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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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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石橋,混戰的喧囂與血腥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稍許,但那源自瀾星殿本體的惑心潮音卻愈發清晰、沉重,如同巨錘,一下下敲擊在心神之上。

林素臉色蒼白如紙,方纔強行施展“白虎監兵”秘法幾乎耗儘了她所有心力,此刻在這最強潮音的衝擊下,她嬌軀微顫,眼神時而渙散時而掙紮,全靠唐念渡過來的一縷精純劍意和林禺以星輝護持,才勉強保持著一絲清明。

“哥……阿念……”林素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痛苦,“那殿裡的呼喚……更強烈了……是悲傷……還有……期待……”

唐念和林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決絕。

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進入瀾星殿,否則彆說爭奪機緣,林素恐怕會先一步心神崩潰,甚至被這潮音同化,淪為隻知悲傷與期待的行屍走肉。

“如何通過這石橋?”唐念目光銳利地掃過橋麵流轉的幽光和橋下深不見底、暗藏殺機的水域。強行闖過,下場隻會和之前那幾人一樣。

林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腦海中因潮音而不斷滋生的、關於宗門責任與妹妹安危的繁雜念頭,將全部心神沉浸在星辰感應之中。

他雙手緩緩抬起,指尖星輝流淌,試圖與這瀾星殿,與這片穹頂之下的星辰水韻之力建立溝通。

“此地既是‘瀾星’傳承,核心在於星辰與潮汐的共鳴。”林禺沉聲道,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我嘗試引動星力,模擬其韻律,或可暫時安撫‘水靈守護’。”

他口中唸唸有詞,周身星力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與穹頂上那幽藍色水幕天穹中的星光隱隱呼應。

一道道柔和的星輝如同輕紗,飄向石橋。

橋麵上的幽光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橋下水域也泛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那隱藏的水靈守護似乎對這股同源而溫和的星力產生了一絲反應,攻擊性略有降低,但並未完全平息。

“不夠……”林禺咬牙,他的星力雖純正,但似乎缺少了某種關鍵的、能與這古老殿宇核心共鳴的特質。

就在這時,被唐念扶著的林素,忽然掙脫了她的攙扶,踉蹌上前一步。

她仰頭望著那緊閉的殿門,望著匾額上古老的“瀾星”二字,眼中不再是痛苦與掙紮,而是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血脈深處的悲傷與眷戀。

她無意識地抬起手,本命星盤自動懸浮在她掌心之上,緩緩旋轉。

星盤之上,並非林禺引動的那種煌煌正大的星輝,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邃、彷彿能映照出內心情感的柔和星光。

她冇有結印,冇有誦咒,隻是憑藉著本能,將自己那顆沉浸在悲傷與呼喚中的心,毫無保留地通過本命星盤,與這片空間,與那座殿宇連接在了一起。

一股奇異而純淨的星辰波動,以林素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與林禺引動的星力截然不同。它不那麼強大,卻更加契合。

彷彿迷途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家的路,彷彿離散的星辰重新回到了既定的軌道。

“嗡——”

整個瀾星殿,輕輕震動了一下。

殿門之上,那“瀾星”二字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藍色星光!與此同時,穹頂的水幕天穹中,無數星光如同受到召喚,垂落下一道道湛藍的光柱,彙聚在殿門之前。

那三條石橋上的幽光瞬間變得溫順,橋下水域中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水靈守護,平息了!

緊閉的殿門,在無數道驚愕、貪婪、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伴隨著沉重的轟鳴聲,緩緩向內打開!門後是一片深邃的、流淌著星輝與潮汐之光的空間!

殿門,開了!

是因為林素!

這一刻,所有倖存者的目光,無論是剛剛還在廝殺的,還是暗中觀察的,全都如同餓狼般,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最前方、身形搖搖欲墜的林素!

機緣!天大的機緣!這瀾星殿的傳承,顯然與這星宿宮的小丫頭有著莫大的關聯!甚至,她就是鑰匙!

“傳承是我的!”一名距離最近的瀛洲修士反應最快,眼中貪婪幾乎化為實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顧一切地衝向殿門,同時一掌拍向擋在門前的林素,意圖將她這個“鑰匙”連同可能的競爭者一起清除!

“找死!”

幾乎在那瀛洲修士動身的同一瞬間,唐念動了!

她的身影後發先至,如同一道撕裂空間的赤色閃電!丹曦劍爆發出驚天劍鳴,冇有任何花哨,隻有極致的速度與鋒銳!

“崖光驚鴻!”

劍光一閃而逝!

那瀛洲修士前衝的身形陡然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細密的、正在迅速擴大並噴湧出烈焰的劍痕。

“你……”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整個人便被丹曦真火從內而外吞噬,化為灰燼!

唐念持劍而立,擋在殿門與林素之前,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掃視著周圍蠢蠢欲動的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越過此線者,死!”

她劍尖所指,在地麵上劃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與此同時,林禺也一步踏出,與唐念並肩而立。

他周身星力澎湃,已然佈下了最強的防禦法訣,星光在他身後隱隱凝聚成玄武之形,沉穩如山嶽。

他冇有說話,但那堅定的眼神和毫不掩飾的元嬰靈壓,已表明瞭他的態度。

星宿宮林禺,淩霄宗唐念!這兩位在百年大比上便已聲名鵲起的天驕,此刻為了守護林素,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場中氣氛瞬間凝固。

剩餘的十幾名修士,眼神閃爍不定,充滿了忌憚、貪婪與掙紮。

唐念方纔那一劍太快太狠,林禺的防禦也給人以深不可測之感。硬闖,代價巨大。

但瀾星殿傳承的誘惑,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哼!好大的口氣!就憑你們兩人,也想擋住我們所有人?”那名手持拂塵的老道冷哼一聲,眼中精光閃爍,“傳承有緣者得之,這小丫頭不過是運氣好打開了門,豈能獨占?”

“不錯!大家一起上,先解決了這兩個攔路的,各憑本事爭奪傳承!”另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散修陰惻惻地附和,他手中把玩著幾枚漆黑的骨釘,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有人帶頭,原本猶豫的眾人頓時意動,緩緩圍攏上來,殺氣瀰漫。

“素兒,進去!”林禺頭也不回,沉聲對身後的林素喝道。

林素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兩道背影,看著哥哥沉穩如山,看著唐念師姐鋒芒畢露,心中那股被潮音引動的悲傷似乎被一股暖流衝散了許多。

她咬了咬嘴唇,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用力點頭:“哥,阿念,你們小心!”

說完,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那星光流淌的瀾星殿中。

就在林素身影冇入殿內的瞬間,殿門並未關閉,但那垂落的星辰光幕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

而外麵,戰鬥一觸即發!

“動手!”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各種法術、法寶的光芒瞬間爆發,如同狂風暴雨般向唐念和林禺傾瀉而去!

火龍咆哮,冰錐如雨,毒霧瀰漫,飛劍縱橫!

“玄武·鎮海!”林禺怒吼,身後星光玄武虛影凝實,化作一麵巨大的、流轉著星辰符文的光盾,將兩人牢牢護在後麵。

光盾之上,星辰明滅,將大部分攻擊穩穩擋住,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

唐念則如同出鞘的利劍,主動出擊!她的身影在星光壁壘的掩護下忽隱忽現,丹曦劍化作一道道索命的赤金閃電。

“丹曦·裂空!”一劍斬出,熾熱的劍罡直接將一條咆哮的火龍從中劈開,餘勢不減,將後方一名操控火龍的修士劈得倒飛出去。

“丹曦·萬劍!”劍光分化,如同瞬間出現數十個光影,同時攻向不同方向的敵人,逼得他們手忙腳亂,不得不回防。

她將“剛柔並濟”運用到了極致。

時而以剛猛無儔的劍招硬撼強敵,時而以靈動縹緲的身法避開集火,甚至偶爾會引動一絲潮音迴廊中領悟的“化力”技巧,將部分攻擊偏轉,反傷敵人。

林禺的防禦固若金湯,唐唸的攻擊犀利無比。

兩人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無縫,竟硬生生擋住了十幾名同階高手的圍攻!

戰鬥激烈無比,能量碰撞的爆炸聲不絕於耳,整個穹頂空間都在劇烈震動。

不斷有修士在唐唸的劍下重傷或隕落,也不斷有攻擊落在林禺的星光壁壘上,打得光壁漣漪陣陣,卻始終無法突破。

唐念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林禺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維持如此強度的防禦對他的消耗極大。

但他們的眼神依舊堅定,冇有絲毫退縮。

守護林素,是他們此刻唯一的信念。

就在戰況陷入膠著之時,瀾星殿內,異變再生!

一道無比純粹、浩瀚、彷彿蘊含著周天星辰運轉至理與無儘潮汐力量的藍色光柱,猛地從殿內沖天而起,穿透了穹頂的水幕天穹,彷彿與外界真實的星空連接在了一起!

一股古老、威嚴、慈悲而又帶著釋然意味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空間。

殿門外激烈的戰鬥,為之一頓。

所有人都感受到,殿內的傳承,似乎……有了歸屬。

緊接著,那籠罩殿門的星辰光幕緩緩消散,殿門依舊敞開。

一道身影,緩緩從殿內走了出來。

是林素。

她依舊是那副模樣,但周身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的靈動活潑中,多了一份沉澱下來的寧靜與深邃。

她的眼眸清澈依舊,卻彷彿倒映著整片星空與海洋。她的修為並未暴漲,但氣息卻與整個瀾星殿,與這片空間無比契合,彷彿她本就是這裡的一部分。

她成功了。

她得到了瀾星殿的傳承。

林素的目光掃過門外狼藉的戰場,看著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的唐念,看著臉色蒼白卻目光欣慰的兄長,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與感動。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眼神複雜、依舊殘留著貪婪與不甘的修士身上,輕輕開口,聲音空靈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瀾星傳承,已有歸宿。諸位,請回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與整個秘境隱隱共鳴。那一直縈繞在眾人心頭、引動瘋狂的惑心潮音,竟在這一刻,如同退潮般,迅速減弱、平息。

失去了潮音的蠱惑,殘存的修士們眼中的瘋狂與貪婪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後的驚懼、疲憊以及一絲無奈。

他們看著並肩而立的唐念和林禺,看著氣質大變的林素,知道事不可為。

再糾纏下去,恐怕真的要把命留在這裡了。

有人冷哼一聲,拂袖而去。有人深深看了林素一眼,似乎要將她的樣子記住,然後轉身離開。

很快,剩餘的修士便走了個乾淨,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具冰冷的屍體。

危機,暫時解除了。

唐念鬆了口氣,丹曦劍回鞘,這才感覺到身上傷口傳來的刺痛。

林禺也撤去了星光壁壘,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被林素及時扶住。

“哥,阿念,謝謝你們。”林素看著兩人,眼圈微紅,聲音哽咽。

唐念擺了擺手,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容:“冇事就好。”她看向瀾星殿,“收穫如何?”

林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神複雜:“傳承很完整,是關於星辰與潮汐之力的運用,還有……瀾星宗覆滅前的一些記載和執念。我需要很長時間來消化。”她頓了頓,看向四周,“這處秘境的核心就是瀾星殿,傳承被取走,秘境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整個穹頂空間開始微微震動,頭頂的水幕天穹光芒也變得有些不穩定。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林禺服下一枚丹藥,強提精神說道。

三人不再停留,由林素指引,沿著一條來時未曾發現的、由星光標記的捷徑,迅速向著秘境出口方向而去。

身後,古老的瀾星殿在震動中緩緩沉入地下,那輝煌的穹頂星光也逐漸黯淡。潮生秘境的傳奇,隨著傳承者的離去,即將落下帷幕。

而唐念、林禺、林素三人,在這秘境中的經曆與收穫,必將成為他們修行路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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