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雲頂山結識了一位管事,雖說相處有些波折,不過總算有些收穫,有他在這金丹的事不成問題。”
許塵倒是輕鬆,猿利多少是個管事級別的存在,這來金丹的門道多多少少是知道些的,許塵琢磨著說什麼也得弄一顆太歲一境的金丹回來,一勞永逸。
“對了,溯妹如今也是言慧後期了,升階靈物可準備了?”許塵忽然想起問道。
“先不急,”
洄鱗微微搖頭,眼中露出一絲兄長般的憂慮,“溯兒性子莽撞,過早拔高修為恐生變故。待我突破至太歲第二境後,再為她準備也來得及。”
“鱗哥,你都快突破到太歲二境了?”
許塵於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無論從哪個方麵看,這修鍊速度都遠勝尋常太歲妖修。
“哈哈,”
洄鱗朗聲一笑,拍了拍許塵的肩膀,一隻沉甸甸的金鱗手掌落下,
“確是託了你當初所贈的《遇俿化龍訣》之福。如今我體內龍血之精純濃鬱,遠超一般混血同族,已然達到了似龍族妖修的平均水準。有此依仗,境界突破勢如破竹,當真是幸事一樁。”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目光看向遠處隱隱對峙的氣息,
“不過......重建犬家,固然需你我戮力同心,但目前通、泰兩位大王已是水火不容之勢。你,勿要輕易捲入其中,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
“那你呢?”許塵眉頭緊鎖,反問道。
“我?”
洄鱗眸中金光微閃,顯出幾分未落下的決斷,“已著手送走了一部分族人……皆是族中尚有潛力的種子,天賦雖不及你我,終究強過那些庸碌之輩。”
許塵遲疑一瞬,追問道:“那……鱗哥你將他們遣往何處安身?”
“當年源林城傾覆,唯獨密林鹿家根基無損,”
洄鱗平靜道,“我便將他們送去了鹿家。”
“是鹿家?他們家可不曾有太歲坐鎮吧?是不是太弱小了些?”
““正因其貌不揚,根基淺薄,纔不易引人注目。”洄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況且,我與鹿家木朽尚有些交情,加之厚禮相贈,他沒有不收容的理由。””
鹿家木朽?
許塵倒是記起來,這鹿家木朽是當年鹿家老祖的兒子,看來這麼多年過去,終於是接過了家主的擔子。
“如此……也好。”許塵沉吟著點點頭。
兩人又低聲交談片刻,眼見前來賀壽的各方太歲已紛紛落座,場麵趨於肅靜,隨即交換一個眼神,便不再多言,分開前往各自席位,凝神靜待今夜的主角——衢山妖王的登場。
猿利早已就位,見許塵回來,朝他微微頷首,遞過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呼——
卻見天空中妖氣忽地凝滯。
巨殿中央那龐大的骨質主座之上,毫無徵兆地盪開一陣空間漣漪,光華一閃而逝,待到眾妖定睛看去,那高背骨座的深處,已然巍然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形貌衰老的妖修,身著紋路深邃的墨綠長袍,最為醒目的,是他那顆佈滿褶皺、散發著滄桑氣息的烏黑龜首。
衢山妖王!
氣息深斂如淵,明明高踞於殿心,卻彷彿與四周陰影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幾難察覺其存在。
“果然是分身秘術,這老龜是有些奇遇在身。”
貪狼輕輕說道。
“大王!諸事齊備,時辰已至!”
下首處,隻見通體血紅的斷天山主已悄然收斂了百丈法相,真身恭敬侍立於禦座側下,雙手鄭重託舉。
聞此言,高踞骨座之上的衢山妖王緩緩抬起了頭顱。
他那雙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佈滿細密紋路的墨綠眼珠,不急不徐地掃過下方黑壓壓一片的妖修身影。
有的太歲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地偷偷打量著他這位妖界巨擘;有的則低垂頭顱,深藏於陰影之後,眼中思緒翻騰,晦暗難明。
“諸位——”
他的聲音裹著靈氣傳進每一人耳中。
“本座活了三千年有餘,看過世間大好河山,也嘗過諸多奇珍異寶,也體驗過情愛別離,可唯獨未嘗後輩天倫之樂,今日便趁我這壽宴的功夫,擇一位高徒,待我百年繼承我這衢山妖界。”
轟——!
猶如萬頃冰洋之上投入了一顆熾烈的星核!
雖說早已知曉此行的最終目的便是這通天機緣,但當衢山妖王親口將這足以撼動整個妖界格局的巨大許諾丟擲、尤其是擲地有聲地道出繼承衣缽這幾字時——
全場驟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凍結!
緊接著,便是無數道倒抽冷氣的嘶嘶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壓抑的風潮!
“該死...這等機緣!若我族中後輩能再爭氣些...”
“嘶——!”
“通天路,通天路就在眼前!哈哈...”
“這些傢夥當真是不知所謂。”
一個略帶慵懶又不掩輕蔑的聲音,從內圍最為猙獰的一座妖座之上傳來。
說話的是珺羲少主。
他斜倚著由某種巨大獸骨雕琢而成的靠背,一柄描繪著山海圖的華貴畫扇在他修長的手指間不疾不徐地搖動著,扇骨間流轉的微光映著他俊美到近乎妖異的側臉。
那雙丹鳳眼掠過下方眾多因妖王宣言而麵紅耳赤、躁動不安的身影時,清晰地流露出一種自上而下的疏離與嘲弄,
“此次壽宴臥虎藏龍,連本少主都不敢說十拿九穩拿下這高徒的位子,這些個蠢貨還想著沾染這等機緣,真是找死。”
身側的女僕卻是緊跟著喂上杯中美酒。
“珺羲,你那目中無人的老毛病,倒是一點未改。”
清越的嗓音自珺羲左側傳來。
說話者乃孔雀北國少主——陽霽。
他身著一襲皎潔如月華的錦緞羽衣,那並非凡俗絲綢,而是由真正開屏時會散發七彩毫光的特殊翎羽密密織就而成。
然而他即便隻是端坐著,也自有一番如冰似玉、高潔出塵的氣韻,與珺羲的華麗張揚截然不同,卻也同樣的貴不可言。
陽霽並未看向珺羲,姿態依舊優雅從容,隻用袖口隨意垂下的、一根泛著淡金色澤的纖長覆羽,虛虛指向大殿中幾個氣息頗為沉凝、雖衣著普通但眼神銳利的身影。
“野修林中藏龍蛇,天資卓絕者並非隻出在你我之族。你口中的蠢物,未必沒有攪動風雲的蛟龍。”
聞言,珺羲的眉梢高高一挑,畫扇無聲地展開半邊,遮住了半邊臉孔,隻露出那雙愈發幽深的眼睛:
“陽霽,你這孔雀明王心修得愈發出塵了,竟替山野粗鄙打起抱不平?不過...”
他畫扇移開,目光掃過鄰近幾個同樣出自大家的席位,帶著一絲刻意的求證,“想必在座的諸位大家之秀,心裏所思所想,總該是同本公子大差不差的吧?”
“許塵妖友,我們又見麵了。”
許塵笑著朝珺羲點點頭,他今日是沾了雲頂山的麵子才落座於此,既然珺羲有意親近,他便不可能拒絕。
於是在場妖修紛紛好奇起來,這位雲頂山新來的管事到底有什麼高明之處?
珺羲揚聲,語氣帶上了幾分假意的詢問,繼續問道:
“百鯉江公主?你認為如何?”
錦川聞言一笑,一隻眼睛瞥向不遠處的許塵,
“天地廣闊,億萬妖靈,自然不缺驚才絕艷之輩,即便是最最了不得天賦之才,想要攀上那通天雲路,沒有一族之力、一城之基在背後支撐鋪路......珺羲少主身居高位,何苦細想這些。”
“哼。”
珺羲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