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林禺、林素分彆後,唐念禦劍東行,心境與初下山時又有所不同。
潮生秘境中的生死搏殺、瀾星殿前的那一戰,以及那上古宗門的悲壯往事,都讓她的心誌愈發堅韌,對力量的理解也更為深刻。
丹曦劍意在她日夜不輟的溫養與感悟下,愈發凝練,那赤紅劍光中,除了原本的熾烈霸道,更添了一份沉靜與內斂,彷彿烈焰深藏於熔岩之下,引而不發,卻更具威能。
她不再刻意追求速度,而是放緩了行程,時而於雲頭俯瞰山河壯麗,時而落地步行,感受著不同地域的風土人情與靈氣流轉。
一路行來,也順手斬了幾頭為禍一方的低階妖獸,救下些受困的樵夫獵戶,名聲雖未遠揚,但“丹虹仙子”的稱呼,也在一些偏遠的村落間悄然流傳。
…
這一日,她行至一片名為“棲霞山”的連綿山脈附近。
按照地圖所示,山脈另一側應有一個名為“桑梓集”的小鎮,是附近山民交易山貨、換取鹽鐵之所。然而,當她禦劍翻過山脊,望向小鎮方向時,眉頭卻微微蹙起。
時值正午,本該是集市最熱鬨的時候,但那小鎮上空卻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灰黑色氣息。
並非尋常炊煙,那氣息中帶著一股陰冷、怨憎與血腥的味道,與靈氣格格不入。而且,小鎮方向傳來的生機極其微弱,反而有一種死寂般的壓抑。
“有古怪。”唐念眼神一凝,收斂氣息,按下劍光,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山林,向著桑梓集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陰冷邪穢的氣息便越是明顯。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焦糊的惡臭。鎮子入口的木製牌坊歪斜倒塌,上麵沾染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的房屋大多門窗緊閉,有些甚至被暴力破壞,院內一片狼藉。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碎紙,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淒涼。
唐念神識悄然散開,感知著鎮內的情形。大部分房屋內都空無一人,或者隻剩下早已冰冷的屍體。
唯有鎮子中央,那原本應該是祠堂或廣場的地方,聚集著微弱的、充滿恐懼的生命氣息,同時,還有幾股修煉了邪異功法、充滿貪婪與殘忍的靈力波動——魔修!
她身形幾個起落,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廣場附近,藏身於一株枝葉茂密的老槐樹之後,向內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胸中怒火瞬間升騰!
隻見廣場中央,樹立著一根粗大的、刻畫著詭異符文的黑色木樁。
木樁上捆綁著七八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鎮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兩個半大的孩子!他們個個麵色慘白,眼神空洞絕望,嘴脣乾裂,顯然已被折磨多時。
木樁周圍,佈置著一個邪異的法陣,以鮮血勾勒出扭曲的圖案,散發著汲取生靈精血與魂力的波動。
三名身著黑袍、麵容陰鷙的魔修正站在法陣外圍。其中兩人是金丹後期修為,正不斷將微弱的靈力打入法陣,維持其運轉。
為首一人,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初期,他手中托著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葫蘆,葫蘆口正對著木樁上的鎮民,一絲絲肉眼可見的、混合著血色的淡薄精氣,正從鎮民七竅中被強行抽出,彙入那黑色葫蘆之中!
“快點!這批‘人藥’品質太差,精血稀薄,再煉不出像樣的‘血魂丹’,長老怪罪下來,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那元嬰魔修不耐煩地催促道,聲音沙啞如同夜梟。
“執事大人息怒,這窮鄉僻壤,能找到這些活口已經不錯了。再給我們半個時辰,定能將他們的精魂徹底榨取出來!”一名金丹魔修連忙賠笑道。
另一名魔修則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可惜前幾批都死得太快,不然還能多煉幾爐……”
他們竟將這些無辜鎮民視為煉製邪丹的“藥材”!如此行徑,簡直天理難容!
唐念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丹曦劍在鞘中發出憤怒的嗡鳴。
她強壓下立刻出手的衝動,仔細觀察。那法陣頗為詭異,似乎與地脈有所連接,強行破陣可能會波及那些被捆綁的鎮民。
而且,必須一擊必殺,絕不能給那元嬰魔修反應機會,否則他很可能狗急跳牆,直接毀掉那些“人藥”。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恢複冰寒般的冷靜。神識鎖定那名元嬰魔修,計算著距離、角度,以及最快突破那兩名金丹魔修攔截的路線。
就是現在!
那名元嬰魔修似乎因為手下辦事不力,心情煩躁,下意識地向旁邊踱了一步,正好將側麵暴露給了唐念藏身的方向!
好機會!
唐念動了!她冇有絲毫保留,元嬰初期的靈力轟然爆發,身形如同撕裂空間的赤色閃電,從老槐樹後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什麼人?!”那元嬰魔修反應極快,在唐念氣息爆發的瞬間便已察覺,猛地轉身,手中黑色葫蘆下意識地就要轉向!
然而,唐唸的劍,更快!
“丹曦·貫日!”
依舊是那凝聚到極致的一劍,但經過秘境錘鍊,這一劍的速度、力量、以及對時機的把握,遠超以往!
赤金色的劍光不再是簡單的直線,而是在空中劃過一道極其細微、卻妙到毫巔的弧線,避開了那兩名倉促撲來的金丹魔修揮出的魔刃,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無比地刺向元嬰魔修托著葫蘆的手腕!
那魔修瞳孔猛縮,他能感受到這一劍中蘊含的恐怖劍意與毀滅效能量,遠超普通元嬰初期!他想要閃避,想要催動護體魔功,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劍光閃過,一隻握著黑色葫蘆的斷手齊腕而斷,帶著一溜烏黑的血液飛起!
“啊——!”元嬰魔修發出淒厲的慘叫,身形暴退。
那黑色葫蘆失去控製,頓時停止了吸取精血,表麵的烏光也黯淡下去。
“敵襲!殺了她!”另外兩名金丹魔修又驚又怒,揮舞著魔器瘋狂攻向唐念。
“找死!”唐念眼神冰冷,看也不看那兩名金丹魔修,丹曦劍迴旋,赤紅色的劍罡如同扇形般掃出!
“赤焰·燎原!”
灼熱的劍意如同火山爆發,那兩名金丹魔修的護體魔氣在至陽至剛的丹曦劍意麪前,如同殘雪遇沸湯,瞬間消融!
劍罡及體,兩人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便被攔腰斬斷,屍體在烈焰中迅速化為焦炭!
而此刻,那斷手的元嬰魔修已退至十丈開外,他麵目扭曲,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一絲恐懼。
他猛地張口,噴出一股濃鬱如墨、腥臭撲鼻的本命魔元,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抓向唐念!同時,他體內元嬰蠢蠢欲動,竟是想捨棄肉身遁走!
“想走?晚了!”
唐念豈會給他機會!她身形不停,迎著那鬼爪直衝而去,丹曦劍爆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劍意沖天而起,將那陰邪的鬼爪瞬間絞碎!
同時,她左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無比的赤金色劍氣後發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魔修元嬰剛剛遁出的位置!
噗!
劍氣精準地貫穿了那驚慌失措的魔嬰!魔嬰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嘯,隨即在純陽劍意下徹底湮滅!
從出手到三名魔修伏誅,不過短短數息之間!
廣場上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法陣微弱的光芒和木樁上那些鎮民微弱的喘息聲。
唐念收劍回鞘,看也不看那三具魔修屍體,快步走到木樁前。
她揮手斬斷繩索,將那些虛弱不堪的鎮民小心地扶下來,同時打出幾道柔和的靈力,護住他們近乎油儘燈枯的心脈。
感受到生機的迴歸和魔修的死亡,那些鎮民空洞的眼神中漸漸恢複了一絲神采,他們看著眼前這位如同天降的紅衣仙子,淚水無聲地滑落,掙紮著想要叩拜。
“不必多禮,好好休息。”唐念聲音溫和,與方纔殺伐決斷時判若兩人。她取出一些清水和普通的培元丹藥,化開餵給這些鎮民。
望著這片被魔修荼毒得如同鬼域的小鎮,唐念眼中寒芒閃爍。
魔道猖獗,竟已滲透到如此偏遠的之地,以凡人精魂修煉邪功,實在罪該萬死!
還有他們剛纔所說的長老?
可能她要去趟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