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人離開泰山後的第十天,經許塵修行耽擱,兩人在路上花費的日子又多了一日,不過無傷大雅,蝕淵澤雖禁飛,但一旦出了此處,在禦氣的加持下很快就能趕上之前的日程。
毒瘴濃濁,沉如鐵漿。
黃綠色的瘴氣沉沉壓在沼澤上,使得此地即便晝時也透不進多少天光。
“猿哥,還要行多久?”
行走在沼澤前端,許塵回頭問道。
太歲一境的修為足以使他無視毒素,但是卻無法抹除林中刺鼻的腥氣,這讓他十分不適應。
“再等等,還要些日子。”
猿利說道。
“也好,正好借這裏的妖修磨鍊磨鍊我的實力。”
許塵點頭嘆一口氣,這一路上他倒是遇了不少妖修,清一色的都是瘴修,攻擊手段詭異狡詐,居然讓他吃了不少虧。
“哈哈,你又在說笑了,”
猿利喝了口酒驅除體內的毒氣,他的肉身強度顯然不比許塵來的強橫,早早便備好了靈酒解毒。
“你前些日子一道流光便擊退了津澤,他可是蝕淵澤裡的老牌太歲,連一些二境太歲都不願輕易招惹。”
許塵笑而不語,前幾日在林中趕路,津澤太歲半路殺來,直言看上了自己的懸磁銀甲,出手便是遮天毒雲,腐蝕十裡木林,差點傷了猿老哥!
自己也是一怒之下不掩藏實力,起手便是追魄銀光,一道銀芒飛去,澤津太歲臉色瞬變,直接祭出一道法寶擋下,然後飛身逃竄。
“那津澤太歲是出了名的難對付,凡是被他盯上的妖修,不死也得脫層皮,你倒好!”
猿利笑嘻嘻的,他對許塵如今的實力已是有了清晰的認識了,碾壓同級的太歲一境,一些不成氣候的太歲二境,也能輕鬆對付。
“一下就把他乾翻了!”
“沒辦法,誰讓他不知好歹盯上了我的懸磁銀甲,我全身上下就這個靈寶最值錢了。”
兩人邊笑邊趕路,時間就這麼一點一滴過去。
......
此時就在沼澤的另一處......
三個人影正在林中努力穿行,速度卻比之許塵一行慢了不少。
為首的中年男人隻著一身半舊靛青布袍,步履閑散,唯有袖口拂過朽敗藤蔓時無聲化為灰白的細塵隨風散盡。
“小心澤裡的枯枝。”
他淡淡說道。
緊隨其後半步的是一個短髮青年,麵容看上去約莫隻有十**歲,手裏漫不經心地撚玩著一截小指粗細、骨色瑩白的小獸指骨。
“嘖,這味兒,”
他用力嗅了嗅空氣,狹長的眼睛斜瞥了一眼四周形態詭異的大樹,說道:
“比起教裡後山的腐骨坳,這兒算得上是鳥語花香了。師妹,別躲那泥坑了,沾上點死不了人,全當嘗嘗鮮了!”
他身後正在努力踮著腳尖、試圖繞過一灘閃著油綠光澤濕泥的馬尾少女聞言,飛快地丟給他一個白眼:
“師兄盡說風涼話!這泥顏色那麼怪,誰知道裏麵泡過多少爛掉的東西!再說了…”
她小心翼翼地落在旁邊一塊相對乾燥的木瘤上,好奇地指向一棵佈滿疣瘤的古樹下泛著灰藍色熒光的苔蘚,
“師父!您看那苔蘚,真漂亮!像不像星輝草?”
中年男人腳步未停,頭也沒回,聲音卻平平地傳了過來:
“像?”
“七步之內,你若觸之,便能引來一窩吮髓蚊,專破你們身上的護體真氣,吸食骨髓時能讓人慾仙欲死。你若真喜歡,讓你師兄替你收集一點。”
“yue——o(╥﹏╥)o”
馬尾少女臉上的好奇瞬間僵住,飛快地把伸出的手指縮了回來,還下意識往師兄那邊靠了半步。
“噗嗤。”
短髮青年沒忍住笑出聲,手裏的骨頭拋得更高了些。
“聽見沒?師父他老人家一片好心,讓我給你摘星輝草呢,喏!”
他邊說著,還賤兮兮地朝星輝草處靠了靠。
“哼。”
中年男人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手裏那截小玩意兒,若是從活著的鑽山鼬身上現拔的,那就是骨縫裏的血髓之氣三日不散,三息後,若你不想被毒蟲纏住手腳,就速度將血氣除了。”
短髮青年嘴角的痞笑陡然一凝,手指微不可察地快速捏了個印訣,一層極其暗淡的灰色光暈瞬間覆過那截指骨,他再拿在手裏時,那瑩白的光澤都彷彿收斂了幾分。
“咳…弟子隻是見這骨頭形狀紋路少見,隨手研究研究。”
他訕訕地把骨頭揣回懷裏。
師傅太凶了,自己可沒把握他下一巴掌會不會抽在自己臉上,丹境初期的一掌,隻怕臉會腫上三兩個月吧。
那馬尾少女在一旁看見師兄吃癟,之前被師父嚇到的小委屈立刻煙消雲散,捂著嘴偷偷笑起來,明亮的眼睛裏滿是幸災樂禍。
至於中年男人,卻對身後弟子的動靜恍若未覺,繼續前行,隻是語氣微微沉了一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兩人的警醒:
“漂亮的東西,未必可口,年輕不是莽撞的藉口,更非是我們輕視這天地的倚仗,內澤深處...…不遠了。”
“把心神繃緊一分,遇事便多一分生機,你們嬉鬧的心,可以收一收了。”
雖然語氣依舊平靜無波,但那收一收三個字,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寒意,讓一直繚繞在兩人身上那份輕鬆感悄然褪去了一分。
陽光穿過枝葉,光斑依然在他們身上跳躍,腳下的“咕嘰”聲也未斷絕。
三人才走了半炷香功夫,那馬尾少女卻又說起話來。
“不過師傅,隻是我不懂。”
她皺著眉,把腿從一個泥坑裏拔出來。
“我們黃骨教勢力遍佈人族九州,為什麼還要這麼巴結衢山妖王?”
她顛了顛師兄背上的竹簍,裏麵的寶物甚至無法用儲物袋貯藏,還要大費周折讓修士護行。
“哼,笨蛋!”
短髮青年輕笑。
“衢山妖王活了萬年載,修為和我們壇主相差無幾,據說千年前有恩於我教,這你不知道?”
“哼,誰跟你一樣,老打聽這些有的沒的,疏於修鍊......”
“你還不是遊脈初期(約等於妖族言慧初期)?”
兩人掰扯起來。
“你師兄說得對。”
中年男人忽然道,兩人頓時停下來。
“我們黃骨教不比千年前,如今落勢,衢山妖王大壽將至,無所顧忌,用些恩惠換他一次出手,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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