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248章 古今最重要的,都是人才
既然來了巢縣,蕭瑀心中便做好了萬全準備,斬釘截鐵而道:
“而現在的江南,還能以長輩身份,對李斯文行為有一定勸誡作用的,唯有老夫一人。
但不是因為什麼身份地位,更不是因為老夫德高望重,李斯文尊老。
隻是因為我兒蕭銳與他素有交情。
李斯文看似心思陰狠,但此子重情重義,並不遜色其父當年。
老夫以長輩的身份前來,多少他會給幾分薄麵。
再者,此次前來,老夫絕非是想替顧、陸兩家求情。
隻是為了整道江南的安穩。”
說著,蕭瑀龍行虎步的走到窗邊,望著院外那幾株老樹,眼神深邃,意味深長。
“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
李斯文雖最為睚眥必報,但也絕非不明事理之輩。
相反,此子心中清楚得很——
江南世家根基深厚,各家勢力盤根錯節,曆經數百年而不倒。
並不是他憑個人之用,就能輕易打垮的存在。
若真把各家逼到死路上,魚死網破,對誰都沒有好處。
大唐才剛安定不久,饒是陛下雄才偉略,也不願看到江南大亂,動搖國本。
所以,李斯文意在朝廷大業,想要的,也不過是江南世家的臣服罷了。”
蕭福聽得真切,但卻似懂非懂,隻是習慣性點頭附和:“老爺說得是極。
天馬山一事,是咱們江南各家理虧在先,李斯文勒索錢財,也不過是以直報怨,應有之舉。”
天馬山一事,江南各家自知理虧,再加上合夥盜竊朝廷木料一事在先。
故此,哪怕李斯文打秋風打得再狠,隻要不下死手,那各家就不會將此事鬨到明麵上。
李斯文隻索要錢財,沒有深究其他,已經是網開一麵,他們還能怎辦,吃一虧長一智唄。
真把事情鬨大,光是江南地帶民眾的口伐筆誅,就夠各家喝一壺的了。
至於顧、陸每家二十一萬貫的天價賠款...
雖說數額巨大,足以讓兩家傷筋動骨。
但畢竟是替各家背了鍋,於情於理,其他各家都會出手幫襯一二。
如此一來,李斯文得到了滿意賠償,怨氣大消;
各家損失平攤下來,也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不至於傷筋動骨,從此一蹶不振。
也不至於拂麵清風,記吃不記打,下次還敢。
“是啊,有錯在先。”
蕭瑀隻是站了半晌,就覺得體力不支,重新坐回太師椅。
拿起茶杯喝了幾口,緩了口氣,這才帶著幾分感慨的絮絮叨叨:
“李斯文這小子,對人心的把控,當真絕妙。
江南世家雖表麵團結,但暗地裡卻是各懷鬼胎。
隻要拉攏一批,將其分化瓦解,一團亂麻自然迎刃而解。
而此次敲打顧、陸兩家,力道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既不會物傷其類,引發眾怒;又能很好起到震懾效果,可謂一舉多得。”
盯著手中茶盞,隻見水麵倒映而出的麵孔,已然是垂垂老矣。
蕭瑀不禁一聲長歎:“此子驚豔絕倫,羨煞我也。
李績寄予厚望的大兒子不怎麼出挑,沒想到散養的老二卻是個人中龍鳳,世事無常啊。”
小聲嘀咕著,越說,蕭瑀心裡就越是泛酸。
多好的人兒啊,怎麼偏偏就生在了李績家。
世家大族想要維持不衰,乃至家道興隆,繼承人的資質至關重要。
若能出一位人傑,如再造大漢的光漢武帝劉秀那般。
便能挽大廈之將傾,或是以一己之力帶著家族更上一層樓,為後人留下千百年不衰的穩固根基。
可若是繼承人不成器,如楊廣那個坑爹貨般的德行...
彆說家族尚處於鼎盛時期,就算是完成南北一統的大王朝,也要被硬生生拖垮。
遙想當年,蘭陵蕭家何等顯赫,兩朝皇親貴胄,權傾朝野。
隻是後來曆經變故,國破家亡,聲勢大不如前。
但憑借祖輩留下的人脈、家底,再經他和幾位族老的苦心經營。
不過短短十數年,蕭家恢複了幾分元氣,但仍舊遠遜於當年鼎盛時期。
沒辦法,蕭瑀自認中人之姿,才情一般。
卻已是矮子裡拔高個,一眾族人裡最為出彩的那個。
先後幾次慘遭罷官,同僚排擠,一路走來如履薄冰。
能將蕭家艱難維持在如今地位,便已經是他的極限。
再進一步,癡心妄想。
至於下一代,長子蕭銳、次子蕭楷,才思雖算不上愚鈍,卻也隻是碌碌庸才,難堪大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長子蕭銳與自己性情不合,相看兩厭,年少便離家結遍好友。
也正是因此,同為公主駙馬,又托王敬直身為太子幕僚的那份交情,順利結交了李斯文一夥。
有了這些註定攪動風雲的俊才幫襯,將來即便百年,蕭家走上下坡路,也不會落魄到哪裡去。
這對於蕭瑀來說,已經是心滿意足,不敢奢求再多。
“徐家先後三代人,皆是人中龍鳳,著實羨煞旁人。”
蕭瑀喃喃自語,眼神中帶著幾分羨豔。
徐蓋老而彌堅,一生行善,接濟鄉裡,為李績日後從軍打下堅實基礎。
李績十七歲參軍,從此遊龍歸海,先後追隨翟讓、李密,皆是左右臂膀。
後效忠大唐,跟隨李二陛下一路南征北戰,平定各部軍閥。
又獨挑大梁,大敗突厥,功高賜姓,位居國公大位...
而今李靖功成身退,軍方領袖非李績莫屬,不出意外,足以維持徐家百年鼎盛。
結果李績正值能打之年,又出了個智勇雙全,才思不遜色其父的李斯文...
代代皆有才人出,而且層出不窮,這便是世家大族心目中最為理想的模樣。
結果便宜了徐家一介鄉紳。
蕭瑀心緒紛擾之際,突然輕輕幾下敲門聲。
而後,隨行而來的族老蕭文,朗聲稟告:
“家主,各家話事人得到訊息,聯袂前來拜訪,而今正在前堂等候。”
聞言,蕭瑀收斂心神,眼中複雜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派威嚴。
斟酌半晌,沉聲而道:“嗯...讓他們在前堂稍等片刻,老夫稍後便到。
就說有重要事宜與他們商議,待老夫斟酌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