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你侮辱我的父親!”
貝爾格芬試圖解釋真相的話語,在薩麥爾聽來卻成了不可饒恕的褻瀆。這句話如同點燃炸藥的引信,瞬間將她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吞噬,赤紅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喝——啊!”
砰——
她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腳下地麵轟然炸裂,身影化作一道燃燒的殘影,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衝至貝爾格芬麵前。
那雙纏繞著毀滅火焰的鐵拳,化作槍林彈雨,帶著歇斯底裏的狂暴,如同無數顆灼熱的流星,連綿不絕地轟擊在幽藍色的念動力屏障之上。
砰——砰——砰——
密集如擂戰鼓的撞擊聲震耳欲聾,每一拳都讓屏障劇烈震顫,藍光瘋狂閃爍,明滅不定。逸散的高溫將周圍的岩石熔化成岩漿,四處飛濺。
貝爾格芬的身體在屏障之後,承受著一**透過來的劇烈衝擊震蕩,內髒翻江倒海,骨骼嘎吱作響。但比身體更痛苦的,是他的心。
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眼中隻有被扭曲的忠誠與怒火的薩麥爾,無邊的苦澀與茫然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那個曾與他分享溫暖、共同期盼自由的薩麥爾,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為什麽她會如此堅定地站在那個曾將她傷得遍體鱗傷、視她為工具和實驗品的父親一邊,甚至不惜對自己痛下殺手?
這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讓他感到刺痛和無力。
砰——
哢——哢——
在極致的情感衝擊與狂暴的物理轟擊雙重作用下,貝爾格芬的防禦再次出現了致命的裂隙。
哐當——
薩麥爾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凝聚全身力量的一記上勾拳,如同破城槌般自下而上,悍然擊穿了已經脆弱不堪的念動力屏障。
“呃啊——”
屏障徹底破碎,貝爾格芬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打得雙腳離地,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朝著天空無力地翻滾著倒飛上去。
而地麵之上,薩麥爾甚至沒有多看一秒,她微微沉腰,雙掌在身前虛合。周身狂暴的火焰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瘋狂地向她的掌心匯聚、壓縮。
空氣中的溫度急劇升高,光線在她掌心扭曲,一顆體積不大卻蘊含著令人心悸毀滅能量的熾白色火球迅速成型,內部彷彿有太陽在誕生。
“接招吧!”
沒有片刻遲疑,薩麥爾對準空中那個無法控製身形、正胡亂翻滾的貝爾格芬,猛地將合攏的雙手向前推出。
轟——
一道熾熱到極致的能量光束,如同神話中審判罪惡的神罰之槍,瞬間泵射而出。它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發出刺耳的劈啪聲,路徑上的雲層被直接汽化洞穿,帶著毀滅一切的絕對意誌,直奔空中無處借力的貝爾格芬而去。
麵對這貫穿天地、蘊含著薩麥爾無盡怒火與毀滅意誌的熾熱光束,心已如死灰的貝爾格芬避無可避。
他眼中最後一絲光彩黯淡下去,幾乎是憑著本能,在閉上雙目的刹那,將體內殘餘的所有“怠惰”之力瘋狂激發。
幽藍色的念動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奔湧而出,在他身前層層疊疊地構築成一道厚重、凝實、又彷彿凝聚了所有絕望的屏障。
這已不是防禦,而是瀕死之人最後的掙紮。
BOOM——
熾白光柱與幽藍屏障悍然對撞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一刹。緊接著,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接觸點轟然爆發。那不是簡單的巨響,而是彷彿星辰崩碎、法則哀鳴的毀滅之音。
光芒吞噬了一切,瞬間形成一個不斷膨脹的巨大光球,將貝爾格芬的身影徹底吞沒。
轟隆隆——
貝爾格芬像一顆被巨神全力擲出的石子,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恐怖的速度倒飛出去。接連撞碎了遠處一座、兩座、三座…連綿的山脈。
巨大的山體在他麵前如同沙堡般脆弱,在震耳欲聾的崩塌聲中化為齏粉和翻滾的巨石。
滋啦——滋啦——
最終,他如同隕星般狠狠砸落在地麵,巨大的動能讓他像一把失控的巨犁,在大地上撕開一道長達數公裏的、觸目驚心的巨大溝壑。
泥土、岩石被狂暴地掀起、拋向兩側,形成兩道高達數十米的土浪,煙塵彌漫,如同給大地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傷疤。
在那道巨大溝壑的盡頭,貝爾格芬癱倒在焦熱的土壤中。他周身的幽藍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劇烈閃爍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
“呃…”
他掙紮著,試圖用顫抖的手臂撐起身體,哪怕隻是挪動一寸。但每一次微小的嚐試,都引來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劇痛和力量的徹底枯竭。最終,他隻能無力地癱軟回去,仰望著那片被煙塵遮蔽的、灰濛濛的天空。
此刻的他,無論是被重創的軀體,還是被殘酷現實碾碎的心,都已支離破碎,再也無力起身。失去薩麥爾的徹骨之痛,遠比身體的創傷更加致命。
煙塵緩緩沉降,如同為這場慘烈的戰鬥落下帷幕。焦土與碎石之間,一個身影踏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從容走來,鞋子踩在滾燙的砂石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是路西法,他在奄奄一息的貝爾格芬身前站定,白色的發絲在灼熱的氣流中微微拂動。他俯視著地上那個連呼吸都微不可聞的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和一絲…失望。
“太可惜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像冰冷的針,刺入貝爾格芬模糊的意識裏:“我原本以為你會比那個隻會燃燒的丫頭更強!”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評價一件不盡人意的作品:“終究是你心中那些無用的雜念拖累了你,玷汙了力量本身。”
他微微彎腰,那雙淺色的瞳孔近距離地鎖定貝爾格芬渙散的眼睛:“這樣的你,純度太低了!”
說完,路西法直起身,伸手一把揪住貝爾格芬那早已殘破不堪的衣領,像是拖拽一件垃圾般,將他從地上拖起。
貝爾格芬的身體在粗糙的地麵上摩擦,留下斷斷續續的血痕,他的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沉浮,隻能模糊地感受到身體被拖行帶來的顛簸與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