳的漁船。
這才拍了拍腦門,恍然大悟般嘟囔道:
“誒,真是老糊塗了,一閉眼的功夫,竟在船上睡了這麼久。”
言罷,慢悠悠從船上走下,踩在濕漉漉的泥地上,腿腳不穩踉蹌一下。
顯然是睏意猶在,腿腳酸軟。
見此,席君買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攙扶,卻被王老漢擺手避開。
老漢雖說上了年紀大,身子骨卻看著硬朗。
黝黑臉上刻滿風霜,雙手粗糲,指節還沾染些滑膩魚鱗。
絕對是生在江畔,長在江畔的打漁老手,做不得假。
“老人家,打擾你休息了。”
席君買臉上仍保留著溫和笑意,語氣誠懇拱手而道:
“不瞞你說,俺們是從外村來的漁夫,路過貴地,想找個地方歇歇腳,順便買點鮮魚填填肚子。
聽村裡人說,你是這村裡打漁好手,所以就一路尋著來找。”
王老漢定了定神,渾濁老眼在兩人身上打量許久。
搭話這人,穿著一身粗布短打,洗到發白,褲腳還沾著些泥點,搭在肩上的漁網邊緣也都磨了邊。
看著確實像個正經漁夫。
至於一旁小年輕,身材高大,眉宇間還帶著幾分英武,雖刻意收斂,但相較尋常百姓,還是太過顯眼。
更彆說裸露在外的那雙手,實在太過白淨,彆說是常年出海,尋常人家都養不出這麼白嫩的膚色。
不過王老漢也沒深想,說是買魚的那就是生意,管他什麼來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下打量,見兩人風塵仆仆,但麵容清朗,言談有度,不像是作惡歹人或是世家子。
王老漢心裡戒備稍稍放下,長長伸了個懶腰,一連串“哢哢”聲響隨之響起。
語氣可以表現得有些不耐煩:“買魚,你們要多少?
老頭子昨夜打了一宿魚,才剛回來,困得眼皮都睜不開。
魚還在船艙裡,沒來得及收拾。”
“買不了多少,夠吃一頓就行。”
席君買隨口應道,目光跟隨王老漢,看似不經意間掃過船艙。
其間鋪有一層濕漉水草,數十條鯉魚、草魚鮮活,還在船艙裡蹦躂。
這捕魚手藝確實名不虛傳。
接過王老漢遞來的魚簍,席君買臉色認真了些,放緩語速小聲打聽道:
“對了,老人家,你常年在漢水上打轉,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最近有沒有碰上過新鮮事?
權當是滿足滿足某倆的好奇心。”
“新鮮事?”
王老漢剛要轉身去合攏船艙,一聽這話,動作猛地一滯。
原本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眼神,驟然凝結,臉色也變得不太自然。
嘴角弧度僵硬,握著船舷的手,也下意識收緊幾分。
將一切儘收眼底,席君買心中一喜。
有戲!
這老漢絕筆知道些什麼!
不動聲色的眼神示意柴令武。
柴令武立刻會意,眼底閃過一絲激動,隨即又恢複平靜。
四處張望,最後將目光落在岸邊水草,耳朵已然豎起。
王老漢轉過身,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席君買,徑直走到牆角拿起漁網。
漫不經心的整理網眼,手指卻忍不住的發顫,連帶著漁網也跟著抖動。
語氣平淡到有些刻意,像是在敷衍了事,故作迷茫:
“新鮮事?
漢水上每天商船來來往往,淨是些運糧食、布匹的普通貨船,哪有什麼新鮮事。”
一邊說著,一邊梳理著漁網上的亂絲。
但越是著急,就越是容易出錯。
不經意間扯斷一根網線,仍沒察覺,依舊機械的操勞著。
席君買不禁冷笑一聲,這演技未免也太差了些,想糊弄柴二楞都難。
分明是不打自招,想隱瞞些什麼。
“是嗎?”
席君買臉上笑意依舊溫和,不緊不慢,順著話茬往下說:
“那可能是俺們記錯了,也是聽村裡人唸叨。
說前些天總是能在漢水上碰見些大船,但始終無緣得見,這才隨口問問。”
言罷,席君買又從行囊裡掏出一錠銀子,攤開送到王老漢麵前。
約莫五兩重,價值十貫錢,足以讓尋常人家幾年內吃喝無憂。
“老人家,這是買魚的錢,多出來的...就當是滿足俺們好奇心的謝禮。”
語氣依舊誠懇,但在王老漢聽來,卻有幾分‘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警告之意。
“你再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不尋常?
比如晚上見到大船經過,或者見到了什麼新奇物件?
哪怕是丁點小心,俺們就心滿意足。”
目光落在那錠耀眼銀子上,王老漢眼睛瞬間就直了。
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喉嚨滾動,隨意擦拭幾下,探出手去想要接過,又猛地停在了半空,慢慢縮了回去。
臉上滿是糾結,既想要銀子,又不想說出實情。
隻是那銀光太過誘人,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隻是...在心底翻湧而起的恐慌,又讓王老漢不敢輕易做出決定。
隻是打聽幾句訊息,哪裡需要一錠銀子的報酬!
可想而知,這訊息背後牽扯到的人與物,會是多麼大的事端!
回想起當晚那些大船,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船身巨大,吃水極深,顯然載貨極重,卻被幾層帷幕蓋得嚴嚴實實,不見一絲真容。
船上護衛,清一色的黑衣,臉蒙黑布,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王老漢不敢多看,隻是搖櫓遠遠避開。
直到後來村裡流言四起,說朝廷木料失竊,官兵正在四處追查。
他才隱約發覺,那天晚上碰見的船隊,怕是與失竊木料脫不了乾係。
但他隻是一個孤苦伶仃、命比草賤的老漁夫,怎敢去摻和這種官家和世家間的苟且?
那群黑衣人,連朝廷的東西都敢偷,手段定然狠辣!
萬一走漏風聲,再被那群人聽了去...
自己老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可若是再連累到整個村子...
他可不想下去了,還被一村人戳脊梁骨。
“這...這銀子我不要。”
王老漢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異常:
“我真沒見過什麼異常大船,你們還是走吧,銀子也拿走,彆耽誤老頭子休息了。”
言罷,王老漢擺手朝著茅草房走去,一副送客架勢。
見此,神遊天外的柴令武,當即便忍不了的。
瑪德,費勁八五的折騰大半月,總算是找到一個或許知情的,怎麼能眼睜睜放跑?
回想這些天窩在林子裡,啃窩窩頭的憋屈...
柴令武上前一步,剛想喝令叫住王老漢,卻被席君買伸手攔住。
又朝著柴令武搖了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現在得王老漢,肯定是在天人交戰,想要銀子改善生活,又怕事發惹來禍端。
這種時候,越是逼迫,越是容易引起當事人的抵觸。
還是給王老漢一點時間,讓他自己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