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自己也愣了一下，但酒精和暴怒衝昏了頭腦，他猛地拔出刀，又想再刺。胖子晃了晃被砸得暈乎乎的腦袋，看到老大動了刀見了紅，也徹底發了狠。
他一把搶過旁邊桌上另一個空酒瓶，砸在桌沿，拿著鋒利的碎瓶頸，朝著嚇呆的尤瑞艾莉紮去。
瘦子也反應過來，有樣學樣，撿起尤瑞艾莉掉落的酒瓶就往美杜莎身上胡亂揮舞。
滋啦——
噗嗤——
“啊啊啊——”
刹那間，尖叫、怒罵、玻璃碎裂聲、桌椅翻倒聲混作一團。之前氣焰囂張的三個女孩，此刻被更兇殘的暴力籠罩，狼狽不堪地試圖抵擋、躲避，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疼痛，哪裏還有半分平日的模樣。
店外，路西法麵無表情地看著店內瞬間升級的暴力衝突，眼神深暗。而利維坦，眼前的景象讓她胃裏一陣翻滾。
絲西娜捂著腹部蜷縮，指縫間不斷滲出刺目的紅色；尤瑞艾莉額頭被碎玻璃劃開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張臉，正徒勞地用手臂抵擋胖子的攻擊；美杜莎尖叫著躲避瘦子胡亂揮舞的玻璃碴，胳膊上已見血痕。
周圍食客早就躲得遠遠的，有人拿著手機拍攝，有人低聲議論，卻無一人上前，眼神裏混合著驚懼、獵奇和事不關己的冷漠。
那一瞬間，利維坦忘記了自己額角的淤青，忘記了被按進馬桶的冰冷窒息感，也忘記了老師對她們的縱容。
她隻看到三個同齡人在更兇殘的暴力下流血、慘叫：“她們會被打死的！不能坐視不管！”
“站住！”
路西法伸手拉住她胳膊，聲音低沉，看著店內，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那是她們自找的！欺負別人的時候那麽囂張，現在報應來了而已。”
他說著，手上加了幾分力道，要將她帶離這片混亂：“我們明哲保身，別摻和這些麻煩事，換家店！這附近還有一家不錯的酸菜魚店。”
利維坦被路西法拉著踉蹌轉身，腦子裏卻全是絲西娜茫然低頭看傷口的畫麵，和自己在衛生間牆角顫抖的模樣交織重疊。
“不行！”
利維坦猛地掙開路西法的手，沒再看他，吸了口氣，轉身就朝著燒烤店門口衝了進去：“今日我若袖手旁觀，他日便無人再為我搖旗呐喊！”
“利維坦！”
路西法一愣，回頭看她，眉頭緊鎖，低聲罵了句什麽，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決絕地衝進那片狼藉，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店裏充斥著血腥味、酒氣和尖叫。黃毛正舉起刀，還想對掙紮的絲西娜下手；胖子揪著尤瑞艾莉的頭發，碎酒瓶眼看又要紮下；瘦子踩著美杜莎，準備把熱湯往她身上倒。
“住手！你們快住手！”
利維坦的聲音尖利地刺破嘈雜，黃毛幾人動作一頓，循聲望來，看到是她，黃毛臉上露出獰笑：“又是你？媽的，今天正好一起…”
利維坦心髒狂跳，恐懼幾乎將她淹沒，但腳下卻沒停。她不知哪來的勇氣和力氣，猛地加速，在靠近時跳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在黃毛的胸口。
砰——
“呃啊——”
撲通——
黃毛猝不及防，被踹得悶哼一聲，踉蹌著向旁邊退了好幾步，撞翻了一張椅子。利維坦自己也因反作用力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膝蓋擦過粗糙油膩的地麵，火辣辣地疼。
這一下變故讓混亂短暫停滯，胖子鬆開尤瑞艾莉，瘦子也停下了動作，都看向突然闖進來攪局的利維坦，又看了看被踹開的黃毛。
黃毛穩住身形，捂著腰，眼神徹底凶暴起來，死死盯住地上的利維坦：“你他媽找死！”
嗖——
黃毛握著刀，直衝利維坦刺去。就在這時，一道更快的身影從利維坦身邊掠過。路西法不知何時已經趕到她身前，精準地扣住黃毛刺過來的刀刃。
“各位，冷靜點！”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傳來，黃毛手中的彈簧刀連根斷裂，路西法握緊拳頭摩擦幾下後鬆開手掌，一撮細膩的鋼粉灑落。
黃毛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的斷刀，又看了看路西法那隻毫發無傷的手，愣在原地。而胖子和瘦子見狀，怒吼著一起撲了上來。
“大家不要這樣！”
路西法說著打出一套鬆骨彈抖閃電鞭，整個人跟抽筋了一般抖動，雙腳不受控製地踏著小碎步，雙臂亂甩如同癲癇。
然而這看似滑稽且毫無殺傷力的動作，卻讓對方三人瞬間被打翻在地。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三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混混，此刻連呻吟都顯得無力。
店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石火間的逆轉和路西法身上散發的冰冷氣息震懾住了。
利維坦呆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失去戰鬥力的混混，和旁邊同樣驚魂未定、傷痕累累的絲西娜三人。
路西法走到路西法麵前，彎腰，伸出手：“沒事了！”
很快，警笛和救護車的鳴響由遠及近，撕裂了夜市的喧囂。閃爍的紅藍光將燒烤店門口映照得光怪陸離，醫護人員迅速抬著擔架衝了進來，開始處理現場。
絲西娜腹部的傷口已經做了緊急壓迫止血，她臉色慘白如紙，額上全是冷汗，被抬上擔架時，嘴唇都在哆嗦。
尤瑞艾莉和美杜莎也被簡單包紮了頭部和手臂的傷口，跟在旁邊，臉上混雜著疼痛、驚嚇和尚未散盡的恐懼。
就在醫護人員準備將絲西娜抬上救護車時，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在混亂的人群中搜尋，最終定格在利維坦身上。
絲西娜的嘴唇動了動，眼神裏曾經盛氣淩人的光芒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痛楚，以及一種深刻的悔恨。
“利維坦…謝謝你。”
絲西娜的目光落在利維坦同樣帶著淤青的額角，眼中愧色更濃，疼痛讓她吸了口冷氣，但還是堅持說完：“之前的事…真的很對不起…”
這句話，彷彿用盡了她最後一點力氣。說完，她便無力地閉上了眼睛，眼角似乎有淚光閃過，混著額頭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