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江山令 第9章 佳人回眸笑 夜色蒼蒼(21)
“弟兄們,我單某人沒少了你們一兩銀子。李大將軍派你們就是保護我的。你們不能跑,不能跑,給我頂住。再跑,再跑,我便稟報大將軍,治你們的罪。”單老闆躲在車右側,怒聲喊叫著。
聽到單老闆說要稟報李元碩,有些官兵還真得被嚇住了,站定了身形,不敢再跑。但是,性命攸關之際,治罪是後話。隻要現在不送命,將來的事就交給將來做主吧。所以,大部分官兵保命要緊,哪管單老闆的威脅,仍舊向後逃去。而那些站定身形的,一看那些人仍舊向後逃去,他們也顧不了那麼多,再次隨著人流,向後逃竄。
他們哪裡知道,剛剛跑出不遠,就被江寧怪叟與彭峰帶人從後麵掩殺過來。同樣,如同虎入狼群。
單府車隊已經腹背受敵。
看到江寧怪叟這些人殺伐果斷,勢不可擋,那些向後逃竄的親兵頓時嚇破了膽,有的索性扔了槍矛,跪地投降。
李淩霄說過:“皆殺,一個活口不留。”對待這些跪地投降者,這些英雄好漢沒有絲毫仁慈,直接一刀一劍砍殺。
既然降也是死,戰也是死,那些官兵已經看不到生還的希望,幾近絕望。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弟兄們,這些賊人不講道義,投降了還殺。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們跟這些賊人拚了。”
這一聲喊,就如同一滴水珠掉進了滾油鍋,立時沸騰了起來。
“對,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左右是一個死,跟他們拚了。”那些親兵就如同打了雞血般,嗚嗷著,奮勇向前衝去。他們彆無所求,力爭殺出一條血路,搏得一線生機。
他們已經無奈,隻能背水一戰。
此刻,李淩霄這邊的壓力陡增。
將軍府親兵的武器,幾乎是清一色的長槍長矛。而李淩霄他們儘數是短刀短劍。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小,一寸巧。兩廂都是以命相搏,槍矛的優勢便顯現了出來。
雙方甫一接觸,身先士卒的那些親兵,幾乎都是單兵作戰。而此刻,已經明顯不同。這些親兵在軍隊裡都經過了長期訓練,自覺不自覺地擺開了他們熟悉的攻守陣型,不再單兵作戰。
對於這些武林好漢,一杆長槍或一柄長矛,或許可以輕易避開。但是,十數杆,甚至數十杆,就不是單憑輕功步法可以避讓了。沒辦法,這些武林好漢隻能向後躲閃,尋機進攻。
在這一攻一退,一強一弱轉換之間,戰局發生了微妙變化。將軍府親兵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氣勢高漲,信心爆棚。單就那喊殺之聲,已經高亢響亮。
李淩霄大驚,知道這不是好的兆頭。鳳坡畢竟距離洛陽城不遠,如果引來援兵,後果將不堪設想。與此同時,李淩霄還發現一個怪異現象。單老闆,以及那些家丁護院和七個契丹人,一直沒有衝上來搏殺。他們在後麵,隻是一味地督促將軍府的親兵去衝殺。
“難道他們正在使用疲勞戰術?把那些親兵當成炮灰,消耗己方的戰力?”想到這個關節,李淩霄心裡更是焦急。
畢竟是二百多親兵,伸頭讓你砍,也會消耗大量的體力。更何況,這些親兵的攻守陣型已經布好,殺起來越發的困難。
“怎麼辦?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要速戰速決。”李淩霄在心裡提醒自己。並且,在暗暗下定決心,以身犯險。
“諸位英雄,你們做好防禦,不要放走一人。對方陣型一亂,你們再殺將過去。哈丹,隨我來。”李淩霄高聲喊喝。
喊完,李淩霄手持軟劍,直直向親兵的陣型衝去。完顏哈丹手持柳葉單刀,也不多言,緊隨其後。這是他臨時更換的兵刃,沒有用他的趁手家夥。他說,刀易殺人。當他們即將衝到陣型前麵之時,李淩霄藉助前衝慣力,騰空而起。這一騰空,竟然丈半有餘。完顏哈丹有模學樣,同樣一躍丈餘。
這些親兵哪見過飛得如此高之人,頓時被震撼到。為了自保,他們紛紛舉起長槍長矛,向上亂刺,亂作一團,防禦陣型頓時大亂。
李淩霄在空中大喊:“各位英雄,殺啊。”
那些武林好漢一看槍矛向上,親兵們的防守門戶大開,立時明白過來,瞬間飛縱過來,展開一通廝殺。
而李淩霄與完顏哈丹,餘力將消之時,憑借輕功,腳踏槍尖,再次躍起。就這樣,他們在人眾之中四下縱躍。但凡有槍矛抵禦那些英雄好漢攻擊的,他們就直接斬殺。然後,繼續縱躍而起,四處擾亂陣型。那些親兵,防上防不了下,防下防不了上,一時之間手忙腳亂,更加慌亂。
車隊後方的江寧怪叟,同樣遇到了李淩霄這邊的難題。那些殿後親兵,同樣形成了攻守陣型,易守難攻。當看到李淩霄與完顏哈丹在敵方的槍尖上縱躍,江寧怪叟笑了。他告訴洪野和彭峰,他去負責擾亂對方陣型,一旦陣型亂了,便讓洪野和彭峰帶領己方英雄衝殺過去。
彭峰是尾隨著車隊趕了過來的,直接加入了江寧怪叟這邊的戰團。
隨後,江寧怪叟有模學樣,縱躍到了敵方陣營的上方,襲擾敵方陣型。
這就叫藝高人膽大。隻有輕功非常了得之人,才會甘冒此風險。因為,稍有不慎,就會被亂槍亂矛刺中,深陷萬劫不複之境地。
“師傅,李盟主他們輕功怎會如此之高?在槍尖上,竟然如履平地。”已經站在山頭的桃花公子,看著李淩霄在槍尖上縱躍的身影,不由感慨萬千。她知道,自己的輕功不如。
站在一旁的伊芙,早就看傻眼了,心說:“李大哥這哪是在跳躍,簡直就是在飛啊。”當然,她的心是懸著的,為李淩霄捏著一把汗。她也是練武之人,知道李淩霄現在到底有多麼危險。
“哼,這算什麼!為師也可以。”葉靈筱卻是嗤之以鼻。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內心深處同樣頗為震撼。她能夠想得到,江寧怪叟有此功夫,不足為奇。但是,李淩霄和那個猴崽子也有如此身手,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師傅,你快看。李盟主那邊,敵方陣營已經大亂。但是,金老前輩那邊的陣型似乎沒有太過混亂。看來金老前輩一人很難擾亂敵方陣型。我去幫幫金老前輩。”桃花公子說著,就要衝下山去。
她們站在山上,視野開闊,對下麵的情形一覽無餘。
“你回來。你去了會有危險,還是為師下去幫一把吧。”葉靈筱喊住了桃花公子。然後,她縱身飛下了土山,奔向車隊後方。
桃花公子偷偷笑了。她知道,憑自己的輕身功夫,也可在槍尖上縱躍,但不能長久。但師傅的內力比自己深厚得多,比自己更適合幫助江寧怪叟。
“芙姐姐,你在山上不要下去,下麵很危險。我去幫一幫李盟主他們。”下麵戰況如此激烈,桃花公子覺得不能再等,決定下去幫忙。臨下去以前,她叮囑伊芙,不要下去。
“桃花妹妹,我也是習武之人。雖然比不上你的功夫。但是,麵對這些官兵,姐姐我還不懼。”伊芙笑著說,臉上呈現出一副倔強之色。
伊芙比桃花公子大一歲。但在外人看來,儼然桃花公子是姐姐,伊芙是妹妹。因為,伊芙就像小家碧玉,有著天生的小鳥依人之姿,給人一種柔柔弱弱的感覺。任何男人見了,都會有要保護她的衝動。
桃花公子非常瞭解伊芙,見她那一臉倔強之色,不再勸阻。於是,二人雙雙奔向李淩霄廝殺的方向。
此刻,李淩霄這一方,將軍府親兵被他們上下呼應,幾番衝殺,已經死傷大半。還有三四十人仍在負隅頑抗。與此同時,李淩霄這一方同樣也出現了傷亡,有七八個英雄退出了戰場,不知死活。
木婉秋正在指揮著那七八張弓弩,時不時偷襲那些親兵,時有射殺,擾亂著軍心。說來奇怪,那七個契丹人放下弓箭之後,便沒有再拿起來還擊。
車隊後方,有了葉靈筱加入戰團,將軍府親兵的攻防陣型立時瓦解,那些親兵也成為了待宰羔羊。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那些親兵都被屠戮乾淨,兩山之間的官道都被染成了猩紅色,在白森森的陽光下,甚是詭異。
單老闆那些人,站在車駕兩側,冷冷看著這一場殺戮,麵無表情。就在這時,那七個頭包白巾之人取下了白巾,露出了光禿禿的顱頂,兩側頭發自然垂落。果然,他們都是契丹人。
李淩霄等人圍了上來,總共還有三十多人,折損了近二十人。他們彼此目光冷冷看著,都沒有著急動手。
“你,就是那個賊?”此時,單老闆指著完顏哈丹問道。
“你還記得小爺我?這些日子,每天晚上我都去你家走一趟,差點當成了自己的家。”完顏哈丹笑著揶揄。
“哼,一個不入流的蟊賊而已。”單老闆不屑地說道。
“單老闆,彆來無恙啊。”這時,李淩霄開口說話了。
“你——,你是李淩霄李盟主?”單老闆疑惑地問道,滿臉的不相信。
“你聽出了我的聲音?”李淩霄問道。
“你易容了?”單老闆反問道。
李淩霄輕輕點了點頭。
“怪不得你可以混出城來,原來易過容。”單老闆一臉恍然的樣子。
但是,此刻他後悔了,後悔剛才沒有與將軍府親兵一並廝殺。
在他認為,現在兵荒馬亂,饑民遍野,占山為王的,攔路搶劫的,比比皆是。這些攔路之人不過是有些功夫的劫匪罷了,不足為懼。於是,他思謀著先讓這些官兵當炮灰,消耗這些蟊賊的實力。然後,自己這邊的家丁護院和契丹高手再出手,斬殺這些蟊賊。
其實,他還有一個小心思,想借這些蟊賊之手,替自己殺了這些將軍府親兵。
李元碩以及這些親兵,並不知道他運送的是大批銀兩,隻聽說是大批的茶葉和食鹽。當然,李元碩更不知道,他是將銀兩送到石敬瑭和契丹人手裡。為了路途安全,他花了大把銀子,買通了李元碩,取得了路引,並請求派將軍府親兵幫忙護送。
此次運送極為隱秘,單老闆當然不會讓這些親兵一直護送到契丹人的陣營。他計劃過了孟津,到了潞州地界,便用毒藥毒殺這些親兵。
此去,他決定不會再回到洛陽。除非石敬瑭和契丹人攻下洛陽城。他作為功臣再風風光光地入住洛陽。
沒成想,剛出了洛陽城不遠,便遇到了攔路搶劫的蟊賊。他便順水推舟,借用這些蟊賊之手,除掉這些將軍府親兵。
他哪裡會想到,這些豈是一般的蟊賊,而是中原武林盟盟主親自帶人“攔路搶劫”。
“單老闆,雖說你曾在石敬瑭手下,但如今石敬瑭認賊作父,勾結契丹犯上作亂。而你作為一個中原漢人,應該迷途知返,棄暗投明,為何還要幫著石敬瑭與契丹人,殺你的同胞?還要將這麼多的銀兩運送到潞州,交給石敬瑭與契丹人?”這時,李淩霄厲聲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單老闆渾身一顫,吃驚不小。他運送這些銀兩,是經過仔細籌謀,甚是隱秘,外人不應知道才對。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的對話,小爺我都聽到了。”完顏哈丹笑嘻嘻說道。
“聽到了又何妨。你們已經廝殺一陣,難道就憑你們這些人,能夠留得下我們這些契丹武士?”單老闆冷笑著說。
其實,現在的他就是嘴硬。剛才,看到李淩霄等四個人在槍尖上縱躍,如履平地,他就感覺到了大事不妙。
“等等,你剛才說,你們契丹武士?不就那七個嗎?”李淩霄疑惑地問道。
“李淩霄,你口口聲聲說我是漢人。其實你大錯特錯,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契丹人。即便曾在石敬瑭皇帝手下當差,也是隱藏了身份。還有,我身後這些武師,我隻不過對外聲稱,是花錢雇來的。其實不然,他們同樣是我們契丹武士。隻有那個滿飛雄是你們漢人武師。我花錢雇他,隻是為了掩人耳目。你說,我一個契丹人不幫耶律皇帝和石敬瑭皇帝,難道還要幫著你們漢人?笑話,簡直笑話!”單老闆反唇相譏。
“你一個契丹人,為什麼長年在洛陽居住經商?做臥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