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玄武門到星辰大海 第71章 先斬後奏、請卿觀兵!
“卿等為何一言不發呀!”
冷冷的話語打破了大殿裡麵的沉默。
群臣躁動。
裴寂眼見李元吉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頓時感覺頭都大了,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步。
若是讓步,大唐就完了。
李元吉身死是小事,大唐絕對不能有事,絕對不能再亂啦。
當即,裴寂與蕭瑀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暗中點了點頭,旋即說道:“陛下,律法乃國之根本,今日事有倉促,是否容臣等思量一二。”
既不退讓,也不支援,打定了一個主意——拖!
裴寂早就看出來李元吉是個沒有多少耐心的人,每一次說話、決定都咄咄逼人。
若是李淵那樣綿裡藏針的性子,他還真不好對付,但是麵對急躁的李元吉,他卻想得出辦法。
隻要拖過今日,找些其他的事情,逐漸打消李元吉的念頭,這件事就能慢慢淡化下去。
天下世家也絕不會提起。
大唐仍舊維持安穩。
裴寂話音剛落,蕭瑀立刻就站出列說道:“陛下,左仆射所言正是。臣附議。律法乃國之根本,不能如此倉促決定,當慎之又慎。”
說到這裡,蕭瑀頓了頓,接著說道:“陛下之前所言放死囚回家以全人倫之事,臣以為此事可行。”
“臣細細想來,陛下此舉乃施信於死囚,亦等於施信於天下。若其等心無感激,失信陛下,亦是失信天下,必定如過街之鼠,人人喊打,亦逃無可逃,更會連累家人。”
“陛下不費一兵一卒亦能將其抓獲。然天下必定感念陛下仁德,此舉必能安天下黎庶之心。”
“臣為陛下賀,為大唐賀!!!”
“萬歲!萬歲!”
說話間,蕭瑀更是直接一個大禮下拜了下去。
“臣等為陛下賀,為大唐賀!”
“萬歲!萬歲!”
群臣更是嘩啦啦如同潮水一樣齊齊的下拜了下去,聲嘶力竭的喊了起來,一時間聲勢滔天,一連山呼了三次方纔收止。
李元吉嘴角上翹,嘲諷之意一閃就收。
什麼叫糖衣炮彈?
什麼叫做捧殺?
什麼叫做顧左右而言他?
蕭瑀當著他的麵,給他清清楚楚的展現了一遍,悄無聲息間就轉移了話題,深得兵法的虛實之道。
“這老家夥不愧是名門之後,單論這份機變之能,當朝眾人之中,隻怕難有出其右之人。”
“哪怕是邊上跟著配合他唱雙簧的裴寂也不比不上。”
“難怪能在隋唐兩朝都呼風喚雨!”
“果然,能夠在曆史書上留下一筆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若是換了另外一個皇帝,恐怕就是李世民複生,都不得不被這兩個老家夥這軟刀子給逼著走,不得不妥協。
但是,他可不是李世民。
蕭瑀和裴寂這兩個人聰明歸聰明,但可惜遇到了他這個異類,這幫人根本就不清楚他能夠說出這些話語,做出這決定的底氣來自哪裡。
沒有了世家的錢糧,大唐就會崩潰?
笑話。
沒有了世家的支援,大唐就會大亂?
做夢。
帝國時代,專治各種不服!
既然這幫人願意演,那他就看著他們演好了,反正現在也還有時間,陪著他們耍一耍,免得一會兒他圖窮匕見的時候,沒有成就感。
這麼一想,李元吉像是真的忘了一樣,一點舊話重提的意思都沒有。
裴寂和蕭瑀兩個人見狀暗喜,深諳一鼓作氣之道的他們,根本不給李元吉空閒的時間。
司法刑事說完,接下來就該防汛。
蕭瑀當即就繼續站出來稟告道:“陛下,歲已近秋,司天監綜合往年卷宗,判入秋之後必有洪澇,朝廷當早做準備。”
聽到這話,李元吉神色頓時認真了起來,國之大事,在戎在祀,但實際上是在戎在農。
農乃國之本。
若是真的發生了洪澇災害,損失就大了去了,有礙他的第一個五年計劃。
他直接問道:“當如何應對?”
蕭瑀直接說道:“陛下當速速詔令各地,警汛防洪,征調徭役,鞏固各處堤壩。”
“另要速派人點驗含嘉倉,察驗儲糧,整繕道路,以備必要之需。”
李元吉聞言眉頭一挑,沒有第一時間批準,反而站在原地沉默了下來。
含嘉倉!
大唐國家糧倉。
此地共有糧窖400多個,每個倉窯口寬18米,深12米,是大唐最大的糧倉,更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倉’,滿倉狀態下儲糧五百多萬石。
唐朝一石等於後世一百二十斤。
五百萬石就是六億斤糧食。
含嘉倉自隋朝就有,裡麵的糧食哪怕不足滿倉,但是也絕對有二百萬石,那就是兩億四千萬斤糧食。
這要是用來爆村民的話,能夠爆480萬人口。
這麼大的糧倉,李元吉早就已經惦記上了,但卻沒有想到蕭瑀此刻竟然要用。
這讓他有些糾結,到底是上繳係統,還是留待防汛,準備賑災。
常言道水火無情,洪澇更不是開玩笑。
若是僅僅將糧食上繳城鎮中心倒也沒啥,就當是倉儲了。
但既然已經上繳,那他就肯定要用,他怕就怕到時候用完了,係統農田生產的糧食跟不上,那到時候可要出大亂子了。
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元吉不敢賭,沉吟了一瞬之後,隻得壓下充糧爆兵的打算,對著蕭瑀說道:
“就準你所奏。”
“此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一應人、物,可隨意支配,無需事前請示。”
他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現在也不是當初戰戰兢兢的那個夜晚了,現在七萬大軍在側,一切都已經上了正軌,李元吉膽量和格局也是徹底放開了。
但是,他的話語卻是讓蕭瑀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光全權負責這事。
更是可隨意支取一應人、物。
最重要的還不需要事先請示。
這是什麼?
這分明是先斬後奏之權!
哪怕蕭瑀曆經隋唐兩朝,仕宦楊廣、李淵兩代君主,但如此簡單粗暴的交權給他,也是實打實的頭一回。
要知道。
他的姐姐可是隋朝皇後,楊廣更是他的姐夫,都從沒有對他這麼信任過。
而李元吉是什麼人?
凶獰殘暴。
殺父自立。
動輒要剝皮充草的凶人。
但就是這樣的人,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給予了他前所未有的權力。
這!這!這!
宦海難有真心。
哪怕以他三十年的城府,此時此刻也被李元吉這手筆給感動,心中更是生出了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殿內群臣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驚疑,不敢置信,驚異,震驚……
到了最後,全部都化為了一股濃濃的嫉妒。
彆的都好說,唯獨那不必請示之言,讓所有人嫉妒的眼睛發紅。
先斬後奏之權啊!!!
短短的四個字。
哪個皇帝敢給?
又有哪個皇帝真的給了!?
沒有。
一個都沒有。
但現在有了。
大唐皇帝李元吉!!!
“陛下!!!”蕭瑀咚的一下叩拜了下去,聲嘶力竭的喊道:“陛下如此信任老臣,老臣必定竭儘全力,絕不負陛下托付。”
“好!”李元吉上前幾步,居高臨下的望著蕭瑀,沉聲道:“朕做事向來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既然有如此保證,那朕索性一次給個夠。”
“取我寶弓來!”
所有人心頭一跳,看著邊上一名沉默不言、麵無表情的侍女捧著一張雕弓走了上來。
這?
做什麼?
陛下還要賜什麼?
蕭瑀眼神閃爍,亦有疑惑。
李元吉手撫著手中的寶弓,旋即走下台階,徑直走到了蕭瑀的麵前,沉聲說道:
“朕就是用這把弓射殺高祖。”
殿內群臣心頭一跳。
部分第一次聽見這訊息的官員更是差點驚的跳起來。
但是,所有人心中更好奇李元吉要做什麼,一個個顛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活像是一群望月吐息的朱鱉,隻聽李元吉說道:
“高祖都死在此弓之下,此弓當前,世上無人不可殺。”
“朕今日就將此弓交給你。”說話間,李元吉將包雕弓遞給蕭瑀,提高了聲音說道:
“見此弓者,如朕親臨!五品以下人等,生死操之汝手!”
轟!!!
什麼?
宛如一記驚雷平地炸響。
殿內群臣儘皆身軀一震,眼睛陡然間睜圓,嘴巴大張的足以吞下一個鴨蛋。
生殺予奪!
真正的生殺予奪之權!
這可是皇帝的權力哇!!!
陛下竟然就這麼乾脆的給了。
陛下竟然真的就這麼直接的給了出來!!!
蕭瑀瞳孔狂顫,捧著包雕弓的雙手顫抖不已,眼睛瞬間通紅一片,完全壓抑不住心中的衝動,咚的一下,重重的叩拜了下去。
“臣,謝陛下隆恩!!!”
這個時候的蕭瑀反而有些詞窮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是能說什麼。
想他蕭瑀二十歲便拜中書侍郎,宦海沉浮三十多年,一路走到如今尚書仆射,侍候過兩任君王,麵見過四位陛下。
可都沒有如眼前這一位陛下如此慷慨,如此信任有加。
這一刻,蕭瑀老淚縱橫,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士為知己者死!
周圍人嫉妒的麵目扭曲,眼珠子赤紅一片,一個個恨不得取而代之,眼中也滿是狂熱之色。
李元吉凶獰暴虐,但是真給權啊!
此時此刻,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方纔還因為‘視同一律’而隱隱敵視李元吉。
但是,他們忘記了,李元吉可沒有忘記,他看著眼前地圖上已經趕過來的龍首軍團,嘴角翹了起來,旋即就將蕭瑀從地上扶起,沉聲說道:
“朕給你最大的權,你若是有負於朕的話……”
不等李元吉說完,蕭瑀就高舉手中包雕弓,大吼一聲道:“若臣負陛下,就請陛下斬我首級,剝皮充草,臣死而無怨!!!”
此刻,他也是豁出去了。
“哈!”李元吉笑了一聲,這老頭倒是學的挺快。
正此時。
轟轟轟!!!
一陣明顯的震顫感從眾人腳底板傳來,所有人儘皆都是一愣,大殿內瞬間安靜,隨即轟鳴聲如同潮水一樣從外麵湧了進來。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
“走,快走!”
“大殿要塌啦。”
有人驚慌,有人失措,感覺腳下的大地在顫抖,整座太極殿都像是在搖晃,慌亂中就要奔出大殿。
關鍵時刻。
“肅靜!!!”一聲怒吼,宛如老獅咆哮,聲弱卻氣雄。
所有人轉頭看去,卻見蕭瑀橫眉倒豎,像是一頭發怒的老獅子般,製止了所有人的慌亂。
恰在此時。
“不必驚慌!”
李元吉淡淡的說了一句,旋即目光如刀一般銳利的掃過群臣,沉聲說道:
“國之大事,在戎在祀!”
“今日,我請諸位愛卿觀兵!!!”
是時候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實力。
他倒要看看,等一會兒誰還敢說李唐與世家共天下。
這個天下有且隻能有一個主人。
那就是他。
李元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