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唾沫幾乎要濺到潘多拉臉上,眼中混雜著憤怒、不解。潘多拉微微蹙眉,抬起手,平靜地推開了撒旦按在扶手上的手臂,那股力量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撒旦被她推開些許,愣怔了一下。潘多拉這才緩緩彎下腰,從腳邊撿起了那份被揉皺的報告。她輕輕撣了撣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掃過上麵的關鍵資料。
“不,那不屬於你。”
撒旦看著她這番舉動,更加困惑和憤怒:“為什麽!?給我一個理由!我跟他比差在哪裏?與‘傲慢’因子結合,我將獲得足以冰封世界的力量!”
潘多拉終於抬起頭,正視著撒旦因激動而發紅的眼睛。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割開撒旦所有的質疑:“因為路西法的異能,比你的更有價值,撒旦。”
她將報告輕輕放在控製台上,指尖點了點上麵關於路西法的異能報告:“他可以遮蔽其他異能者的異能,讓異能者暫時變得與普通人無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她的目光銳利起來,帶著一種科學家麵對未知瑰寶時的純粹狂熱:“從此以後,我們不需要再為控製試驗品發愁了!可以拿任何人來做實驗!”
潘多拉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撒旦熾熱的怒火上。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潘多拉的邏輯在大局觀上確實更正確。
力量會改變一個人,有些人昨天還是老老實實的牛馬,獲得異能後便放飛自我,成了不吃牛肉的“蘿莉”。
為了確保異能者的忠誠,潘多拉和撒旦一直以來都得先將實驗物件培養成死士,再拿他們進行實驗。
這麽做效率太低了,而路西法的異能則很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隻要適配度高,就直接拉來做實驗,死了不心疼;成功與大罪因子融合或成為副產品異能者的話,再遮蔽異能進行訓練管理,方便又快捷。
“可惡!”
撒旦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次,最終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潘多拉的理性分析平息不了他的憤怒,卻足以讓他認清現實。
而且撒旦也知道,大罪因子一旦成功與宿主融合,強行分離的後果不堪設想,可能導致因子崩潰,徹底失去價值。
木已成舟,但這口氣他絕對咽不下去。他的驕傲,他的野心,他視為囊中之物的力量,豈能拱手讓人?
想要安全分離宿主和因子,隻有一個辦法!
一個冰冷而陰暗的念頭,在撒旦心底迅速滋生。憤怒沉澱為陰鷙的算計,撒旦沒有再與潘多拉爭辯,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數周後,撒旦獨自找來了正在接受基礎體能和戰術訓練的路西法:“你就是‘傲慢’因子的適配者,路西法,是吧?”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銀發少年。兩個月的高營養攝入和訓練,讓路西法身形變得更加結實了,但那雙橙色眼眸裏的冰冷漠然卻絲毫未變。
“對,撒旦將軍!”
路西法停下動作,平靜地看向撒旦,點了點頭,向他行禮表尊重。他認得這個男人,潘多拉的“合夥人”,地球防衛軍的最高將領。
“很好。”
撒旦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將一份加密的電子任務簡報傳輸到路西法隨身的戰術平板上:“你融合‘傲慢’因子也超過半個月了,是時候進行第一次實戰檢驗了,評估你在真實戰場環境下的表現。”
他的話語公事公辦,挑不出毛病。路西法點開簡報,檢視任務:剿滅位於“赤蠍荒漠”深處的一處恐怖分子據點,疑似進行高危生化武器交易。
情報顯示,該據點武裝人員超過百名,裝備精良,擁有重火力。且零星存在著數名異能者,其中最強的威脅等級評估為A。
任務要求:協同“地獄”特種作戰小隊,潛入偵查,確認高危物品,伺機殲滅或摧毀據點核心設施。
“這次任務由你擔任先鋒,你的任務是遮蔽敵人的異能,協助‘地獄’小隊盡可能收集據點內部資訊。”
撒旦補充道,語氣平淡:“尤其是關於他們非法交易‘特殊物品’的詳細情報,日後我們研究出應對那些武器的方法,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明白。”
路西法快速瀏覽完畢,合上平板。撒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些重:“很好。一小時後,3號機庫集合出發!”
“是!”
轉身離開時,撒旦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幽光。赤蠍荒漠的那個據點?情報確實“可靠”,因為那是他暗中操縱的幾個外圍棋子之一,用來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廢料”和進行某些風險測試。
那裏的守衛力量,遠比簡報上寫的更凶悍,更瘋狂。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竊取了他力量的野小子。
路西法一死,就可以順利分離他體內的“傲慢”因子,到時木已成舟,潘多拉再不情願也沒辦法了。
至於對異能實驗物件的控製,自己獲得“傲慢”之力後便是最強的異能者,擁有天下無敵的力量,不愁控製不了一群雜碎。
一小時後,3號機庫,巨大的垂直起降運輸機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路西法換上了一套基礎的作戰服,外麵套著輕質戰術背心,沒有太多標誌。
他身邊,“地獄”小隊的八名成員全副武裝,沉默地檢查著裝備。這些人氣息精悍,眼神銳利,顯然是真正的精銳。
他們看向路西法的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他們都知道撒旦將軍的真實目的,但目標竟然是一個10歲左右的兒童?
路西法對他們的目光視若無睹,隻是安靜地登上飛機,找了個角落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引擎咆哮,運輸機拔地而起,衝破雲層,朝著那片黃沙與死亡交織的“赤蠍荒漠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