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毀了“汙穢之眼”雕像,解救出倖存村民後,唐念小隊並未立刻撤離。
邪祀核心雖已拔除,但這片區域被汙染已久,難保冇有其他隱患,且那魔修身上或許還藏有關於其背後勢力的線索。
“趙師弟,勞煩你檢查周邊,佈下預警陣法,防止有漏網之魚或其它邪物靠近。”唐念吩咐道,同時自己走向那黑袍魔修化為飛灰之地,神識細細掃過每一寸灰燼。
趙清河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他不僅在外圍佈下更嚴密的預警陣,還開始勘察那崩塌的雕像基座以及周圍的地脈情況。
秦曉則幫著林素安撫受驚的村民,分發一些固本培元的普通丹藥。
林素以溫和的星輝之力為那些心神受創最嚴重的村民進行安撫,效果顯著。
林禺盤膝坐下,調息恢複之前佈陣和引導星辰之力的大量消耗,但目光也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片刻後,唐念在灰燼中發現了一枚未被丹曦真火完全焚燬的、約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鱗片。
這鱗片質地非金非木,觸手冰涼,上麵天然生成著極其繁複而扭曲的暗紋,隱隱散發著一股與那域外邪神同源、但更加內斂深沉的邪惡氣息。
“這是……”唐念用靈力包裹著鱗片,仔細端詳。這絕非那魔修自身之物,更像是某種信物或身份標識。
“唐道友,有發現!”趙清河的聲音傳來。
他站在那崩塌的雕像基座旁,指著下方,“這下麵有東西!是一個小型的傳送陣,但結構……很古怪,不像是常用的任何一種,能量迴路充滿了那種汙穢感,而且似乎是一次性的,已經自毀了。”
唐念和調息中的林禺都走了過去。
隻見基座下方,隱藏著一個約丈許方圓的陣法殘骸,陣紋大多已經焦黑斷裂,殘留的能量正是那汙穢沉淪之力。
“一次性定向傳送陣……”林禺蹲下身,以星鑒鏡照射殘骸,仔細觀察著能量迴路的走向,“看這殘餘的能量軌跡,它之前連接的方向……並非魔域,也不是大陸上任何已知的靈氣節點,而是……指向虛空!座標極其遙遠且混亂!”
這個發現讓眾人心頭更沉。
一次性、指向虛空的傳送陣?這意味著什麼?是那魔修用來逃命的最後底牌?還是……用來接引什麼的?
結合那枚詭異的黑色鱗片,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現在唐念腦海:這魔修,或許並非主導者,而隻是一個被派遣到此地、負責維護節點和收集“資糧”的“工兵”。
那一次性傳送陣,可能是在緊急情況下,用來向虛空中的某個存在發送資訊,或者……接引更強大的“存在”臨時降臨的通道!幸好他們行動迅速,在其完成儀式前將之摧毀。
“這鱗片和陣法殘骸,必須帶回去。”
唐念將鱗片小心封存,趙清河則開始嘗試剝離部分最具代表性的陣法結構碎片。
另一邊,秦曉和林素也從村民口中得到了一些零碎的資訊。
村民們回憶,他們是在睡夢中被那“汙穢之眼”的低語蠱惑,然後便被一些從沼澤裡爬出來的淤泥怪物拖到了這裡。
那個黑袍人偶爾會出現,舉行那種抽取他們魂力的可怕儀式。
他們還提到,之前似乎聽到那魔修在儀式中,模糊地唸叨過什麼“聖主”、“恩賜”、“降臨”之類的詞語。
“聖主”?“恩賜”?“降臨”?
這些詞語,與那指向虛空的傳送陣、詭異的黑色鱗片聯絡在一起,幾乎勾勒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輪廓——一個被稱為“聖主”的、位於遙遠虛空之外的恐怖存在,正通過派遣爪牙、散佈“魔神之種”如聖瞳、汙穢之眼,在各個世界汲取力量,謀劃著某種“降臨”!
“訊息必須立刻送回聯盟!”唐念當機立斷。
他們此次的發現,遠比預想的更加驚人。
這不僅僅是清除幾個邪祀據點那麼簡單,而是關乎到可能波及整個世界的、來自域外的入侵危機!
…
就在唐念小隊於萬沼瘴林取得重大突破的同時,由烈陽峰大師兄張芝瑜與王椀帶領的北方小隊,也在極北冰原的冰川裂縫下,進行著緊張而危險的監視。
這裡的環境比萬沼瘴林更加惡劣。
永恒的寒風如同刮骨鋼刀,裹挾著冰屑,能輕易撕裂低階修士的護體靈光。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藍冰川裂縫,彷彿巨獸張開的獠牙。
而在裂縫中段一處巨大的冰台上,那座由玄冰和無數生靈骸骨壘砌的龐大祭壇,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祭壇周圍,矗立著數十尊比寒寂村更加巨大、更加栩栩如生的“冰原聖瞳”圖騰,它們如同活物般緩緩轉動,汲取著從冰原各處彙聚而來的稀薄魂力與冰寒死寂之意。
更令人不安的是,祭壇上空,懸浮著一個不斷旋轉的、由冰雪和暗影構成的漩渦,隱隱與遙遠處的某個存在建立著聯絡。
張芝瑜與王椀,以及小隊另外三名成員,此刻正隱匿在祭壇上方冰川岩壁的一處天然凹陷中,藉助一件得自普陀山的“冰晶匿形紗”法寶,艱難地掩蓋著自身氣息。
“已經三天了,這祭壇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張芝瑜傳音道,他身材魁梧,麵容粗獷,此刻眉頭緊鎖,顯得憂心忡忡,“那些魔崽子又增加了巡邏力度,看樣子,他們籌備的那個‘大祭’,快要開始了。”
王椀緊抿著嘴唇,她的“玄水靈體”和“極品水靈根”在此地極致冰寒的環境下,感應反而更加敏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那座祭壇彷彿一個巨大的心臟,正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整個冰川裂縫的寒氣,並向虛空輸送著龐大的能量。
“張道友,我感覺到,祭壇底部……有東西。”王椀忽然傳音,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很模糊,但非常……冰冷,非常……古老。而且,它似乎……是活著的。”
“活著的?”張芝瑜一驚。他信任王椀的感知,這訊息非同小可。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祭壇上空那冰雪暗影漩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一道凝練的黑色光柱猛地從中射出,轟擊在祭壇中央!
整個祭壇劇烈震動,所有“冰原聖瞳”圖騰同時亮起刺目藍光!
“嗡——!”
一股遠比寒寂村那時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意誌,如同沉睡的亙古冰原驟然甦醒,轟然降臨!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投影,而是帶著近乎實質的威壓!
“恭迎聖主意誌降臨!”
祭壇周圍,數十名身穿厚重魔域服飾的修士齊齊跪倒在地,狂熱地高呼。
為首者,赫然是一名氣息達到元嬰後期巔峰的魔將!
“聖主!”
隱匿中的這隊成員無不色變,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就是唐念她們提到的域外邪神?其本體意誌,竟然能如此清晰地降臨此界?!
那降臨的意誌並未理會跪拜的魔修,而是如同無形的巨手,掃過整個冰川裂縫。
隱匿在岩壁中的張芝瑜小隊,儘管有冰晶匿形紗庇護,依舊感覺如同赤身**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藏頭露尾的蟲子……”冰冷的、不含絲毫情感的意念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
“暴露了!準備戰鬥!”張芝瑜狂吼一聲,知道再也無法隱藏。
他猛地掀開匿形紗,周身爆發出熾烈如火的雷光,如同雷神降世,一拳轟向祭壇方向!狂暴的雷霆如同怒龍,試圖打斷那降臨儀式!
王椀也在同時出手。她雙手虛按空中,極致的水靈之力轉化為玄冰,卻不是攻擊,而是防禦!
一道厚達數丈、晶瑩剔透的玄冰屏障瞬間凝聚在小隊前方,屏障之上,水波流轉,蘊含著至柔至韌的意境——“玄水真罡”!
幾乎在玄冰屏障成型的刹那,那降臨的恐怖意誌發動了攻擊!
並非實質能量,而是純粹的精神碾壓與法則層麵的冰封!無形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撞在玄冰屏障上!
“哢嚓……轟!”
足以抵擋元嬰中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玄水真罡,在這意誌衝擊下,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破碎!
王椀如遭重擊,臉色瞬間煞白,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搖搖欲墜。
但她這拚儘全力的防禦,為隊友爭取到了寶貴的反應時間!
張芝瑜的雷霆也被那意誌輕易碾碎,他本人更是被震得氣血翻騰。
其他三名隊員也各施手段,卻如同螳臂當車,在那浩瀚意誌麵前顯得無比渺小。
“螻蟻……成為聖祭的一部分吧。”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更加龐大的力量開始彙聚,要將這五個膽敢窺探的“蟲子”連同他們的神魂一起碾碎、吸收!
危急關頭,王椀強忍著神魂彷彿要被凍結撕裂的痛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的玄水靈體與這極致冰寒環境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她不再試圖硬抗,而是將全部心神融入周圍的寒氣之中,引導著那恐怖意誌的一部分冰封之力,反過來……加固他們所在的這處岩壁凹陷!
“玄水歸源,冰魄為牢!”
刹那間,以王椀為中心,周圍的冰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厚、凝結,散發出比萬年玄冰更加堅硬的質感,彷彿化作了一個絕對隔絕的冰晶囚籠,將五人死死封在了裡麵!
這是她利用自身靈體特性,行險一搏,藉助敵人的部分力量,構築了一個臨時的、極致的防禦壁壘!
“轟隆!”
那恐怖意誌的攻擊狠狠撞在加厚的冰壁上,整個冰川裂縫都在劇烈搖晃,冰屑紛飛如雨,但那冰晶囚籠雖然佈滿了裂痕,卻頑強地冇有立刻破碎!
“嗯?”那降臨的意誌似乎發出一聲輕咦,對這隻“蟲子”竟然能利用它的力量感到一絲意外。
但隨即,更加冰冷的力量開始凝聚,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們。
囚籠內,張芝瑜扶住虛弱的王椀,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虎目含淚:“王道友!”
王椀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快……用破空符……通知淩霄……座標……聖主……降臨……”她說完,便暈了過去,氣息微弱。
張芝瑜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珍貴的、能夠穿透大部分空間封鎖的“萬裡破空傳訊符”,將此地發生的驚變——聖主意誌降臨、強大魔修、即將完成的大型祭壇,以及王椀拚死獲取的座標資訊,全部烙印其中,然後猛地捏碎!
一道微不可察的銀光瞬間穿透冰壁,冇入虛空,消失不見。
“訊息……送出去了……”張芝瑜看著外麵再次凝聚的、更加恐怖的攻擊,又看了看昏迷的王椀和傷痕累累的隊友,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決死一戰的瘋狂!
“跟他們拚了!”他怒吼著,周身雷光再次爆發,準備在冰壁破碎的瞬間,發動最後的自爆式攻擊,為或許正在趕來的援軍,再爭取一絲微不足道的時間。
極北冰原的局勢,急轉直下,危在旦夕!
而王椀小隊用生命為代價送出的資訊,能否及時引來扭轉戰局的希望?
但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