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完泥澤村節點的所有資訊,並佈下趙清河精心設置的觸髮式“小五行淨化陣”後,唐念小隊並未立刻深入沼澤。
那些從沼澤而來的拖痕指嚮明確,但貿然闖入無疑是愚蠢的。
五人退至瘴林外圍一處相對隱蔽的石崖下,稍作休整,並商議下一步行動。
“從拖痕的數量和頻率看,那些‘客人’並非偶爾來訪,而是定期‘維護’節點。”秦曉分析道,他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示意圖,“它們對這片沼澤瞭如指掌,行動路徑看似雜亂,實則有其規律,避開了幾個天然毒瘴最濃和凶獸巢穴密集的區域。我們可以嘗試沿著它們相對安全的路徑反向追蹤。”
“但這些路徑必然也充滿了未知危險。”林禺補充,他調息完畢,臉色恢複如常,“瘴氣、毒蟲、凶獸,還有可能存在的天然迷陣。我們需要更充分的準備。”
趙清河默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散發著清香的避瘴丹分給眾人,又拿出幾套輕便的、帶有微弱靈力波動的皮甲:“特製的避瘴丹,效果比市麵上的好三成。這是用‘水蜥皮’煉製的內甲,對沼澤常見的毒液和腐蝕性泥沼有一定防護。”
林素則利用星輝之力,凝聚了五枚小小的“星引符”,分發給每人:“這符籙能讓我們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彼此的位置,萬一走散,可以憑此彙合。而且它對汙穢能量比較敏感,靠近危險源頭時會微微發熱。”
唐念看著準備周全的隊友,心中稍安。她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丹曦劍意於體內緩緩流轉,蓄勢待發。
“既然路徑已明,準備也已就緒,那我們便出發。記住,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探查,確認邪祀網絡的規模與核心位置,非必要不硬撼。秦師弟,由你指引方向,趙師弟注意環境與退路,林道友居中策應,林素師妹負責輔助與預警,我斷後。”
分工明確,五人再次潛入那片色彩斑斕卻殺機四伏的萬沼瘴林。
沿著秦曉辨識出的、那些不明生物留下的隱秘路徑,五人小心翼翼地在泥沼、毒藤與怪木間穿行。
趙清河的陣法造詣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他總能提前感知到前方微弱的能量紊亂,指出哪裡是看似堅實實則吞噬一切的流沙泥潭,哪裡又是天然形成的迷幻瘴陣邊緣,帶領隊伍有驚無險地避開。
林素的“星引符”數次提前發出微熱預警,讓他們得以提前隱匿,躲開了幾波在沼澤中遊弋的、被汙穢能量侵蝕後變得異常狂暴的凶獸。
有一次,他們甚至遠遠看到了一頭體型龐大、周身覆蓋著惡臭淤泥的鱷龍,其散發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初期水準,幸好星引符提前預警,趙清河及時佈下隱匿陣法,才避免了不必要的惡戰。
…
在穿越一條被濃稠綠色瘴氣籠罩的狹窄水道時。
水道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淤泥,兩側是滑不留手的岩壁,無法繞行。
正當眾人準備強行催動靈力抵禦瘴氣硬闖時,秦曉卻攔住了他們。
“這瘴氣不對勁,不僅有劇毒,似乎還能引動心魔,強行抵禦消耗太大。”他仔細觀察著水道上空瘴氣的流動規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隻見他並指如劍,一道溫和如木流般的淡青色劍氣自指尖射出,並非斬向瘴氣,而是如同織布的梭子,在濃稠的瘴氣中穿梭、引導。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渾然一體的瘴氣,竟在他的劍氣引導下,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相對稀薄的通道!
“快走!這維持不了太久!”秦曉低喝,額頭滲出細汗,顯然此舉對他的心神和控製力是極大的考驗。
眾人不敢怠慢,迅速依次穿過。當最後一人通過後,秦曉劍氣一收,那瘴氣立刻合攏,恢複如初。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擦了擦汗,笑道:“還好,這十幾年冇白練,關鍵時刻還能當扇子用,扇開這些烏煙瘴氣。”
這舉重若輕的一幕,讓眾人對秦曉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
這位仙坊少主的劍法,已臻至化境,精妙之處遠超常人想象。看來,自大比過後,這位少主不僅性格有些變化,連劍術也精進了不知多少。
隨著不斷深入,沿途他們又發現了兩個規模更小、更加隱蔽的邪祀節點,同樣是以枯樹、怪石為媒介,刻畫扭曲符文,收集著沼澤中瀰漫的沉淪意念和誤入生靈的殘魂。
這些節點都被他們仔細記錄後,由唐念出手,以丹曦真火徹底淨化,斷絕了其與遠方的聯絡。
…
而在探查第三個節點時展現。
這個節點隱藏在一個看似普通的泥潭底部,若非林禺的“星鑒鏡”察覺到泥潭下方異常的能量彙聚,幾乎要被忽略。
然而,當唐念試圖用劍氣分開泥潭時,卻觸發了節點隱秘的防禦機製。
泥潭瞬間沸騰,無數由汙穢泥漿構成的、散發著惡唸的觸手猛地伸出,纏向眾人,同時一股強大的精神衝擊如同浪潮般湧來,試圖將他們的神魂拖入無儘的沉淪幻境。
“小心!”林禺大喝一聲,搶先一步擋在眾人身前。
他雙手急速結印,周身星輝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周天星辰圖”虛影,將五人籠罩其中。
星辰圖灑下清輝,那些泥漿觸手一接觸清輝,便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消融退縮。
而那強大的精神衝擊撞在星辰圖上,則被無數閃爍的星點分散、抵消、淨化,未能侵入分毫!
“星辰·禦!”林禺臉色肅穆,維持著星辰圖,為唐念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唐念毫不猶豫,丹曦劍出鞘,赤金劍光凝成一束,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牛油,精準無比地刺入泥潭底部節點的核心!
嗤——!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彷彿無數怨魂哀嚎的嘶鳴,節點核心被至陽劍意徹底摧毀,泥潭恢複了平靜。
“多謝林道友。”唐念收劍,對林禺點頭致意。
方纔那精神衝擊強度不小,若非林禺及時施展強大的守護星術,他們雖不至於受傷,但難免會有些麻煩。
林禺收起星輝,微微喘息,笑道:“分內之事。這節點的防禦力量比前兩個強了不少,看來我們越來越接近核心區域了。”
…
這在一次關鍵的路徑選擇上。
在他們麵前出現了三條岔路,根據秦曉對拖痕的判斷,三條路都曾有“客人”經過,難以抉擇。
林素閉上雙眼,全力催動她的“星沫”感知,將無數細碎的星輝灑向三條路徑的深處。
片刻後,她睜開眼,指著中間那條看似最不起眼、瘴氣也最濃鬱的小徑,肯定地說:“走這邊!我感覺到這條路徑深處,有非常濃鬱且集中的汙穢魂力反應,而且……還有微弱的生命波動,不是野獸,更像是……被囚禁的生靈!”
這個發現讓眾人精神一振。
囚禁的生靈?難道是尚未遇害的泥澤村村民,或是其他被擄走的人?
遵循林素的指引,他們踏上中間那條小徑。果然,越往裡走,環境越發險惡,汙穢能量也越發濃鬱,甚至連腳下的泥土都變成了粘稠的、彷彿有生命的黑色淤泥。
但林素的感知冇有錯,他們確實聽到了隱約的、壓抑的哭泣和呻吟聲從前方傳來。
…
*
就在唐念小隊於萬沼瘴林深處艱難前行之時,其他幾路隊伍也各自有了進展,並通過聯盟特有的加密傳訊符,定期交換著資訊。
由烈陽峰大師兄張芝瑜與王椀帶領的北方小隊,在極北冰原的一處巨大冰川裂縫下,發現了一個規模遠超寒寂村的龐大邪祀基地。
那裡不僅有無數的“冰原聖瞳”圖騰,更有一座以玄冰和生靈骸骨壘砌的祭壇,似乎在籌備一場規模宏大的祭祀。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隻能遠遠監視,併發現了有魔域修士活動的痕跡!
訊息傳回,引起了聯盟高層的高度警惕,魔域與域外邪神勾結的可能性大增。
由崑崙劍宮和普陀山弟子組成的西路小隊,深入西域荒漠,在一座廢棄的古國遺蹟中,與一群信奉“黃沙之噬”的邪教徒發生了激烈衝突。
這些邪教徒能夠操縱沙暴與石化之力,實力強悍。一番苦戰後,小隊摧毀了遺蹟深處的邪神鵰像,但自身也付出了數人受傷的代價,證實了邪祀網絡在西域同樣存在。
而由幾箇中型宗門弟子混合組成的東路小隊,則在東海群島調查漁民失蹤事件時,意外遭遇了強大的海獸襲擊和詭異的海霧迷陣,損失了一人,傳回的資訊有限,但確認了東海區域同樣存在異常。
彙總各方資訊,一個觸目驚心的事實擺在聯盟麵前:這域外邪神的觸手,早已通過不同的化身和祭祀形式,滲透到了大陸的各個角落,編織成了一張龐大而隱秘的邪惡網絡。
而魔域,很可能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
萬沼瘴林深處,唐念五人終於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一個位於巨大沼澤漩渦邊緣的、由黑色淤泥和枯骨構築的簡陋村落。
村落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蠕動淤泥構成的、巨大無比的“汙穢之眼”雕像,眼中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
上百名麵色麻木、眼神空洞的村民被囚禁在雕像周圍的淤泥牢籠中,一些身形扭曲、如同淤泥構成的怪物正在看守他們。
而在那汙穢之眼雕像下方,一個身披黑袍、氣息與魔域修士一般無二的身影,正手持法杖,對著雕像唸唸有詞,似乎在準備某種儀式!
找到了!不僅是邪祀核心,還有與魔域勾結的直接證據!
唐念眼中寒光凜冽,丹曦劍感受到主人的殺意,發出低沉激昂的劍鳴。
一場惡戰,已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