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朕瘋狂作死,李二竟奉我為神 第四十三章 恩威並施
-
轟隆!
彷彿又是一道無聲的驚雷,驚得李世民三人一陣眩暈。
難不成,許元將那些人都給殺了?
這時候,那老農繼續說道:
“在咱們長田縣,天大地大,冇有縣尊大人的道理大。”
“誰敢跟縣尊大人說個‘不’字,誰就是跟咱們全縣的老百姓過不去。”
“那些不聽話的,以為自己是土皇帝的地主豪強,早就被縣尊大人帶著兵,挨家挨戶地給‘收拾’乾淨了。”
“腦袋掛在城門口示眾的時候,俺還領著孫子去看過哩,正好讓他曉得曉得,啥叫王法!”
老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絕對的信服。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可這番話落入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的耳中,卻不亞於一場劇烈的地震。
全殺了?
一個縣令,處死了治下所有的地主豪強?
這……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大唐立國以來,何曾有過如此無法無天的地方官!
“當然了!”
老農話鋒一轉,似乎也覺得剛纔的話有些過於嚇人,又補充道:“縣尊大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濫殺之輩。”
“那些識時務的,願意主動配合縣尊大人,把土地交出來的,現在日子可好過著呢。”
“地不用自己種了,活不用自己乾了,每天就在城裡喝喝茶,聽聽曲兒。”
“縣尊大人給他們算了股,叫什麼‘土地入股’,每年年底,都能從縣衙的稅收裡,拿一大筆‘分紅’。”
“那錢,可比他們以前自己收租子還多,還安穩!”
老農說到這裡,臉上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羨慕。
“說實話,俺們有時候都眼饞得很。啥也不乾就能拿錢,這不就是神仙日子嘛!”
李世民的內心,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血腥的清洗,與溫和的收買。
雷霆手段,與菩薩心腸。
這兩套截然相反,卻又相輔相成的策略,被許元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先用最酷烈的手段,打掉了最頑固的抵抗者,用他們的鮮血和人頭,震懾了所有人。
然後再拋出一個無法拒絕的利益蛋糕,將剩下的聰明人,全部轉化成了他新製度下的既得利益者。
此等手段,不可謂不高明啊!
李世民猛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對許元的判斷,錯得有多麼離譜。
他以為許元隻是一個有理想,但不懂政治的愣頭青。
可現在看來,此人分明是一個深諳人性,玩弄權術於股掌之上的人物!
要知道,地方豪強與朝廷派來的官員,是一種微妙的共生關係。
任何一個官員到地方上任,首要之事,便是與當地的世家大族、地主豪強打好關係,尋求他們的支援,如此才能站穩腳跟,推行政令。
這是千百年來的官場潛規則。
可這個許元,他反其道而行之。
他上任之後,非但冇有拜碼頭,反而直接掀了桌子!
他將所有的地方勢力,連根拔起,徹底清洗。
然後,在這片被他親手犁過一遍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套完全屬於他自己的,絕對服從於他的新秩序。
這是何等的魄力。
不過……等等!
李世民忽然想到了什麼!
那老農剛剛說……許元,帶著“兵”?
李世民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他捕捉到了這個要命的字眼。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道,聲音低沉得可怕。
“老丈,你方纔說,許大人……是帶著兵,去收拾那些地主豪強的?”
“是啊。”
老農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縣尊大人手下的兵,可厲害了!一個個穿著黑漆漆的盔甲,拿著雪亮的鋼刀,往那一站,煞氣騰騰的,那些地主家的護院家丁,腿都嚇軟了,哪還敢動手?”
李世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根據大唐律法,一縣之令,在軍事上,並無調兵之權。
他手中能動用的,唯有縣衙裡那數十名負責緝盜抓賊的衙役。
即便是長田縣地處邊塞,情況特殊,朝廷為防禦胡人侵擾,放寬了軍事管製,允許縣令組織“縣兵”或“團結兵”,進行自衛。
可這種縣兵,規模有嚴格的限製,通常不過百人,且武器裝備簡陋,多為農閒時訓練的民壯。
靠著這點力量,想去“收拾”那些根深蒂固,家中豢養著數十甚至上百家丁護院的地主豪強?
無異於癡人說夢。
除非……
李世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昨夜在那個“軍事重地”裡看到的一幕幕。
那庫房中,堆積如山的萬餘套製式統一的黑色甲冑。
那寒光閃閃,經過改良的陌刀與鉤鐮槍。
那試驗場中,巨大焦黑的深坑,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硫磺硝石氣息。
還有那些號稱“工匠”,卻個個身手矯健,行動間帶著軍人鐵血紀律的青壯。
一個之前隻是模糊猜測的答案,此刻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確定。
許元,私自擴軍了!
他瞞過了朝廷,瞞過了所有人,在長田縣這片不毛之地上,秘密地建立了一支完全聽命於他自己的軍隊!
他隱瞞了長田縣的真實戶籍人口。
他截留了本該上繳朝廷的稅賦。
他用這些錢糧,供養著這支不屬於大唐,隻屬於他許元一個人的私軍!
想通了這一點,之前的所有疑團,瞬間迎刃而解。
他為什麼能輕易鎮壓地主豪強?因為他有兵。
他為什麼敢推行如此激進的稅賦改革?因為他有槍。
他為什麼能讓全縣百姓對他感恩戴德,甚至說出“比皇帝還好”的大逆不道之言?
因為他一手拿著糧食,一手握著屠刀!
順他者,分田分糧,過上好日子。
逆他者,家破人亡,人頭掛城牆。
李世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陣冰冷的僵硬。
昨夜,他還覺得許元囤積兵甲謀反的事兒或許有些蹊蹺,但現在看來,這完全就是近乎已經做實的事實!
李世民的眼中,殺機已然沸騰如潮,幾乎要抑製不住。
長孫無忌站在他身後,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屍山血海中曆練出的帝王煞氣,臉色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陛下動了真怒。
這是要見血的征兆。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熱情的笑聲,不合時宜地傳了過來。
“幾位掌櫃的,這邊看完了,感覺如何?”
許元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和另一批農戶的交談,麵帶微笑地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等人那略顯僵硬的神色,還以為他們被老農的熱情給嚇到了,笑著解釋道:
“長田縣的鄉親們就是這樣,淳樸,熱情,心裡藏不住話。”
“走吧,李掌櫃,前麵還有更有趣的地方。”
“我帶你們去看看其他的農場,保證讓你們不虛此行,對來我們這投資,再無半點後顧之憂。”
許元熱情地招呼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世民死死地盯著許元那張年輕而坦然的臉。
他想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看出一絲一毫的偽裝和心虛。
但是,冇有。
此刻許元的臉上,隻有一片坦蕩和真誠。
李世民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倒要看看,這個許元,究竟還搞出了什麼名堂。
李世民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商人般溫和的笑容,隻是那笑容的深處,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好。”
“那就有勞許大人繼續帶路了。”
“客氣客氣。”
許元哈哈一笑,渾然不覺自己剛剛在李世民心中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他轉身意氣風發地走在前麵,李世民、長孫無忌、尉遲恭三人,默默地對視了一眼,隨後便收斂心神,邁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