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格芬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絲理解的沉重:“如果情況真如您所說…那麽,之前的訓練,或許確實有其不得已的理由。”
貝爾格芬彎腰,默默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筆記本和紙張,動作間帶著一絲複雜的歉意:“我會繼續盡力治療薩麥爾,確保她的身體能夠達到接受基因穩定劑治療的標準。”
他站直身體,對潘多拉和撒旦說道,眼神中重新恢複了專業性的堅定,但也多了一層對所謂“真相”的凝重接受。
“不過,薩麥爾目前的生活環境必須得到根本改善!”
貝爾格芬的語氣斬釘截鐵,他指向監控螢幕上那間陰冷、簡陋得如同囚籠的牢房:“就目前這種壓抑的環境,即使她的身體能依靠儀器和藥物撐下去,心理上也遲早會徹底崩潰!這絕對不利於她身體的恢複,更會嚴重影響後續治療和訓練的成效!”
“當然!這個要求非常合理,完全沒問題!”
潘多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爽快答應,臉上掛著從善如流的微笑:“貝爾格芬先生,您是專業的 其他還有什麽需求,您都可以盡管提出來,我們會盡力滿足,一切以薩麥爾的‘康複’為重。”
在貝爾格芬的極力主張和詳細規劃下,潘多拉和撒旦(盡管後者仍有些不情願)很快為薩麥爾更換了住所和訓練場地。
住所那不再是陰暗潮濕的地牢,而是一間擁有明亮窗戶、獨立衛浴,甚至帶有一個小型休息區的房間。
訓練場也煥然一新,配備了當前最尖端的訓練設施,地麵鋪著緩衝材料,環境明亮通風,與之前那個如同刑場的地方判若雲泥。
盡管薩麥爾每天的訓練內容依舊艱苦,強度並未顯著降低,但在這樣一個至少像“人”待的環境裏,尤其是在貝爾格芬每日的陪伴、鼓勵和科學指導下,她內心的抗拒和恐懼逐漸消減。
身體得到了更好的恢複和調理,訓練時的專注度與效率自然也隨之提升,訓練效果相比之前,有了肉眼可見的巨大進步。
不僅如此,深諳心理疏導重要性的貝爾格芬,還時常向潘多拉爭取,帶著薩麥爾暫時離開封閉的訓練基地,到外麵的世界去走一走,看一看。
雖然每次出行都有撒旦手下的人在不遠處“陪同”(實為監視),但能呼吸到基地外自由的空氣,看到街道的車水馬龍、公園的綠草如茵、市場的熱鬧喧囂,對薩麥爾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
這些短暫的放風,極大地緩解了長期高強度訓練積累的疲勞和精神壓力。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在這樣日複一日的相處中,貝爾格芬的溫和、耐心與真誠的關懷,如同涓涓細流,一點點滲入薩麥爾冰封已久的心田。
而從薩麥爾日益依賴的眼神、偶爾綻放的真切笑容,以及訓練取得突破時下意識首先尋找貝爾格芬認可的目光中,也不難看出,一種超越醫患關係、甚至近似親情與初萌愛意的複雜情感。
那正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並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日益升溫,成為了這片冰冷基地中,一抹不可多得的溫暖色彩。
“想不到效果竟然那麽好!”
撒旦緊盯著手中薩麥爾最新的身體資料包告,各項指標曲線都在穩步攀升,尤其是異能耐受性和身體強度方麵,提升顯著。他緊皺的眉頭略微舒展,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驚歎。
“當然,我早就跟你說過…”
潘多拉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正模擬著某個實驗體與“貪婪”因子結合的動態狀況,複雜的基因鏈纏繞又分離。
“科學需要耐心,尤其是對人。不要把孩子逼得太緊,適度的環境和心理調整,往往比單純施加壓力更能激發潛力。”
“但她的進度,還是比路西法慢了太多了!”
撒旦的讚歎很快又被新的焦躁取代。他煩躁地將薩麥爾的報告扔到一邊,轉而拿起旁邊那份標記著“傲慢”的檔案。
上麵清晰顯示著路西法的異能結合率與掌控度幾乎每天都在以驚人的指數級速度向上飆升,那陡峭的曲線彷彿在嘲笑著所有人的努力。
“這小子,到底為什麽能進步這麽快?他難道沒有極限嗎?”
“不為什麽…”
潘多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視線,她剛剛審閱完“暴食”最新傳回的身體資料。她轉過身,看向焦躁不安的撒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紅唇輕啟,一字一句地說道:“隻因為,他是路西法。”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撒旦心中那個名為“不甘”的潘多拉魔盒。
“可惡!”
他低吼一聲,猛地將手中那份令人挫敗的報告揉成一團,堅硬的紙團在他緊握的拳頭發出一陣哀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中翻湧著複雜而激烈的情緒——不僅有對薩麥爾進度不及路西法的失望,更有一種更深層、更私密、幾乎要將他吞噬的不甘與妒忌。這妒忌,不僅僅是因為路西法那令人絕望的天賦,更是因為他自己…
三年前,某個傍晚。新的住所裏飄散著食物的香氣,暖色的燈光將房間籠罩在一片溫馨之中。
經過一下午的忙碌,薩麥爾和貝爾格芬終於將精心烹製的晚餐擺上了餐桌——簡單的四菜一湯,卻充滿了“家”的氣息。
兩人麵對麵坐下,燭光(薩麥爾堅持要點的)在他們之間跳躍,在彼此的眼眸中映出細碎的光點。氣氛安靜而美好,隻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
沉默了片刻,薩麥爾忽然抬起頭,目光有些閃爍,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貝爾格芬先生……”
“嗯?什麽事啊?”
貝爾格芬溫和地回應,等待著她的話。薩麥爾深吸一口氣,彷彿鼓足了勇氣,輕聲問道:“你…你…有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