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258章 關中窮鬼,江南豪紳
尉遲寶琳話音剛落,蘇定方便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沉聲而道:
“尉遲公子,某以為...此事不妥。
贖金數額實在巨大,倘若貿然靠岸,碼頭人員魚龍混雜。
萬一走漏訊息,難免被歹人覬覦,一旦失竊,後果不堪設想。
依某之見,不如就在船上歇息,輪班值守,確保錢兩萬無一失。”
蘇定方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刀,周身肅殺之氣凜然。
他久經沙場,見過數次因後勤分配不均而引發的兵變,深諳“財帛動人心”的道理。
這麼大一筆錢財,足以讓任何人鋌而走險。
哪怕是尋常百姓,在突來暴富,幾代衣食無憂的誘惑下,也會生出歹念。
更不要說,這些錢並非私產,而是要上繳朝廷,作為將來東征西討的軍餉。
乾係重大,絕不能有絲毫馬虎。
薛禮也上前附和道:“蘇將軍所言極是。
這些錢將作為軍餉,成為將士們的性命錢。
當初吐蕃兩國犯邊,若不是涼州城內糧草不濟,軍械匱乏,也不至於打得那般艱難...”
倒不是幾人見錢眼開,主要是這整整二十一萬貫的金銀銅錢,數額實在巨大。
更彆說這麼多錢,要儘數歸為軍用。
出聲勸阻的蘇定方、薛禮等人,都是曾親自率兵上過沙場的將士。
自然清楚大唐雄師威震四野的依仗,並不隻是在於九郡良家子的優良兵源,還有平日裡的嚴格訓練。
軍械裝備的精良與否,後勤是否充沛,以及犧牲後的撫恤多少...
都是一支隊伍麵臨絕境,能否重振士氣,保持良好戰鬥力的依仗。
而今李斯文麾下,有來自關中各家族的私兵部曲,再加上大批名將良才。
戰鬥素養不說比肩百騎十六衛,但起碼也是數一數二的優秀。
若再有這些錢兩作為後勤儲備,短短時間,打造出一支披靡四海的無敵水師,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另一方麵,眾人實在是都窮怕了,哪裡見過這麼多錢。
當初李斯文賭馬賺得三十萬貫,就已經掏空了關隴各家的現錢。
甚至還引來皇後覬覦,不惜舍下身段也要以大欺小,從李斯文手裡搶來這筆救命錢。
雖說最後,皇後也覺得理虧。
除去出麵說服議事廳各位宰相,破格敕封李斯文的開國縣侯外,又裡裡外外補償了不少。
但區區三十萬貫銅錢,便足以讓一國之母心生貪念。
可想而知,江南世家一口一個關中窮鬼,確實有一定道理。
聞言,李斯文斟酌半晌,緩緩點頭。
他自然明白蘇定方兩人的顧慮,也清楚這筆軍餉如何重要。
雖說以他的身家,並不看重這二十一萬貫。
但到手的鴨子,絕沒有放飛的道理。
再者說,麾下將士跟著他風裡來雨裡去,出生入死,也確實該好好犒勞一二。
但前提是確保錢財安全,不然陛下那邊不好交代。
於是扭頭看向尉遲寶琳。
見他滿臉失望,嘴角都快撇到了下巴,不由失笑而道:
“寶琳兄,你也聽到了,隻能暫作委屈一二。
等處理完江南諸事,抵達顧俊沙,小弟一定帶你好好逛逛江南,嘗遍當地美食。
如何?”
尉遲寶琳撇了撇嘴,雖說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事有輕重緩急。
心意闌珊的擺手應道:“那也行吧,都聽二郎的。
但你可彆忘了今日承諾,日後若敢反悔,某可輕饒不了。”
“放心,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李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
隨後,又對眾人朗聲命道:
“蘇將軍,薛禮,勞煩二位安排一下值守事宜。
船艙內外都要安排人手巡邏,務必確保錢兩萬無一失。
其餘眾人,除了值守的,都可以好好歇息,養精蓄銳。
明日一早,隨本公前去拜訪蕭瑀,商討江南諸事。”
“是,公子!”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響徹雲霄。
蘇定方和薛禮應聲而動,商討如何安排值守人員。
片刻後,麾下兵卒分做三班,每班由兩人外加裴行儉統帥,配備十火精銳兵卒。
船艙內外、甲板上下、船舷四周,都有專人負責看守。
巡邏隊伍,每隔半個時辰便會巡查一次,確保滴水不漏。
夜色漸深,巢湖水麵漸漸恢複寧靜,隻有李斯文所在船層,依舊燈火通明。
李斯文回了房間,並無睏意,於是坐於案前,一邊品茶,一邊思索著明日會麵之事。
不久前,江南世家話事人紛遝而至。
今日蕭瑀送來信件,想來是已說服各家,願意臣服朝廷。
隻是...這些世家大族,盤踞江南數百年,根深蒂固,早已習慣了享有各種特權。
想讓他們心甘情願的交出既得利益,絕非易事。
至於蕭瑀所說,“各家產業仍由各家打理,隻需按時繳納賦稅,配合朝廷政策”。
乍看上去,是給各家吃了顆定心丸。
但朝廷,或者說陛下,又是否能容忍,各家繼續享有如此權勢?
對此,李斯文心中存疑。
他此次奉命南下,主要目的便是整頓江南,打斷世家豪族脊梁骨,好為江南賦稅、漕運改革掃清障礙。
倘若蕭瑀、當地世家豪族,隻是表麵臣服,暗地裡依舊我行我素。
那此番南下,算是白費一頓功夫。
思索至此,李斯文眼中閃過一絲銳色。
明日會麵,首先要摸清的,便是蕭瑀的真實意圖。
若是真心臣服,願意配合朝廷改革,按時繳納賦稅,不再截留利益。
那他才能既往不咎,大事化小,給各家一條生路;
若是蕭瑀執意保留各家特權,陽奉陰違...那他也絕不客氣。
膽敢勾結異族、外邦、叛黨,隻要將種種罪責呈於禦前,抄家滅族,幾乎是板上釘釘。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艙外便傳來薛禮的呼喊:
“公子,時辰不早,該起身了。”
李斯文睡眼惺忪,艱難睜開眼皮。
昨夜思索到深夜,外加船身晃蕩,睡得並不算安穩。
長長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慢悠悠起身準備洗漱。
簡單用過些早膳後,薛禮便捧著一套紫袍金魚袋,代表三品勳公身份的官服走進船艙。
恭敬而道:“公子,換上官服吧,此番前往蕭府拜訪,還是需莊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