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224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走就走!
當膝蓋重重砸在碼頭石板上...
不過瞬間,陸明遠便覺得一股鑽心之痛,順著腿骨迅速蔓延至全身,眼前一陣發黑。
石板粗糲,磨得膝頭生疼。
錦袍也被碎石刮破一道道口子,露出其間月色襯衣,混雜著塵土、血漬,再不見往日裡的一絲體麵。
陸明遠猛地抬頭,額角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底儘是羞憤與惱火。
作為士族子弟,從生下來便養尊處優的他,又何曾受過這等折辱?
被人擰著胳膊按倒在地,像個牲畜般被繩索捆綁。
周圍的團團火把,刺得眼睛生疼,恍惚間,耳邊傳來百騎兵卒壓抑不住的嗤笑。
“爾等安敢如此!”
陸明遠梗著脖子,聲音嘶啞,脖頸前的動脈大筋突突直跳:
“某乃吳郡陸氏嫡出子,與藍田公同屬勳貴,爾等不過是些賣命求榮的武夫,憑什麼對某如此欺辱?!”
說著,陸明遠奮力扭著身體,試圖掙脫被反剪著的雙手。
麻繩勒得手腕生疼,磨破皮肉,滲出血珠,越是疼痛,陸明遠掙紮得越是激烈。
“沒錯!”
顧修仁也跟著掙紮抬起頭來,臉上沾著塵土血沫,眼神凶狠異常:
“士可殺不可辱!李斯文若是有種,便堂堂正正的來與某一決高下!
這般鬼鬼祟祟的設下埋伏,還縱容麾下如此無禮,算什麼英雄好漢!”
張賢被兵卒按倒在地,本就渙散的謊言,此刻更沒了聚焦,卻也不忘跟著囁嚅:
“某張家也是江南望族,家父與宋國公有舊...
你們不能這樣...起碼彆這麼粗魯!”
唯有高老爺子死死垂著頭,花白鬍須耷拉胸前,一聲不吭。
即便幾日來與眾人縱酒高歌,但他始終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與這些士族子弟不同,他們各個都有家族作為後盾,即便知法犯法,釀成大錯,仍還有轉圜餘地。
但自己不過是個巢縣鄉紳,一旦落罪,便是人頭落地。
席君買雙手抱胸,站得筆直,居高臨下打量四人。
“同等級彆?”
席君買嗤笑著,聲音洪亮如鐘,語氣裡儘是嘲諷與不屑:
“吾等百騎麵前,隻分罪人與良民,哪裡來的高低貴賤?
爾等先後勾結巴人、高句麗,泄露朝廷重臣行蹤,倒賣朝廷軍需木料...
通敵、叛國,樁樁件件證據確鑿,罄竹難書,難逃死罪!”
說話間,席君買俯下身去,目光如刀,掃過陸明遠三人:
“當初劫掠木料時,你們怎麼不想想家國大義?
收受高句麗金銀時,你們怎麼不顧及朝廷律法?
而今成了階下囚,倒想起自己的身份了?”
席君買直起身,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刀光森冷,緊貼陸明遠脖頸:
“一句話,要麼乖乖被綁著跟某走,去見公爺聽候發落;
要麼...某現在就刀起刀落,送你們個痛快,也省得一會兒汙了公爺的眼!”
鐵器深寒,讓陸明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脖頸激起點點雞皮疙瘩。
至於心中羞惱?
開什麼玩笑,再嘴硬都要死了,還管什麼體麵不體麵!
對於這群百騎的性子,陸明遠再清楚不過。
這些人各個都是皇帝親選的十六位精銳,隻效忠皇帝與調兵令牌,做事行風更是無法無天。
彆說他們這些於朝廷失勢的世家子弟,就算是當朝命官,當紅國公之後,他們也未必放在眼裡。
若再繼續叫囂,席君買怕是真敢當場宰殺他們。
恐懼縈繞心頭,讓理智漸漸回籠。
陸明遠深深吸了口氣,胸口幾次起伏。
此刻硬碰硬,隻有死路一條。
唯有先想辦法保住性命,纔有機會,纔有可能,依靠家族去與朝廷周旋。
思索至此,陸明遠緩緩低下頭,嗓音裡帶著不做掩飾的屈辱:
“罷了罷了...某跟你們走。”
見從小有主意的陸明遠都服了軟,顧修仁也跟著泄氣。
狠狠瞪了席君買一眼,終究還是不敢再做反抗,任由兵卒收緊繩索。
張賢更是如蒙大赦,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不敢說不敢問,更不要頂嘴。
高老爺子依舊沉默著,隻是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冷還是怕。
見四個刺頭總算安分下來,席君買朝身後揮了揮手:
“把他們都綁結實了,押到船上!”
百騎應了一聲,上前將繩索緊了又緊,就連腳踝都捆上短鏈,格外謹慎。
朱友德跟在隊伍最後。
看著曾不可一世的陸明遠四人,而今卻淪為了狼狽至極的階下囚,心中實在感慨萬千。
快步走到席君買身邊,低聲勸告:
“席統領,這些人身份特殊,還望路上多加看管,莫要出了差錯。”
席君買冷冷瞥了他一眼,點頭而道:
“朱縣令放心,百騎辦事,從不出錯。”
碼頭邊,一艘快船早已備好,船身狹長,甲板上站著數名手持弓弩的百騎。
百騎押著陸明遠四人登上快船,沒有解開繩索、腳鐐,隻是將其安置於船艙角落,專人負責看守。
席君買則留在碼頭,指揮著手下安撫被牽連的無辜船工,命他們留在原地等候發落,同時清點碼頭的物資與俘虜。
快船駛離碼頭,順著江水往河口方向而去。
船艙內光線昏暗,隻有船頭一盞燈籠,透過木縫灑進幾縷微光,映得四人的臉色格外陰沉。
陸明遠靠在船艙壁上,閉目養神,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李斯文此子雖然心思陰狠,手段老辣,但畢竟是奉皇命南下,是要顧及朝廷律法與世家顏麵的。
不看僧麵看佛麵。
哪怕自己犯下通敵大罪,隻要家族願意動用人脈關係,再花費重金打點,未必不能從輕發落。
更不要說,隻有私賣木料一事,證據確鑿。
至於勾結高句麗的罪名,隻要一口咬死,是高延壽單方麵引誘,他們隻是一時糊塗。
應該...能與朝廷辯解一二。
“明遠,你說...李斯文打算如何處置某等?”
顧修仁靜靜湊到陸明遠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陸明遠睜開眼,瞥了他一眼,緩緩搖頭寬慰:
“放心吧,陸家在朝中雖無任職,但總歸來說是有幾分薄麵。
隻要撐到家族派人前來周旋,咱們未必會有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