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撒旦的羞辱和暴力,普羅米修斯盡管虛弱,卻昂著頭,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譏諷與不屈。
“呸——你纔是畜生!不,你們連畜生都不如!”
他猛地朝撒旦啐了一口,那口水中混雜著大量的鮮血,直接糊在了撒旦的臉上:“你們以為抓住我,殺了我,就能掩蓋一切嗎?我倒下了,還會有千千萬萬的人站出來!”
普羅米修斯的聲音嘶啞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們那些肮髒的實驗,那些被你們摧毀的人生…真相,遲早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
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刺向撒旦,也透過門縫,狠狠撞進了門外貝爾格芬的耳中。
“到底……是什麽意思?”
麵對門縫內的景象和普羅米修斯那番充滿血淚的控訴,貝爾格芬下意識地撫了撫額頭,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深處彷彿有什麽被沉重鐵鎖禁錮的東西正在瘋狂衝撞,試圖破殼而出。
一些破碎的、矛盾的畫麵和聲音:薩麥爾的母親是普通人?外星間諜?被摧毀的人生?非人的實驗?
這些問題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混亂,他必須理清楚…
“你在這裏幹什麽呢,“怠惰”?”
一個平靜、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意味的女聲,突然從他身後極近的距離傳來。
貝爾格芬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要跳起來。他迅速停止對門縫的念動力操控,門悄無聲息地合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過身,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
隻見潘多拉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抱在胸前,正帶著一種饒有興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博…博士?”
貝爾格芬的心髒狂跳,但表麵仍維持著鎮定,他趕忙站直身體,麵對潘多拉,解釋道:“沒什麽!隻是…我剛才把手機落在指揮中心裏麵了,正想進去拿…”
“是說這個嗎?”
潘多拉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釋,臉上那絲探究的神情稍稍斂去。她從容地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了一部手機,正是貝爾格芬的。她將手機遞過來。
“我剛纔在裏麵看見了,本來打算等會兒給你送過去呢。現在你來了,正好。”
“啊…謝謝博士了!”
貝爾格芬如釋重負,連忙上前一步,接過潘多拉遞來的手機,指尖接觸的瞬間,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手心的微涼。
他不敢再多停留,生怕被看出更多異樣,點了點頭,便轉身快步朝著來時的方向離開,背影甚至顯得有些倉促。
潘多拉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進去,也沒有離開。她望著貝爾格芬幾乎是小跑著遠去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頭,目光變得深邃而複雜。
當天深夜,基地最深處,連燈光都顯得格外慘淡陰森。貝爾格芬獨自一人,憑著胸中那股無法熄滅的疑慮和白天聽到的隻言片語,來到了關押普羅米修斯的地下牢獄。
通常,這個地方戒備森嚴,嚴禁任何閑雜人等靠近。但此刻,當守衛看到來者是大罪聯盟的“怠惰”擔當——貝爾格芬時,臉上都露出了猶豫和畏懼的神色。
沒有任何守衛敢上前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步入那通往地獄般的甬道。
陰冷、潮濕、混合著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貝爾格芬沿著台階向下,越走越深,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當他最終走到那間特殊牢房門前時,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胃裏一陣翻騰。
透過冰冷的鐵柵欄,他看到了普羅米修斯。那個昨天還擁有頑強生命力、與他們激戰的S級異能者,此刻被數條粗重的特製合金鎖鏈呈“大”字形,死死鎖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之上,動彈不得。
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一台結構複雜、泛著金屬冷光的刑具,正對準他裸露的腹部。那刑具前端,是一個不斷高速開合、如同金屬鳥喙般的鋒利結構。
它精準地、一次又一次地啄開普羅米修斯癒合不久的腹部麵板和肌肉,深入腹腔,瘋狂地攪動、搗碎裏麵的內髒。每一次啄擊和攪動,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和骨骼摩擦聲。
而普羅米修斯的自愈能力,此刻成了無盡的折磨源泉。每當內髒被搗碎,傷口就會在異能作用下迅速癒合,然後那金屬喙又會再次落下,開始新一輪的破壞。
鮮血、破碎的組織液,在他腳下匯聚成了一大片粘稠、暗紅的血泊,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內髒特有的腥氣。
“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貝爾格芬看著這慘無人道、迴圈往複的折磨,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緊接著是強烈的憤怒和不適。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眼中幽藍光芒一閃,強大的念動力如同無形的重錘,猛地轟擊在那台不斷行刑的金屬機器上。
哢嚓——
嘎吱——
雖然那特製的刑具異常堅硬,但在貝爾格芬含怒的念動力衝擊下,其精密的內部結構還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前端那不斷啄食的金屬喙瞬間扭曲變形,然後連同傳動結構一起碎裂,停止了運作。
刑具停止了,普羅米修斯腹部的恐怖傷口再次癒合。片刻之後,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那雙因失血和痛苦而布滿血絲的眼睛。
視線模糊地聚焦,終於看清了柵欄外那個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是昨天那個用念動力幫助“憤怒”的人,大罪聯盟“怠惰”擔當。
“嗬…”
普羅米修斯從喉嚨裏擠出一聲極其虛弱、充滿譏諷的冷笑:“怎麽?他們……又派你來進行新一輪的‘友好交流’了?還是說,換種方式…繼續拷打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的氣息。貝爾格芬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向前一步,雙手握住了冰冷的鐵欄。
“不,是我自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