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1315章 三千打兩百,優勢在我
嚴春門城樓下,戰事早已進入白熱化階段,簡直慘烈到了極致。
樓前大片空地上,早已屍橫遍野,斷臂殘肢散落一地。
凜冽北風呼嘯而過,捲起層層血霧。
不過是在青石板上輕輕打個旋,便將原本青灰色的磚麵染上薄薄血衣,滿地殘肢斷骸,也被吹得晃動。
看著近在咫尺的殘酷畫卷,竇遜眼皮子直跳個不停,差點沒忍住一吐為敬。
他身為陳國公府上二房二子。
蒙受祖蔭,還有...兄長竇逵主動尚公主的功勞,剛及冠,便官拜正四品兵部侍郎。
從小錦衣玉食,一路走來更是順風順水,丁點委屈都未曾受過,又如何直麵如此血腥?
竇遜雙腿直發軟,卻又不得不勉強自己佇立陣中。
沒辦法,三房竇孝臻已經事發。
雖不知李斯文有沒有掌握切實證據,但隻要他凱旋,攜大功之勢返京敘職。
就算是為了安撫功臣,李二陛下也要給李斯文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那肯定是磨刀霍霍向竇家哇!
武德四年,祖父竇抗暴病而亡,家中失去頂梁柱,再加上竇家本就是高祖皇帝的親族...
所以,待李二陛下登基改元後,竇家便成了眾矢之的。
有事沒事便敲打一番。
甚至殃及到竇家支脈,連累莘國公竇延被迫告老罷官。
皇帝本就不喜竇家,若再讓李斯文將大義送到禦案上,他會如何小題大做,處置竇家...
為了避免最壞的結局。
竇遜不得不鋌而走險,私通侯君集,以求在竇家尚有反抗能力時,將心腹大患徹底鏟除。
隻要有了從龍之功,將來官至一品也不是沒可能,竇家榮辱皆係於他一人之手。
竇遜又怎麼肯無功而返!
更彆說眼前這塊硬骨頭,實在讓他恨得牙癢癢。
隻見城樓之上,已不成編製的右武衛殘兵,幾乎是到了弓矢儘絕的地步。
血、汗浸透早已衣衫襤褸的甲冑,並在甲片上凝成硬塊。
鎧甲支離破碎處,更帶有深可見骨的傷口,治好了也是殘廢的那種。
可即便事態險惡到如此地步,他們仍緊握槍杆。
哪怕槍尖、刀鋒已然破碎,死死守住垛口,寸步不讓。
“兄弟們,死守城門!程將軍還等著咱們的好訊息!”
都尉身先士卒,高聲嘶吼著。
左手按在被刀尖穿透的肋下,儘可能的避免因失血過多而暈倒在地,致使群龍無首,功敗垂成。
右手則死死攥著半截長矛,隻要有叛軍冒頭,爬上門樓,便狠狠戳下去。
老子今天就要打爆你的狗頭哇!
嚴春門乃是長安正西咽喉,城門高達三丈,厚逾尺許,不可輕易撼動。
一旦被這夥叛軍接管,他們便能緊閉城門,以滾石擂木封鎖所有對外通路。
到那時,整座長安便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
饒是城外十六衛集結百萬雄師,也隻能望城興歎。
眼睜睜看著陛下,還有許許多多的忠勇將士身陷絕境,力竭而死。
“兄弟們,撐住!就算今天死這兒,咱們也不能當降兵!”
又是一波兵來土掩。
見校尉再添新傷,臉色愈發蒼白,搖搖欲墜。
一老兵奮死上去,接替了校尉,嘶著嗓子高喊,鼓舞士氣。
亂戰之中,因躲閃不及,導致左眼被流矢擦傷,血糊半張臉。
但哪怕視線受阻,憑借多年行伍經曆,老兵仍能麻利的將短刀捅進翻牆而上的叛軍天靈蓋。
精準,效率極高,一戳一個不吱聲。
刀刃攪動腦漿,聽著叛軍發出淒厲哀嚎,老兵卻隻是猖狂笑了笑。
拔刀順勢輕推,任由屍體從城頭墜落。
他們還都謹記,程將軍突圍前轉身回望,高聲喊出的那聲死命令——
死守嚴春門,待諸事落定,再親自為他們請功。
這句話,便是他們血戰至今的唯一信念,絕不能辜負了程將軍的信任!
而攻打嚴春門城樓的指揮官,自是竇遜無疑。
侯君集前往越王府與李泰彙合之前,曾對他反複叮囑。
說嚴春門是重中之重,務必死死守住,阻斷內外聯係。
在他拿下皇帝前,你若丟了嚴春門,那便是死罪。
等他順利拿下皇帝,易儲越王,你再丟城,仍然是功臣,此戰的第一大功臣!
當時,竇遜拍著胸脯保證,還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
隻是打個城門樓,還不是有手就行!
竇延雖慘遭罷官,但仍有三千右領軍出身竇家。
而戍衛嚴春門的右武衛,不過百人殘兵,高下立判!
第一大功臣,他要定了,皇帝親至也攔不住!
可等真刀真槍乾起來...
此時此刻,竇遜已經急得抓耳撓腮,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城門下來回踱步。
瑪德,憑什麼,你們這群家夥憑什麼這麼能扛?
當初朝廷商定元日朝會諸事,皇帝力排眾議,任命左右兩衛,負責戍衛京城諸事。
接替原本負責戍衛的左右武衛。
故此,這些天來,值守的左右武衛,被陸續調往城西龍首渠駐紮,與左衛大軍輪換。
而侯君集麾下右衛,則因駐紮地點更近,先一步抵達長安。
城中防務空虛,右衛兵力又遠勝其他,正是動手的絕佳時機。
所以,隻要他能帶領右領軍,率先拿下嚴春門,切斷城外援軍的來路...
那城中禁衛,便成了無根之水、無源之木。
就算再怎麼頑強,也擋不住右衛、右領軍的兩麵夾擊。
正是考慮到種種因素,竇遜纔敢打包票,定能攻下嚴春門。
在他的預想中,這不過是一場毫無懸唸的碾壓。
可慘痛的現實,卻結結實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不過百十號右武衛殘兵,卻彷彿銅澆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依仗城門樓居高臨下的優勢,硬生生將三千右領軍攔在城下,足足半個時辰!
麾下右領軍兵卒,一批批衝鋒,又一批批的倒下。
雲梯被掀翻,撞車被砸毀,付出甚多,卻始終無法登上城樓半步。
明明都是十六衛中的一支,怎麼這幫右武衛這麼能打?
竇遜想不明白!
總不能是他這個主將不行吧?
可對麵也沒個主將啊,最大的官不過一上騎都尉,正五品,比他還低一品。
不行,憑什麼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