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極品帝婿 第840章 來不及哀悼,吐蕃兵臨
“呼...總算是回來了。”
此時天色剛見明朗,遠方朝陽卻如暮色。
李斯文站在城頭上遠眺,看到遠處緩緩朝這邊趕來的騎兵隊伍後,總算是鬆了口氣。
隻見段誌玄一馬當先。
羅圈甲上坑坑窪窪,暗紅血跡在甲冑縫隙間凝結成痂,三百餘名騎兵緊隨其後,王忠嗣及其兵馬左右護衛。
雖然每個人的眼底,都留有掩不住的疲憊,但脊背都挺得筆直,好讓邊關中的百姓可以放心。
“段將軍...”
走下城頭,李斯文的招呼聲漸漸放緩,腳步聲放輕。
隻見騎兵隊伍翻身下馬,神色鄭重的將馬背上的酒壇取下,齊刷刷的朝這邊走來。
不用想也能明白,能讓他們如此小心,其中安放的定是未能歸來的同袍。
因得勝而欣喜的心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隻有喉嚨陣陣發緊,隱隱作痛。
更不要說,隨著這些兵卒們逐步接近,看到他們各個帶傷,渾身上下幾乎沒剩下什麼好地方的慘烈模樣。
李斯文的心情愈發沉重,根本笑不出來。
段誌玄挺著腰桿大步而來,突然單膝下跪,金屬護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眼底殺氣還未完全消散:
“監軍大人,此行去者五百零一,歸者兩百九十二,幸不辱命!”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得李斯文眼眶發熱。
努力克製著情緒,目光緩緩掃視著這隊輕騎,嘴皮子幾次哆嗦,卻怎麼也說不上話來。
隻乾巴巴的點了點頭:“好,能安全回來就好,某已經安排好了酒宴,為爾等接風洗塵!”
見李斯文情緒不高,跟在身後的王忠嗣適時上前,拍了拍段誌玄的肩膀,示意他放鬆點。
瞧把孩子嚇成什麼樣了,說話都不利索啦!
“老段呐,想來兄弟們都餓壞了,你且帶著他們去夥房裡填填肚子。”
王忠嗣看向這些沉甸甸的酒壇,還有隘口的少部分屍骨,由他所率部隊收殮,現在還在路上。
“這些兄弟們,交給某吧,某送他們回家!”
段誌玄這才如夢初醒,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起身對著兵卒大聲喝道:
“全軍都有,卸甲,解散,半個時辰後夥房見!”
將同袍骨灰儘數交接後,近三百數的輕騎排在段誌玄身後,看向李斯文,等待著最後一聲號令。
見此,段誌玄的嘴角咧出小小的弧度。
不愧是同吃同住,同生共死的兄弟們,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他會為了同袍的犧牲而悲痛,但也不至於遷怒李斯文。
此次行動,沒有他出麵調配的弓弩和旱天雷,這群兄弟...一個也回不來。
更不要說,這次斬獲頗豐,足夠讓兄弟們人手一件大功,哪怕當場退役,後半輩子也能衣食無憂。
念及至此,段誌玄忽然大步上前,沾滿血汙的手重重拍在李斯文肩頭,留下一個紮眼的血手印。
又順勢摟住他的脖頸,回身麵向兵卒,爽朗的笑聲中帶著幾分沙啞,調侃道:
“彆看咱們這位監軍大人算無遺漏,但說到底還是個半大孩子,見不慣離彆。”
“瞧瞧,咱兩場大戰回來還沒抱怨什麼,監軍大人卻先紅了眼眶!”
聽這話,李斯文還以為自己真的掉了眼淚,抬起袖口抹了一把,卻發現...是段誌玄這貨滿口胡話。
在全體將士的鬨笑中,段誌玄笑臉恢複平靜,鄭重道:
“全體都有,解散之前...都記得過來哄哄咱們的監軍大人。”
“省的他半夜裡睡不著,將大家夥的傷亡全歸到自己頭上。”
“嗯?這就不用了吧,此行能順利得勝,應該歸功於大家的精誠合作,某沒派上什麼用場。”
“聽到沒,監軍大人還在這裡謙虛!”
在李斯文有些無所適從的注視下,這些將士們排隊上前,一一拍打在他的肩頭,將肩頭的那道血手印蓋得愈發紮眼。
一位小年輕最先上前,眼淚婆娑:
“‘隻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勒裹屍還’...監軍大人,某替這些老大哥謝謝你。是你的詩提醒了將軍,也給了他們一個回家的機會!”
李斯文認得他。
臨行前,王忠嗣特意從自己的親衛裡點派出來,分給段誌玄當副將的戰士,一個各方麵都很突出的將才。
但餘下更多,李斯文隻有些許印象,看到樣貌能認出這是誰的兵。
“監軍大人彆自責,戰死沙場是我等從軍的宿命,更是榮譽,謝謝你成全大夥,給了咱們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是極是極,他們轟轟烈烈的死在前頭,也算是提前去享清福啦,大好事嘛!”
“監軍大人,可彆辜負了兄弟們的期待,這次,一定一定要把吐蕃蠻子們留在甘州,彆放跑一個!”
望著他們咧嘴大笑,踉蹌離去的背影,不知覺間,李斯文抹了把眼眶。
原本以為,此次出征傷亡甚大,這些死裡逃生的戰士們,會在心裡怨恨自己,責怪他這個發號施令,命他們去送死的長官。
卻不想,明明已經困到睜不開眼,他們卻耐著性子,用最質樸的方式給予信任,照顧自己的心情..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不知怎的,李斯文突然想起出發前,侯傑等人合唱的這句戰歌。
目送三百將士結伴遠去,他駐足原地,而後躬身一拜,長久未起。
某雖不才,願取吐蕃萬軍首級,祭奠逝者,不負所托。
...
短短兩日,當驛站將最後一批旱天雷外殼運送至邊關,烽火台已經燃起滾滾狼煙。
李斯文手握軍報,站在城頭眺望關外。
信上已經拔營的吐蕃大軍,此時猶如黑色潮水,漫過了地平線,旌旗蔽日。
“他奶奶滴,這群喪家犬終於是捨得來了!”
段誌玄渾身纏滿繃帶,手裡酒盞重重砸在牆垛上,咧嘴獰笑幾聲,看那架勢,已然躍躍欲試。
“困獸猶鬥,吐蕃大軍沒了退路,定會死死咬住邊關這最後一條生路。”
王忠嗣臉色凝重,趁著還有時間反複檢視城防圖,看看哪裡還能查缺補漏。
又歎道:“隻可惜,秦帥的援軍還有一天才能趕到,十二個時辰,不太好熬。”
“無妨,三萬旱天雷已經準備就緒,任他吐蕃鐵騎數萬,也不過甕中之鱉。”
李斯文輕笑一聲,絲毫沒有因為大戰將至而感到緊張,隻有對旱天雷初次嶄露頭角的期待。
再怎麼凶狠殘暴的軍隊,在超越時代的火器麵前,也隻有哭爹喊孃的份兒。
此戰過後,關外的格局也將徹底改寫,凶名在外的遊牧民,對大唐再構不成什麼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