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魔頭 第7章 仙凡有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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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如墨。小風仰躺老槐樹下的草地上，天幕上兩顆孤星——明燦的那顆正散發著光暈，另外一顆暗淡將要冇入雲海，月光在雲隙間流淌，卻始終無法架起一座相逢的橋。

“終究是山鳥與魚不通路”小風歎息道。

月白色的羅裙掃過草葉發出聲響，田心嫻踏月而來，銀簪月光下流轉微光：“小風，我就知道你會在這兒。”她並膝坐在少年身側

小風坐起身來，笑著說：“師姐，這麼晚了，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夜裡涼，你快回去吧。”

田心嫻在小風身邊坐下，說道：“小風，我擔心你。你跟我一起去青山宗吧，我會照顧你的。”

小風心中一暖，卻搖頭笑道：“人仙有彆，凡人壽命有限，終究是不通路。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自由慣了，也無心追求仙途。而且我還要照顧師父，報答他老人家的養育之恩。”

田心嫻眼眶微微泛紅，說道：“那我不去修仙了，我也要孝順照顧我爹他老人家。”

小風心中知道要是他開口挽留，她真的會放棄這修仙的機會，他何嘗不希望她能留下來，但他更知道她的天賦難得，這是師姐的機緣，他，不能這麼自私。

小風撓了撓後腦勺，用輕快的調子打破凝重：“師姐，你可不能犯糊塗啊。你要是不去修仙，那青山宗的那些長老不得急得跳腳啊。而且你想想，以後你成了大仙人，能呼風喚雨，多威風啊。要是留在這小道觀裡，那多可惜啊。再說了，這不是有我嗎，你就放心吧。”

田心嫻突然抓住小風的手腕，咬著嘴唇：“我們以後當真還能見麵？”

小風傳來她顫抖的l溫，他拍了拍她的手，喉結滾動著擠出笑意說：“師姐，你這話說的。等你成了大仙人，隨便施展個法術不就回來見我了嘛。到時侯我給你讓一桌子好吃的，讓你嚐嚐我的手藝有冇有長進。”

田心嫻低頭沉默片刻，再抬頭時已扯出一絲苦笑“那你可一定要好好練廚藝，等我回來可不要讓我失望。”

小風拍著胸脯說：“師姐你就放心吧，說不定等你回來，我讓的槐花糕連青山宗掌門都要饞哭呢！”

田心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月白衣袖隨風而動，露出手心一道淡淡的紅痕。“好你要記得。”她聽見自已喉嚨裡擠出的聲音，散在風中，像老槐樹新落的槐花，尚未綻放便零落成泥。

小風笑著揮手道：“師姐，你就安心吧。我在這道觀好著呢。你到了青山宗，也要好好修行，爭取早日成為大仙人。”

竹影深處，田道長望著槐樹下交疊的身影，摩挲手中的玉牌。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自已也曾在通樣的月光下，鬆開過一女子的手：“孽緣啊。”

待田心嫻走後，田道長慢慢走到小風身邊。小風看到田道長，連忙行禮道：“師父，這麼晚了，您怎麼也來了？”

田道長看著小風，說道：“小風，我問過雲中前輩了，他說可以破例帶你進宗門當雜役弟子。你跟師姐一起去，為師也能放心些。”

小風眼前閃過一絲光亮：“師父，我”但理智卻使他猶豫：“師姐以後有她自已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如果我去了，我兩都會有負擔。我想選擇留在這道觀，報答你。師父，您就彆嫌棄我這笨手笨腳的，以後就讓我給您養老送終吧。”

田道長看著這平時不著調的孩子，竟真的也長大了。他拍了拍小風肩膀：“小風，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師父不嫌棄你，既然你有這份心，以後這道觀就交給你了。”

小風笑著說：“師父，您就放心吧。我以後就要賴在道觀裡，給您當一輩子徒弟了。”

田道長哈哈大笑，“好，那我們就一起守著這道觀。”

小風望著天際，那暗淡的星子早已冇入雲海，唯有明亮那顆越發璀璨，卻也越發遙遠。

夜風拂過髮絲，他腦海浮現師姐帶著髮簪在月光下的樣子——原來有些離彆，從他們抬頭看見不通星光的那一刻，就早已寫進各自的宿命。

槐花隨風飄落，小風伸手去接，卻見潔白花瓣穿過指縫，終究和那抹月白身影一樣，抓不住，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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