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遠海。潘多拉和撒旦麵前的巨大環形螢幕上,正分屏回放著薩麥爾與貝爾格芬在基地外圍對峙、交談,直至最後放走所有“逃犯”的全過程高清錄影。甚至連薩麥爾那句刻意放大的“我來晚了”都清晰可辨。
“混賬東西!!”
撒旦的怒吼幾乎要掀翻天花板,他額頭青筋暴起,指著螢幕上薩麥爾的身影,氣得渾身發抖:“你竟敢對我撒謊!竟敢私自放跑那些重犯!還有那個叛徒‘怠惰’!你眼裏還有沒有紀律!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和將軍!”
他越說越怒,怒火徹底衝垮了理智。他猛地轉過身,幾步衝到低著頭站在一旁的薩麥爾麵前,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她的臉頰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指揮室內炸開。然而,捱了一巴掌的薩麥爾,腦袋隻是微微偏了一下,腳下甚至沒有移動半分,臉上連個紅印都沒留下。她隻是有些錯愕地、帶著愧疚地看向暴怒的撒旦。
哢擦——
“呃啊——”
而打人的撒旦,卻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
“我的手!我的手!”
隻見他剛才扇巴掌的那隻右手,此刻正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手腕處明顯腫脹起來,因為用力過猛,反作用力導致他自己的手腕瞬間脫臼了。
那一聲輕微的錯位聲,此刻聽起來格外諷刺。撒旦捂著自己脫臼的手腕,狼狽地彎下腰,額頭上疼出了冷汗,剛才那氣勢洶洶的模樣蕩然無存,隻剩下狼狽的哀嚎。
“對不起,父親…我…”
薩麥爾見狀,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檢視撒旦的狀況,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的歉意。
“好了,‘憤怒’。”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打斷了這尷尬而滑稽的一幕。潘多拉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輕輕抬手,搭在了薩麥爾的肩膀上,止住了她上前的動作。
她的語氣很平靜,甚至聽不出什麽情緒波動,但那雙透過鏡片看過來的眼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深入骨髓的壓迫感,讓薩麥爾瞬間僵在原地。
“不管怎麽說,你這次的行為,確實是因私人感情而廢弛了公務,違背了聯盟的紀律和命令。”
潘多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薩麥爾心上:“這是原則性錯誤。你需要接受懲罰,好好冷靜一下,反思自己的立場。”
她頓了頓,下達了判決:
“禁閉室,一週,現在就去!”
“是,博士…”
薩麥爾低下頭,沒有再辯解,也沒有再看一眼旁邊仍在痛苦呻吟的撒旦。她低聲應下,轉身在兩名守衛的“陪同”下,沉默地離開了指揮中心,走向那間用以懲戒和“冷靜”的禁閉室。
潘多拉看著薩麥爾離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邊疼得齜牙咧嘴的撒旦,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她轉身,開始調取貝爾格芬和那群逃脫異能者可能逃亡方向。
“沒關係,正好讓我們的新成員試試手!”
次日清晨,陽光艱難地穿透城市邊緣工業區的薄霧。在貝爾格芬的帶領下,一眾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異能者們,終於迂迴曲折地潛入了相對繁華的市區邊緣。
暫時脫離了基地的直接追捕範圍,緊繃的神經稍有鬆弛,一個平常卻又迫在眉睫的問題便猛然凸顯出來:他們所有人都很久沒吃過一頓正經飯了。
長時間的囚禁、戰鬥和逃亡,耗盡了他們的體力。此刻,饑餓感如同蘇醒的野獸,開始啃噬著每個人的胃和意誌。不少體弱者已經有些搖搖欲墜。
“大家堅持一下,我去弄點吃的。”
貝爾格芬安撫著眾人,獨自走向不遠處一家早早開門的便利店。他習慣性地掏出手機,點開了“付錢娃”,準備購買大量的麵包、水和基礎藥品。
選好東西,來到櫃台,掃碼,輸入密碼——【支付失敗:賬戶狀態異常,交易已被限製。】
冰冷的提示文字跳了出來,貝爾格芬愣了一下,又試了幾次,結果依舊。他迅速查詢賬戶餘額,發現此刻顯示餘額為零,且狀態明確標注為“已凍結”。
“動作真快…”
貝爾格芬心中一沉。這顯然是潘多拉或撒旦在發現他叛逃後的第一時間采取的措施,切斷了他的經濟來源,增加他在外生存和活動的難度。
便利店的收銀員投來疑惑的目光,後麵還有等待的顧客。無奈之下,貝爾格芬咬了咬牙。他將自己那部還算新款、功能完好的智慧手機遞了過去。
“抱歉,我的支付賬戶出了點問題。我用這個手機做抵押,換一些食物和水,可以嗎?我晚點拿錢來贖。”
經過一番略顯尷尬的交涉,並展示了手機裏部分無關緊要的內容以證明價值後,店主勉強同意了這筆非常規交易。
貝爾格芬用手機換回了幾大袋最基礎、卻能果腹的麵包、餅幹、瓶裝水和一些簡易醫療用品。
他將食物分發給翹首以盼的眾人。這群飽經磨難的異能者們也顧不得形象,立刻狼吞虎嚥起來,食物的溫暖暫時驅散了身體的寒冷和疲憊。
看著大家終於吃了頓飽飯,貝爾格芬鬆了口氣,但看著空空如也的口袋和失去的手機,忍不住苦笑著搖頭,對身旁正在小口喝水的普羅米修斯吐槽道:
“唉…這手機APP關鍵時刻真是不靠譜,看來以後還是得想辦法搞點現金傍身才行。”
普羅米修斯嚥下一口麵包,看著貝爾格芬無奈的樣子,扯了扯嘴角:“歡迎來到反抗者的世界。第一個要麵對的敵人,往往不是槍炮,而是饑餓和一枚硬幣。”
“我不會讓這樣的日子持續太久的!”
貝爾格芬望著遠處那座曾讓他身敗名裂的電視台大樓,眼中幽藍光芒一閃而逝。他轉身麵對身後一群疲憊卻眼含希望的同伴:
“這一次,我們帶著真相和活生生的人證,一定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