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玄武門到星辰大海 第88章 君君臣臣、婦幼省事!
世家之間的關係盤根錯節。
太極殿內群臣方纔不願意開口,隻是認真盤算一下,五服之中必定與杜氏有姻親關係。
畢竟。
這幫官員絕大多數都出自關中,而杜氏乃是關中第二的世家,僅僅次於韋氏。
這是人之常情,李元吉可以理解。
畢竟,古代社會為了培養人與人之間的互信關係,講究親親相隱。
但也僅此為止。
若是還有下一次,那麼他說到做到,必定絕對連同他們一起都揚了。
群臣心中亦是凜然。
“臣等明白!”
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斥著惶惶然之色,心頭更是七上八下,望著滿麵寒霜的李元吉,一時間到是不敢為京兆杜氏開口求饒。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民部尚書裴世矩心頭掙紮了一番,旋即卻是咬牙站了出來,迎著李元吉淡漠的目光,拱手說道:
“陛下,杜氏確有罪,但罪不至死,至少不及滿門。請陛下暫熄雷霆之怒,從輕發落杜氏。”
裴世矩今年已經七十九歲,頭發俱都已經花白,但是精神矍鑠,腰背仍舊挺直,他也是方纔人群裡麵唯一一個沒有太過於慌亂的人。
畢竟。
他這一生經曆的事情太多,見識過的暴虐之人也太多太多了,但是李元吉仍舊出乎了他的預料。
比之古之桀紂也不遑多讓。
這要是今日不求情,杜氏真就滿門被殺了。
杜氏決不能就此被滅了滿門,否則天下世家嘩然,關中世家離心離德,必定埋下禍根。
隻是。
這些話裴世矩沒有明著說出來,麵對此刻的李元吉,大道理的說教不光沒有作用,反而會加深其心中的暴虐。
當然。
他也不是真的為了杜氏,而是他們都是世家出身,各自身後都有家族。
若是此刻不為杜氏存亡而據理力爭,那麼必定讓世家齒寒,今後未必就能夠在朝堂上站穩腳跟了。
一個對於世家沒有作用的朝臣,世家還有什麼理由支援。
所以。
現在,哪怕明知道說出來會迎來李元吉的怒火,但裴世矩仍舊站了出來。
當然。
他心中也懷疑這件事情京兆杜氏可能隻是陪襯,真正的幕後黑手恐怕是李元吉。
李元吉方纔那番恩威並施的手段,已經讓裴世矩對於李元吉有了新的認識,完全就不是印象裡麵的那個無能莽夫。
莽夫可做不到提前佈局,更不可能對於下麵的事情掌握的那麼清楚,各地縣令都不清楚的事情,沒出長安城的李元吉卻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明顯有鬼!
“嗬!”
李元吉望著站出來的裴世矩陡然冷笑了一聲,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裴世矩這七老八十,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居然還有這樣的膽量。
群臣都不敢開口說話的時候,他反倒站出來了。
“從輕發落?如何從輕?裴世矩,你說的倒是輕巧。”李元吉冷笑連連:“大唐立國九年,但天下真正太平下來也才五年時間而已,你不會不清楚吧。”
“假使任由杜氏造謠重傷,無中生有,關中民心動蕩,你說這天下還能安穩嗎?還會安穩嗎?”
“你是不是年紀大老糊塗了,分不清楚天下與世家孰輕孰重?”
“亦或是在你的心中,這天下蒼生的死活,比不上世家之人的性命?”
一句比一句語氣嚴厲,聲音一句比一句響亮,說到最後,李元吉更是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殺意。
裴世矩急忙辯解道:“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天下自當以蒼生死活為重。”
“哼!”李元吉冷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朕也不怕告訴你們。”
“朕早就已經下令,京兆杜氏滿門誅殺,大軍更是彈指間就到,你們現在就算求情,也來不及了。”
“啊!!!”
群臣一臉驚駭的看向李元吉。
這!?
真就這麼心狠手辣。
滿門誅殺!
“陛下!!!”裴世矩心頭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是又急又悲。
但是,李元吉心中卻也是煩了,不願意在一群死人身上多浪費時間,居高臨下的望著群臣,說道:
“京兆杜氏觸碰了朕的底線,必死無疑,誰若再勸,朕就送他下去陪他們。”
“朕勸你們彆不識好歹,真要大開殺戒,杜氏死的就不止是京兆這一支。”
宛如一陣寒風灌進了太極殿。
群臣如同墜入了冰窟,從頭到腳都沒有了絲毫暖意,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被嚇的冒了出來。
滅京兆杜氏還不夠?
竟然還想要滅了整個杜氏。
這!!!
畜生!
畜生啊!!!
原本以為李元吉已經夠兇殘了,但是僅僅隻是這一句話又一次的重新整理了他們對於李元吉的認知。
這簡直比秦始皇、漢武帝都要暴虐!
哪怕是見慣了場麵的裴世矩也是瞳孔猛縮成了針尖。
李元吉比之楊廣兇殘了十倍不止。
一時間。
群臣完全被李元吉的凶威給嚇住了,大殿裡麵更是安靜的掉根針都能夠聽見。
眼見如此。
城鎮中心又馬上要升級,李元吉也沒有多餘的心思跟這些人繼續說下去,發展纔是硬道理。
當即,他就開口逐人:“還有彆的事情嗎?”
裴寂聞言一抖,當即回道:“回,回陛下,沒事。沒有彆的事情啦。”
其實。
哪裡可能沒有事情。
這麼多的大軍出鎮各地。
糧草如何排程?
兵器鎧甲旗幟等等該如何調撥?
原本的府兵如何處置?
十三衛大軍如何處置?
是否需要知會諸衛大將軍一番?
這些哪一個不是問題,裴寂僅僅隻是想了一下就有無數的問題冒了出來,但是他這會兒麵對李元吉已經實在沒有膽子繼續詢問了。
李元吉已經說了。
召他們為官是解決問題,查遺補缺,不是為了提出問題。
現在若是開口詢問,已經不是當不當得了中書令的問題,而是還能不能保住腦袋的問題。
京兆杜氏一族說殺就殺,也不會在意多他這個腦袋。
裴寂一身冷汗,整個人感覺冰涼刺骨,腦海裡麵念頭轉了一轉之後,不等李元吉開口,搶先請示道:“陛下可還有其他吩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身子一拱,當即就打算等李元吉揮手告退。
但是,李元吉聞言卻是一愣,旋即記了起來,當即就說道:“有一件事。”
真有?
包括裴寂在內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個激靈,立刻豎起了耳朵,認真聆聽了起來,生怕又聽到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
“朕三日之前同皇後商議了一件事,決定在三省之外另立一省,名為婦幼省。”
“此省不涉朝政,專管天下婦孺老幼之事,在各地建立育嬰堂、慈幼局、安濟坊等,專司收留棄養嬰孩,孤寡婦幼。”
“三日之內,三省商議出一個完整的章程出來,朕不過問這件事,所有章程都呈遞給皇後,由她一言而決。”
李元吉一口氣將事情說了出來,聽的所有人俱都愣在了原地。
婦幼省?
育嬰堂?
慈幼局?
安濟坊?
這?
他們不是想不到這些都是做什麼的,但是實在難以將這些東西和動輒殺人的李元吉聯係在一起。
這算什麼?
這是陛下能想出來的?
陛下到底要做什麼?
收買民心?
肯定不是。
這種事自古都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根本就收買不了幾個民心,反而還要費時費力,消耗朝廷錢糧。
這?
哪怕是見多識廣,親眼目睹了近八十年風風雨雨的裴世矩都被李元吉這一道命令給弄糊塗了。
這到底是唱的那一出?
不過。
裴世矩老奸巨猾,很快就從李元吉的話語裡麵把握住了另外一個關鍵資訊。
帝與後共天下!
想到這裡,裴世矩眼底閃過了一道精光,旋即就收斂了起來,這個時候不是細想的時候。
平台上,李元吉卻不理會發愣的眾人,吩咐完了之後,就對著一群人揮手道:
“退下吧。”
群臣聞言對著李元吉齊齊拱手:“臣等告退。”
旋即,所有人便潮水一樣緩緩倒退著退出了太極殿,一路步出了太極殿外百步,走到了太極殿廣場方纔停下了腳步。
“陛下到底何意?”
“這件事號召天下世家、各地豪強做就可以了,為何要朝廷專門來做?”
“這麼一弄,又鋪開了一個大攤子,朝廷今年用錢糧的地方不少,根本沒有那麼多的錢糧。”
“裴尚書,您說句話啊?”
“中書?中書?”
一群人立刻將裴寂等大佬們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頓時間就像是菜市場一樣哄鬨了起來。
裴寂聽著周圍人的話語,隻感覺胸口憋悶的厲害,根本就沒有聽清楚旁人說了什麼,感覺眼前影影重重,到處都是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原本就在殿內嚇出了幾身冷汗,此刻出了大殿一吹冷風,又這麼被人圍攏在中間,一時間隻感覺頭重腳輕,渾身發飄,嘴巴張了張,旋即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啊!”
“中書令?中書。中書!”
“中書暈厥啦!”
話還沒有說完,裴世矩、封德彝、陳叔達、楊恭仁四個人也跟著頭重腳輕的暈了過去。
他們幾個年齡也都不小,方纔承受的壓力不比裴寂小,更何況還被奪爵收地,一輩子的拚搏都付諸流水。
大殿裡麵麵對李元吉的時候,精神時刻都緊繃,身子更是連出冷汗遍體受涼,現在出來一口氣鬆懈下來,一吹冷風頓時就扛不住。
“啊,不好啦!”
“裴尚書也暈厥啦。”
“楊尚書!楊尚書!!!”
“封尚書也倒啦!!!”
周圍人頓時嚇的麵色發白,慌作了一團,架胳膊的架胳膊,揉腿的揉腿,掐人中的掐人中。
這、這、這!
早不暈,晚不暈,偏偏是這個時候暈。
陛下剛安排下任務,並且隻給了三日的時間。
這要是到了時間完不成任務。
那後果……
嘶!
所有人隻是想了一下就打了一個寒顫,七手八腳的架起裴寂等人,一窩蜂的直奔皇城尚藥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