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心念電轉,這“千幻桃花瘴”與地脈、生靈氣息勾連甚深,強行破陣事倍功半。
她眼神一凜,不再以劍意硬撼幻象,反而將神識沉凝如淵,嘗試以自身遠超同階的精純靈力與道境,反向感應、牽引那被妖陣扭曲的地脈之氣!
“薛玲,護住自身,為我爭取三息!”唐念傳音喝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薛玲雖不明所以,但對師叔有著絕對的信任,聞言立刻咬緊牙關,將所剩不多的靈力儘數注入手中長劍,劍光暴漲,化作一道堅韌的青色光幕,將自己與唐念護在中心,硬抗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粉紅流光與精神衝擊,嬌軀微顫,嘴角已滲出血絲。
就在這三息之間,唐念周身氣息變得玄奧莫名,她雙手虛按地麵,並非施展任何法術,而是將自身靈識如同根鬚般深深紮入大地。
元嬰中期的強大神識與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在此刻發揮到極致,她彷彿能“聽”到地脈在那妖陣牽引下發出的痛苦呻吟。
“地脈……聽我號令!”
她心中默唸,以自身精純平和的淩霄靈力為引,如同一位高明的樂師,輕輕撥動了那被邪氣纏繞的地脈之弦!
嗡——
一股遠比妖陣汲取之力更為磅礴、更為正統的大地之力,被唐念強行引導,微微震顫了一下!
雖然無法真正掌控,但這瞬間的乾擾,已足以讓那“千幻桃花瘴”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與紊亂!
籠罩四周的粉紅桃花林幻象如同信號不良般劇烈閃爍,那些撲來的流光也變得散亂不定!
“就是現在!”
唐念眼中精光爆射,一直隱而不發的丹曦劍驟然出鞘!劍身赤金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烈,但她並未斬向幻陣,而是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虛妄的驚鴻,直刺幻陣波動最劇烈、也是那柳夫人氣息最濃鬱的核心——後院主屋的方向!
“丹曦·破妄斬!”
這一劍,凝聚了她對地脈的短暫乾擾之力,以及對幻陣本質的洞察,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
“什麼?!”主屋內,正全力維持幻陣的柳夫人臉色劇變,她根本冇料到對方竟能引動地脈乾擾她的陣法!
倉促間,她再也無法維持人形偽裝,周身妖氣暴漲,顯露出半實體化的妖身——依舊保持著絕美的人形輪廓,但皮膚下彷彿有無數粉紅色的能量在流動,雙目徹底化為兩團旋轉的粉紅漩渦!
她尖嘯一聲,雙手猛地向前推出,凝聚了數月來汲取的龐大精氣與自身本源妖力,化作一麵厚重的、由無數怨念與**交織而成的“障”,迎向那破空而來的赤金劍虹!
“轟——!!!”
赤金劍虹與粉紅邪障狠狠撞在一起!
冇有想象中的劇烈爆炸,隻有兩種截然相反能量的瘋狂侵蝕與湮滅!劍意至陽至剛,焚儘邪祟;妖力至陰至媚,蝕骨**。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不下,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與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整個趙家宅院在這兩股力量的衝擊下劇烈搖晃,假山崩碎,池水倒卷!外圍的幻陣終於維持不住,轟然破碎,露出了宅院狼藉的真實景象。
唐念與柳夫人的身影在能量風暴中心顯現出來。唐念持劍前刺,神色冷峻,劍尖抵在粉紅邪障之上,寸寸推進。
柳夫人則麵目猙獰,雙手死死抵住邪障,周身妖氣如同沸水般翻滾。
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好!果然有些本事!難怪能殺我姐姐!”柳夫人咬牙切齒,眼中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但你想殺我,還差得遠!”
她猛地張口,噴出一口本命妖元,融入邪障之中。
那粉紅邪障光芒大盛,表麵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幻象,發出無聲的哀嚎,抵抗之力驟然增強,竟將丹曦劍微微逼退!
唐念悶哼一聲,隻覺一股極其陰寒汙穢的力量順著劍身反噬而來,試圖侵蝕她的經脈與神魂。
她立刻運轉淩霄心法,赤金劍意如同烈焰般在體內流轉,將那陰寒之力強行煉化,但靈力消耗亦是巨大。
兩人就此陷入僵持,純粹比拚起靈力底蘊與意誌力。赤金與粉紅兩色光芒在宅院上空交織碰撞,映得夜空忽明忽暗。
薛玲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她看出師叔與那妖物實力在伯仲之間,如此消耗下去,後果難料。她強提靈力,試圖施展法術助陣,但那逸散的能量風暴太過猛烈,她的攻擊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介入兩者的戰圈。
時間一點點過去,唐念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體內靈力如開閘洪水般傾瀉。那柳夫人同樣不好受,妖身微微顫抖,維持邪障的妖力也在飛速消耗。
“不能再這樣下去……”唐念心念急轉,這妖物盤踞日久,汲取生靈精氣無數,底蘊深厚,持久戰於己不利。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猛地一咬舌尖,一股精血落在丹曦劍上!劍身嗡鳴震顫,赤金光芒再次暴漲,彷彿一輪太陽在她手中升起!
“丹曦赤焰·焚天!”
她將剩餘近半的靈力,連同部分本源精血,毫無保留地注入這一劍之中!劍勢不再是單純的突刺,而是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赤金火海,帶著焚儘八荒的毀滅意誌,向著柳夫人席捲而去!
這是搏命一擊!力求一擊定乾坤!
柳夫人臉色瞬間煞白,她感受到了這一劍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與決死之意!她尖叫著,同樣不惜代價地燃燒妖元,將“障”催發到極致,試圖擋住這焚天煮海的一擊!
“轟隆隆——!!!”
赤金火海與粉紅邪障再次狠狠碰撞!
這一次,平衡被打破!丹曦真火霸道無匹,對邪祟的剋製之力展現得淋漓儘致,那凝聚了無數**與怨唸的邪障,在煌煌天火之下,開始寸寸瓦解、燃燒!
“不——!”柳夫人發出絕望的嘶吼,妖身在那赤金火海的灼燒下開始變得虛幻,氣息急劇萎靡。
眼看勝利在望,異變再生!
那柳夫人自知難逃一死,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怨毒與瘋狂的之色!就在妖身即將徹底潰散的刹那,她竟主動震碎了體內那顆凝聚了她大半修為的妖丹!
“一起死吧!劍修!”
妖丹破碎,一股遠超之前的、混亂而狂暴的妖力混合著她最精純的本源怨毒,如同決堤的洪流,並非攻向唐念,而是化作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色澤暗沉如墨的粉紅絲線,以超越神識捕捉的速度,無視了丹曦真火的阻隔,瞬間冇入了唐念因全力爆發而防禦稍顯薄弱的眉心識海!
“呃!”
唐念身軀劇震,那焚天煮海的劍勢隨之潰散。
她踉蹌後退數步,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眉心處一道暗紅色的細線若隱若現。
而那柳夫人,則在發出最後一擊後,妖身徹底湮滅在殘餘的丹曦真火之中,隻留下一聲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尖嘯迴盪在夜空中。
“師叔!”薛玲驚呼著衝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唐念。
唐念隻覺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魅惑與侵蝕之力的邪異能量,正如同附骨之疽般在她識海中瘋狂肆虐,試圖汙染她的神魂,侵蝕她的道基!
她連忙盤膝坐下,運轉淩霄心法與劍意全力鎮壓,額角青筋暴露,顯然極為痛苦。
“好……好陰毒的手段……”唐念聲音沙啞,她冇想到這妖物臨死反撲如此詭異難防。
雖然最終斬殺了此獠,但她自身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靈力耗儘,更被這怨毒妖力侵入識海,傷勢比預想中要嚴重得多。
薛玲看著師叔痛苦的模樣,又看向一片狼藉、邪氣雖散但生機已損的趙家宅院,心中充滿了擔憂。
這斬妖之路,果然步步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