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231章 你個賤人!
“碼頭木料幾乎已經集裝完畢,公爺不如留下人手將之運走,某等則陪同公爺前去取銀,如何?”
聽李斯文打算高抬貴手,放眾人一條小命,陸明遠斟酌半晌,小心翼翼開口建議。
話音剛落,張賢便忙不迭的點頭補充,生怕李斯文拒絕:
“是極是極,公爺肩負陛下重托,籌建船廠,重辦水師,又怎能為些許雜事耽擱行程?
咱們這就去取銀兩,定不耽誤公爺前往杭州的正事!”
張賢的嗓音諂媚到令人作嘔,手指不自覺的絞著衣襟,露出幾分小心。
這番阿諛奉承,聽得艙內眾人皆是側頭斜睨,眼神裡滿是不齒。
陸明遠暗暗啐了一口,心裡早已將張賢罵到狗血淋頭。
這老東西好生沒皮沒臉,賤骨頭到了極點!
方纔還哭哭啼啼得像條喪家之犬,雖說也能理解。
一切向身家性命靠齊,活命嘛,不寒磣!
但現在李斯文就差明說,不可能因私廢公,砍了他們腦袋。
你怎麼還變本加厲了?
恨不得當即趴在地上,去舔對方靴子。
膽小如鼠也就罷了,可這為了攀附權貴,連祖宗的臉麵都棄之不顧,簡直是丟儘了世家臉麵!
顧修仁也皺緊眉頭,眼底閃過幾分鄙夷。
他顧氏可是吳郡各家中,最為源遠流長的豪族。
自春秋時便已紮根江南,祖上出過名士無數,早已將風骨二字刻進了骨子裡。
即便此刻淪為階下囚,為了活命,也做不出如此搖尾乞憐的諂媚之事。
隻是轉念一想,張賢此舉雖丟人,卻也未必沒有道理。
李斯文年紀輕輕便手握重權,深得聖寵。
此次南下更是雷厲風行,一舉端了窩點,抓了他們一個人贓並獲。
可見其手段、魄力,都絕非尋常世家子能相提並論。
相較他與陸明遠,張賢底子較淺,打算依附強者以求自保,倒也稱得上一句審時度勢。
隻是,像這般急不可耐,未免太過難看。
但張賢卻是有苦說不出,你們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陸家傳承自三國名將陸遜、陸抗,時至今日尚有餘蔭,在軍中安插了不少根底,根基遠比張家深厚;
你顧家更是高高在上,曾世代擔任朝廷要職,以文治武功而著稱。
哪怕衰落至今,在文壇與地方吏治,仍有頗大影響力,即便今日受挫,也不至於一蹶不振。
可他張家呢,相較其他三家,張家起家最晚,在吳地根基最淺,隻能撿些其他三家嫌棄的殘羹冷飯維持生計。
傳承至這一代,人丁單薄,朝中影響力幾乎已消弭殆儘,屬於是最容易拿捏的軟柿子。
若李斯文真要選個對手來發泄怒火,張家絕對是首當其衝!
哪怕僥倖存活,也是勢力大減,定然要慘遭其他世家趁火打劫,排擠打壓,吃乾抹淨。
那纔是真真正正的,沒了半寸立足之地。
雖然察覺到瞭如芒在背,眾人鄙夷,但張賢臉上卻不見絲毫羞愧,反而表現得愈發謙卑。
些許臉麵一文不值,活命、使得張家繼續存續下去,這纔是重中之重!
張賢雖然膽小,但說到底也是年長陸明遠、顧修仁十數,人生閱曆豐富異常。
早就看透了江南世家聯合間的虛與委蛇。
在‘江南是江南世家的江南’號召下,勉強組成的“江南世家共同體”,不過是利益捆綁下的臨時聯盟。
一旦朝廷來真的,立馬就要分崩離析。
反觀李斯文,此次攜天馬山大勝而來,又經今夜,在巢縣抓了世家一個人贓並獲。
相當程度上,震懾住了江南世家的囂張氣焰。
日後朝廷若想繼續整頓江南吏治,李斯文必然是核心人物。
而張家愈發勢弱,若能藉此機會傍上李斯文這條大腿。
哪怕隻是做個依附小人,也能狐假虎威,在局勢變幻莫測的吳地重新站穩腳跟。
至於日後李斯文返京敘職,天高路遠,陸家、顧家會不會聯合起來報複張家?
笑話!
且不說李斯文日後必然飛黃騰達,位極人臣,就看看今日這樁遭遇。
朱友德身為本地縣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李斯文又是初來乍到的後生,八竿子打不著。
那兩人又是怎麼搭上的關係?
不出意外,定然是蕭家在其中牽線。
蕭瑀在朝中身居高位,必然是對皇帝南下決心早有耳聞,所以強令蕭家早早投靠;
朱友德此次與李斯文同行,其背後所站朱家,同樣也是早已投效;
再加上他張家主動依附,吳地五大世家,便已有三家歸於朝廷麾下。
就憑顧家、陸家兩個恕罪逆臣?
嗬,給他們十個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以卵擊石,對抗蕭、朱、張三家聯合!
更彆說,顧、陸兩家最先發跡,先行優勢之下,早早將漕運攏入手中,還壟斷了諸多暴利產業。
其他世家就算偶有機緣,可一旦有出頭跡象,就會遭到兩家的強力打壓。
日積月累下,不少中小世家早對其心懷不滿。
若有機會投靠朝廷以擺脫顧、陸兩家的控製,定然會紛紛響應。
到那時,陸家與顧家孤掌難鳴,也隻能乖乖認伏。
思索至此,張賢的腰彎得更低,心裡滿是忐忑,耐心等待李斯文的回應。
此計若成,張家便是因禍得福。
若不成...那就要儘早另尋出路了,留在吳地隻有死路一條。
李斯文端著茶盞,吹著水麵熱氣,目光似有若無的掃過張賢。
這老東西雖說膽小如鼠,卻也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早早就看清了江南的未來局勢。
江南世家盤根錯節,若一味的強硬打壓,難免會引發反彈,不利於朝廷掌控,吳地安穩。
若是藉此機會,拉攏部分世家,以夷製夷,以狗咬狗,才能事半功倍。
張賢主動投誠,正好千金買馬骨,將其作為榜樣,好讓其他還在觀望的世家,看到投靠朝廷的好處。
“既然如此,便勞煩張兄點派人手,幫本公處理些許雜事了。”
急轉心思已定,李斯文便放下茶盞,臉上露出溫和笑意。
語氣平淡如常,卻讓張賢心驚擔顫,生不出丁點小心思。
這位公爺年紀尚輕,哪裡養出的這般城府與威勢?
“待木料集裝完畢,便命船隻順大江而下,直抵顧俊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