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222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終於掙脫陸明遠滿是手汗的手掌,朱友德踉蹌後退,擠進人群。
直到後腰撞到木樁,硌得脊椎生疼,懸到嗓子眼的小心臟才稍稍落地,同時以眼角餘光瞥向對麵百騎。
見席君買目光掃過來,朱友德下意識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摳著木樁紋路。
是生怕李斯文過河拆橋,暗示席君買趁亂弄死自己。
那道目光在朱友德臉上停留約莫兩息,帶著審視、笑意,卻無半分殺意。
隨即挪向陸明遠一眾。
見此,朱友德長長舒了口氣,不知覺間,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看來小公爺果真是個信人,提前吩咐過席君買,讓他留自己一條小命。
悄悄探出頭去,看著陸明遠等人焦躁,卻隻能無能狂怒,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縱使機關算儘,終究還是敗給了朝廷大勢,真不知道你們圖什麼,早投降早安心。
“咚——咚——”
此刻,遠處江麵,連鎖樓船的鼓聲越來越近,猶如滾滾悶雷,每一聲都敲得人心發慌。
原本隻是零星幾點的火光,此刻已悄然連成了一片火海,將半邊夜空都染成橘紅。
“火把!都舉起來!”
陡然間,碼頭四周響起號令聲,此起彼伏。
緊隨而至的,是數不清的火把從暗處亮起。
一隊隊身著玄甲的兵卒從各處陰影裡湧出,手中橫刀刀光森冷,弓弩搭箭,直指中央。
沒有一聲嘩然,隻有沉悶至極的踏步聲,短短時間,後續援兵圍成三道封鎖,將碼頭圍了個水泄不通。
陸明遠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四周。
北麵碼頭入口,是席君買所領百騎,玄甲紅纓,紮眼至極。
西南方棧橋儘頭,兵卒將根根鐵索纏繞於石柱,徹底阻斷了水路逃生的可能。
陸路、水路,僅有的兩道出路被儘數堵死,陸明遠深吸口氣,下意識攥了攥手中佩劍——
這偌大的碼頭,竟在眨眼間成了插翅難飛的絕境牢籠。
看著周圍越來越近的兵士,陸明遠心中湧起一絲悔意。
若是當初沒有答應與高延壽合作,若是沒有貪圖那筆巨額財富...
或許,在場幾個,或許還在自家享受著錦衣玉食,哪裡會落到這般境地?
“完了...徹底完了...”
張賢的哭腔打破了死寂。
隻見其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濕冷泥土上,屁股底下緩緩洇開一道水漬。
淚涕橫流間,將他的嘴死死糊住,哭訴間有些含糊不清:
“早知道就不該貪圖這筆錢...現在好了,沒了,什麼都沒了!
兩個月前就該聽家主的,帶著家眷去嶺南避避風頭...”
說著,張賢抬手一下一下捶打地麵,懊悔不止。
他就不該聽信陸明遠的攛掇。
什麼趁著李斯文初來乍到,根基不穩,尚未掌握巢縣現況,提前將這批贓物處理好。
誰曾想,這竟會是李斯文設下的埋伏,還被抓了個人贓並獲!
張賢的哽咽聲中,高老爺子也緩緩閉上眼睛,長長一聲歎息,更勝深秋蕭瑟。
這輩子他機關算儘,看破過鹽鐵稅漏洞,拿捏過漕運命脈,名聲最為鼎盛時,就連各地州府的大小官員都要禮讓三分。
卻沒成想到,臨了,竟會栽在這貪婪二字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古人誠不欺我。
起初,顧、陸兩家勾結當地府兵、賊匪,去劫掠南下木料,隻是及時處理好,便沒什麼大的風險。
他原本也隻是想分一杯羹就收手,畢竟私藏官木雖有罪,卻也罪不至死。
被人揭發就繳些恕罪款,全當花錢消災,沒人追究就當無事發生。
但當陸明遠口口聲聲承諾,說高句麗人願溢價三成收購時,終究是沒忍住誘惑。
如今想來,那運送到錢莊的金銀,哪裡是什麼意外之財,分明是索命的判官筆!
現在倒好,不僅沒能得償所願——燃燒這把老骨頭,臨死前為家族謀取最後一份利益。
反倒是惹來禍端,讓自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突然間,“哢噠”一聲聲響——顧修仁手中佩劍劍柄,被他攥得失衡,與腰間玉帶碰撞發出輕響。
他與陸明遠背靠背而站,火光在各自臉上明明滅滅,映出眼中絕望。
顧修仁喉結滾動一下,嗓音裡帶著沙啞:
“明遠,今日之事,是某連累了你。”
若不是他當初拍著胸脯保證萬無一失,陸明遠也不會主動請纓,把身家性命一股腦的都壓上來。
陸明遠苦笑一聲,聲音微弱卻清晰:“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轉頭望向高延壽船隊消失的方向,漆黑江麵上隻剩下圈圈微不可查的波痕:
“隻是可惜了咱們兩家的潛心經營,今天怕是要毀在某倆手上了。”
停頓了一下,陸明遠眼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也不知道高延壽那家夥能不能衝出去...
若能僥幸逃脫,說不定還能狡辯一二,對外宣稱隻是他單方麵買通了咱們。
或許...或許還罪不至死...”
“不可能了。”
顧修仁搖了搖頭,讓陸明遠眼中希冀徹底熄滅。
見識了顧長風、顧修遠兩人接連慘敗,他如何還不瞭解李斯文。
此子心思縝密,做事更是滴水不漏。
既然他今天敢設下這麼大的局,就不可能給高延壽留下任何活路!
“不出意料的話,李斯文定然也在‘鬼見愁’水道設了伏兵。
高延壽...怕是同樣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