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263章 人各有命,各自安好吧
見李斯文願意就此作罷,揭過往前恩怨,放各家一條生路。
蕭瑀驚喜過望,欣然點頭,生怕晚上一步,李斯文突然反悔。
可等他眼皮微抬,迎上對麵那雙鋒芒畢露的星眸,蕭瑀笑容一滯。
方纔因‘繳納三成賦稅,便可保留一定特權’訊息,而湧起的喜意。
此刻正從四肢緩緩消退,化作一股刺骨寒意,沒入椎骨。
高興得有些太早了!
不出意料的話,市舶司的籌辦,是由皇帝下令,政事堂諸位宰相議定,並順利通過三省六部的朝廷政令。
李斯文願意開啟道口子,允許江南世家謀求私利。
可若各家仍舊貪心作祟,公然抵製政令,那便是違背綱紀,取死有道。
隻是...早已被海貿帶來的巨大利益遮蔽,將其視作立身之本的各家,又是否願意割肉飼鷹?
對此,蕭瑀心中並不樂觀。
他可太清楚江南世家的德行了,說一句‘狗改不了吃屎’,那都是欺辱大黃。
穿梭南洋、遠海的商船船隊,每次歸航都將帶來數以百十倍計的龐大利潤。
珍珠、香料、象牙...
無數奇珍異寶,堆砌出各家奢靡常態,同樣也養出了那股目無王法的底氣。
李斯文口中“權宜之計”,在他聽來,卻像是一把懸頂之劍,隨時可能掉下來,砍掉各家項上人頭。
可而今,他彆無選擇。
而今,大唐國力日漸富強,再加上李斯文這位仙人弟子傾力相助,國運必然昌盛延綿。
甚至,類同周朝八百年國祚,也不是癡心妄想。
薑太公曾追隨仙人學藝,李斯文又何嘗不是!
如此形勢,順勢而為,纔是明智之舉。
倘若貪圖眼前利益,試圖以人力抗衡天下大勢,那等待他的,隻有灰飛煙滅一種下場。
“二郎所言極是,老夫自是曉得其中道理。”
思索至此,蕭瑀緩緩頷首,下頜白須輕輕顫動,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憂。
“朝廷政令如山,江南各家豈敢違抗?
市舶司設立更乃利國之舉,蕭家第一個舉雙手讚成。”
至此,蕭瑀目光總算能坦然迎上李斯文。
但心中仍在盤算——
蕭家主業,隻有糧田稅收,海貿本就涉足不深。
此番順勢而為,既賣了李斯文一個人情,又能借朝廷大勢敲打顧、陸兩家。
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將來,會被利益衝昏頭腦的家族...
若敢負隅抵抗,正好借這個機會拔除,也省得將來拖蕭家的後腿。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隻怕豬一樣的隊友。
這話出自李斯文之口,滿是市井之氣,卻是朗朗上口,通俗易懂。
將蕭瑀短短幾瞬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李斯文斟酌半晌,心中逐漸瞭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老狐狸,倒是心狠。
算出此事利弊得失,便果斷起了賣隊友的心思。
抬手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茶湯的溫潤卻未能衝淡心中的決絕。
而後話鋒陡然一轉,聲音冷厲:
“宋公明事理,是江南之幸。
但有一事,小子醜話說在前頭——這是底線,絕無轉圜餘地。”
蕭瑀的心猛地一沉,預感到接下來的話絕不會輕鬆。
下意識坐直了身子,雙手緊握住太師椅扶手。
“二郎但說無妨。”
“三日。”
李斯文目光銳利,刺破了蕭瑀心中所有僥幸:
“本公隻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江南各家必須將與長孫安業一眾勾結的所有賬目、契約,乃至參與其中的相關人等,儘數交予朝廷。
一字不漏,一人不差。”
言罷,茶盞重重敲在案幾,一聲脆響,震得蕭瑀心頭一顫:
“若是敢有半分隱瞞,或是暗中轉移人證物證...
嗬,一旦查實,便按通敵叛國論處——抄家滅族,絕不姑息!”
最後八個字,李斯文刻意說得一字一頓,帶著鐵血殺伐的氣勢。
由長孫安業通往吐蕃的這條線路,必須徹底斬斷,否則日後必成後患。
同樣的,私通叛黨一事,是江南世家最大的軟肋。
隻有拿到實打實的證據,才能讓這些豪族真正俯首帖耳,不敢再有二心。
聞言,蕭瑀臉上血色,瞬間便褪得一乾二淨,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額前滲出層層細汗。
端起茶盞想要掩飾慌亂,卻發現茶水早已涼透。
指尖觸及瓷麵,隻覺得一片冰涼,猶如此時的心底情緒。
交出這些證據,就意味著江南世家將最致命的把柄送到了朝廷手中。
日後便如同砧板上的魚肉,隻能任由朝廷宰割。
但也清楚,這是李斯文能夠做出的最大讓步。
若是連這一點都無法答應,就意味著江南世家賊心不死。
不交,那李斯文便會撕破臉皮,以雷霆手段鎮壓所有不服。
到那時,必然是血流漂櫓,殺得一個人仰馬翻。
各家最好的結局,怕也是個玉石俱焚的下場。
兩人沉默不語,愈發良久,堂內氣氛便愈發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窗外秋風拂過,桂枝作響,飄落幾片枯葉,沙沙聲顯得格外清晰。
蕭瑀腦海中,正翻江倒海。
一邊是家族數百年的傳承與尊嚴,一邊是滅頂之災的威脅。
天人交戰之際,鬢角白發,彷彿又添了幾絲。
但此時此刻,麵對李斯文不容拒絕的警告,往昔那些豪言壯語,彷彿都成了笑話。
他太清楚李二陛下的性子了。
平時和諸大臣打成一片,看熱鬨不嫌事大,哪怕魏征屢次冒犯,也一笑而過。
可一旦觸及底線,損害他的核心利益,那便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隱太子李建成,便是前車之鑒!
江南世家在朝廷麵前,不過是螻蟻撼樹。
良久,蕭瑀重重歎了口氣。
這口氣,彷彿耗儘了全身力氣,原本挺直背脊,也徹底佝僂下來。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無奈,重重歎道:
“也罷!老夫便應下了。
會將此間結果告知諸位老友。
至於他們會如何取捨,自有他們的主張,老夫會儘力勸說,但終究不能代為做主。”
蕭瑀側過頭,目光滿是複雜的望向李斯文:
“但不管結果如何,三日之內,蕭家必定將所有相關賬目、契約以及人等,儘數交予朝廷。
絕無半分隱瞞。”
他留了個心眼,表明蕭家態度便好。
至於日後可能出現的變故...反正話已經帶到,各家如何反應,是順從還是反抗,與他、與蕭家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