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服村長------------------------------------------，天剛矇矇亮。。昨晚把說服村長的說辭在腦子裡過了三四遍，翻來覆去睡不著。這具十八歲的身體太虛，偏偏腦子裡裝了太多事——土匪的來路、村裡的青壯、能用的傢夥什，一樣樣都得盤算清楚。正想著，門外“邦邦邦”的砸門聲炸開，緊接著傳來虎子的大嗓門：“辰哥，起了嗎？”，要不是現在這具身體太過孱弱，早一腳踹過去了：“這麼早就來叫魂啊！”，嘿嘿一笑，露出滿口白牙：“我娘說了，你昨天受了傷，指定懶得做飯，讓我叫你過去一起吃早飯。”，更何況還是“請客”的。蘇辰正好也想找村長商量抵禦土匪的事，便跟著虎子一同往他家走去。，論輩分，蘇辰得叫村長一聲叔。村長蘇滿倉是虎子的爹，他爹又是族中老族長，按這勢頭，虎子將來多半也能接這個班。，蘇滿倉那憨厚中帶著幾分小精明的嗓門就傳了過來：“辰小子來啦？身體好些了冇？”“除了還有點虛，冇大礙了。”蘇辰笑著應道。，虎子娘端著一大碗粥和一碟鹹菜從灶房出來，看見蘇辰便招呼：“辰小子快過來吃飯！”她給蘇辰盛了滿滿一碗，放到桌上。，雖是粟米粥，卻是四人中最稠的——幾乎能立住筷子。，已經很久冇感受過這種淳樸的暖意了。他心裡清楚，村長待他好，多少也有些小算計：虎子將來要接班，以他那股“憨厚勁兒”，蘇滿倉難免擔心兒子日後吃虧。蘇辰從小腦子靈光，又識文斷字，是虎子最好的幫手。這點私心，放在這年頭，實在不算什麼。，不是眾人狼吞虎嚥，而是——實在太少了。虎子幫著娘收拾碗筷，蘇辰放下碗，對蘇滿倉道：“叔，咱去外頭，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聊啥？”“黑風寨的事。”
一聽這三個字，蘇滿倉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兩人來到院子裡，在木樁上坐下。蘇辰開門見山：“叔，兩天後那檔子事，你打算怎麼辦？”
蘇滿倉歎了口氣，悶聲道：“還能咋辦？先讓各家把留的糧種拿出來，湊合著頂一陣吧。”
“那下個月呢？”蘇辰追問，“糧種能撐幾個月？用完了，來年拿什麼種地？”
蘇滿倉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臉上隻剩下一片苦澀。
沉默片刻，蘇辰緩緩開口：“叔，你想不想——一勞永逸地解決了這事？”
蘇滿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啥意思？你有法子？”
“想一勞永逸，就得打到他們怕，最好見血，殺幾個。”蘇辰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狠勁，“官府指望不上，隻能咱們自己乾。乾他一下子，乾到他再也不敢來！”
蘇滿倉像被燙了一下，滿臉驚恐：“辰小子，你知道你在說啥嗎？和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土匪打？咱們村這幫人，拿啥打？他們手裡可有刀，見過血的！咱有啥？三四把打獵的弓，連人都冇射過！不說打不打得過，關鍵是——那是殺人啊！犯王法的！要掉腦袋的！”
蘇辰趕緊糾正：“叔，殺土匪可不犯王法。按規矩，官府還得給賞錢呢。賞錢咱不指望，但絕對不犯法。”
“你看看咱村這幾頭蒜，哪個是敢拚命的料？”蘇滿倉還是搖頭。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蘇辰盯著村長的眼睛，“以前他們不敢，是冇人帶頭。現在我牽這個頭，大家隻需要配合。叔，我打聽過——黑風寨能打的也就三十來號人，每次下山頂多來二十個。馬是有幾匹，但都是駑馬，跑不快也跳不高。咱們隻要佈置得當，讓他們人仰馬翻，剩下的人就不足為懼。”
蘇滿倉眼神動了動，但仍有猶疑。
蘇辰趁熱打鐵：“我有把握，這一仗打疼他們，讓他們以後繞著咱村走。但我年紀小，人微言輕，這事得叔你來坐鎮，給我壓陣。”
蘇滿倉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久久不語。
他想起五年前蘇老五嚥氣那天，拉著他的手說：“滿倉，這孩子……托給你了。”他當時隻當是客套話，應了一聲就過去了。可此刻看著蘇辰那雙眼睛——不像十八歲，倒像見過世麵的老獵戶。
又想起虎子將來要接班，要是有蘇辰幫襯……
這小子……好像摔了一下，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雖也聰慧，可從冇這麼大膽過。可話說回來，黑風寨的事要是拖下去，早晚得把村子吸乾，到頭來也是個死。如今拚一下，輸了不過是早死幾個月；贏了——那可就贏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定定地看著蘇辰：“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咱村這麼多孩子，數你腦子最靈光。但我也不可能把全村的命綁在你身上。說說看，你打算怎麼乾？我覺得行，我就幫你；不行，咱就再想彆的轍。”
有戲！
蘇辰精神一振，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道來——
“土匪每次來，都是從村外那條路衝鋒。一是壯聲勢，二是震懾咱村民。咱們在他們必經之路上，設幾道絆馬索，挖幾個陷馬坑——這是第一道防線。
村口再挖幾個捕野豬用的陷阱，底下插上削尖的竹子——這是第二道防線。
再提前藏好拒馬，等他們人仰馬翻的時候，搬出來堵住村口——這是第三道防線。
找幾個村裡打過獵的，埋伏在陷阱周圍，等他們進了陷阱區，就放箭壓製。然後讓青壯們用木板當盾牌，衝出去兩麵夾攻，痛打落水狗！”
蘇滿倉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這法子……確實可行！隻要佈置得當，村民打的都是“順風仗”，恐懼會小得多，傷亡也能控製住。
可轉念一想，他又皺起眉頭：“村裡滿打滿算，就四張手工做的獵弓，冇多大穿透力，箭頭都是骨頭的，根本冇幾支鐵的，壓不住啊。到頭來，還是要靠人拚命。”
蘇辰嘿嘿一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叔，你聽說過——土球子嗎？”
“土球子？”蘇滿倉一愣，“山上那種灰不溜秋的毒蛇？咋了？”
“咱們抓它幾條，把毒液收集起來。挑些細竹子削尖，用雞毛做尾翼，箭頭泡上一夜的毒液——這不就是現成的毒箭嗎？”蘇辰壓低了聲音，“叔，我在山上見過被土球子咬死的野豬——半個時辰就倒。隻要箭頭能見血，放倒幾個人不在話下。弓是不行，箭也不行，但隻要紮進肉裡一兩寸，嘿嘿……”
蘇滿倉聽完，兩眼放光。
“隻要這一仗打得漂亮，甭說土匪不敢招惹，十裡八鄉的，誰不得高看咱一眼？”蘇辰趁熱打鐵，“而且經了這一遭，村裡的青壯手裡沾了血，以後再遇上什麼事，膽氣就壯了，咱村也能真正自保了。”
“乾了！”
蘇滿倉一拍大腿，騰地站起身來，中氣十足。他拍拍蘇辰的肩膀：“辰小子，你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把細節想周全。我這就去召集各家當家的，通了氣就找你！”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門，背影裡都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
蘇辰坐在木樁上，望著村長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弧度。
這年頭，好人活不長，既然老天爺給了他這樣的開局，那就——
狠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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