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303章 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唯有背叛
西市街頭,原本喧囂不再。
徒留的,隻是一片狼藉。
寬敞街頭,彰顯喜慶的紅燈籠被踩扁,貨攤翻倒,血汙淋漓...
目之所及,觸目驚心,再不見片刻前的一片祥和。
李君羨披甲持刀,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正率麾下百騎結成圓陣,將天子車輦死死護在最中。
圓陣外側,衛尉寺正奮力清理道路,左右武侯策應兩翼。
一行人化作狂風暴雨中的孤舟,緩慢且艱難的朝皇城方向挪動。
“退退退!陛下車駕在此,速速避讓!”
一火武侯以身為刀,劈開前方擁擠人潮,聲嘶力竭的呼喊著,寄希望與百姓配合。
可百姓急於奔命,早已失去理智,足足數千的沒頭蒼蠅,四處奔逃。
隻留下老人倒地哀嚎、孩童無助啼哭...
麵對這群擋路的婦孺,百騎精銳們麵露難色,手中橫刀舉起又放下,反反複複。
隻能是齊刷刷的將目光,集中到統領李君羨身上。
整個西市魚龍混雜,根本分不清誰好誰壞。
而他們作為皇帝禁衛,又實在不好放下底線,殺得一個人頭滾滾,清理一條血路。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而今擠滿西街的百姓裡,有沒有十六衛同袍的親眷。
而作為百騎大統領,本該當機立斷拿主意的李君羨,卻是沉默不語,縱使心焦如焚。
戰前猶豫不決,乃是軍中大忌,隻會給敵軍可乘之機。
可身為大唐將士,守護百姓乃是天職,怎能因平叛而濫殺無辜?
隻是...很快,李君羨便不必再瞻前顧後,左右為難——
一陣浩浩蕩蕩的甲葉碰撞聲,從街巷各處傳來。
“警惕!叛軍來了!”
百騎隊正壓低身形,高聲示警。
李君羨尋聲望去,隻見數隊披甲兵卒,從各個街巷口湧出。
眼神凶戾,手段無情,一路逢人便殺,不分軍民。
“弟兄們,殺!活捉狗皇帝!”
叛軍陣中,有人高聲嘶吼,封侯拜相的機會就在眼前,眾右衛幾近瘋狂。
李君羨深吸口氣,壓下心頭驚悸,橫刀直指叛軍,高聲喝道:
“陛下,叛軍是右衛兵馬!”
玉輅之內,程處默一手捏著橫刀,一手護在皇帝身前,身體蜷縮在座椅上,緊繃如弦,一觸即發。
雖處亂軍之中,李二陛下仍能閒庭信步,泰然自若。
區區叛軍,何懼之有!
可當聽到李君羨喝聲,那張原本還算平和的麵色,瞬間凝固一片。
龍眸猛地瞪圓,眼底滔天怒火翻湧,咬牙切齒而道:
“侯君集!朕就知道是你,好一個恩將仇報的賊子小人!”
李二陛下容得下孤臣死諫,能接受臣子冒犯,唯獨不能接受的,隻有背叛。
當即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就要撩開車簾衝出去殺個痛快,卻被程處默死死拉住。
“陛下不可!
叛軍勢大,當以龍體萬全為首!
若龍駕有失,這宗廟社稷、萬千黎民...”
程處默話未說儘,便已經讓皇帝渾身一震,一時衝動不在。
又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刻出去,他這個刺王殺駕的首要目標,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叛軍鉗製百騎禁衛的手段。
重新坐回錦墊,眼神卻依舊銳利,沉聲道:
“李君羨!朕命你死守車輦,無論如何,不可讓叛軍靠近半步!”
“臣在!”
車外傳來李君羨的回應,斬釘截鐵,暗藏效死之意。
緊接而來的,便是兵刃碰撞的清脆嗡鳴,廝殺聲愈發激烈。
李君羨手持橫刀,身先士卒,阻擋在叛軍最前。
身為當世猛將,有摧營拔寨之能,自是武藝高強,刀術精湛。
橫刀揮舞間,如那狂風掃落葉,刀鋒所至,叛軍梟首。
但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
右衛叛軍更是有備而來,進退有素,彼此配合,根本不與李君羨硬碰硬。
圍而不攻,攻而不打,著實是讓李君羨無從下手。
不多時,直到李君羨麵露頹色,右衛叛軍這才一擁而上,將玉輅和戍衛將士團團圍住。
一名叛軍挺矛刺來,直指李君羨後心。
李君羨側身避開,身形一轉,橫刀順勢斬斷對方臂膀。
鮮血噴湧間,又反手一刀,刺穿對方咽喉。
“列位兄弟,死戰不退!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今日陛下安危係於百騎一身,哪怕拚儘一兵一卒,馬勒裹屍,也要護得陛下週全!”
李君羨振臂高揮,嘶聲喝令,滿是慨慷悲歌之意。
“死戰不退!”
百騎精銳齊聲回應,士氣如虹。
他們身為大唐最頂尖的驍衛,自是百裡挑一而出的赤膽忠心。
麵對數倍於己的叛軍,沒有一人退縮,更無一人畏懼。
此刻列成雁行,將天子車輦護在最中。
叛軍踏碎青石板,橫刀、長矛如林壓至,卻在距玉輅數步處,撞出一道血牆。
刀鋒交錯,火花四濺,慘叫、喊殺不斷,至死方休。
“侯君集...”
車外廝殺愈發凶猛,李二陛下便越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念出這個名諱。
君臣舊情不在,龍眸裡,隻留狠厲:“天殺的田舍奴,畜生不如!”
是誰在你微末之時提拔你?
是誰帶你南征北戰,讓你得以封妻蔭子,執掌帝國兵權?
又是誰對你百般縱容,哪怕縱容兵卒劫掠屠城,也隻是小懲大誡?
是自己,昔日秦王,今日至尊!
一片真心換真心,就算是條大黃,也知道搖尾乞憐表示感激。
可你是怎麼回報朕的?
刺王殺駕的背叛!
一時間,縱然李二陛下如何豁達,如何心胸開闊,仍是止不住的悔恨交加。
早知如此...
早知侯君集,竟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當初他狀告恩師李靖藏私有謀反之心時,就不該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早知道他野心如此之大,就不該讓他手握重兵,擔任戍衛主將。
可事到如今,悔恨無用。
每個人都要為當初的選擇付出代價。
即便那時的自己礙於眼界淺薄,看不穿人性...才所托非人。
但這也是那時的自己,再三考慮得出的最優解。
待心情平複,理智回歸,李二陛下沉默不語,隻是細細斟酌今日劫難從何而來——
以侯君集的出身與能耐,絕不可能獨自策劃出,如此規模的叛亂。
不是皇帝看不起他,隻是就以侯君集的農戶出身,名不正言不順。
就算僥幸兵變成功,貴族集團也不可能放任他登基,去做下一任皇帝。
所以說,侯君集背後,定然還有世家同黨,更有皇親貴胄與之勾結。
如此,才能在自己駕崩後,順利蟒雀吞龍,讓得手的大唐帝國不至於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