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冰原一戰,王椀為保護隊友,強行引動玄水靈體,接納並轉化“聖主”意誌那足以冰封神魂的恐怖力量,構築冰晶囚籠,自身承受了遠超極限的精神衝擊與法則反噬。
她被救回淩霄宗時,已是氣若遊絲,不僅經脈臟腑受損嚴重,更麻煩的是識海被一股極其精純且頑固的“冰寂死意”所侵蝕,神魂如同被凍結在萬載玄冰之中,生機不斷流逝。
宗門擅長治療的長老們輪番上陣,以各種溫養神魂、驅散寒毒的靈丹妙藥和神通術法救治,卻收效甚微。
那“冰寂死意”品質極高,帶著域外邪神的法則特性,尋常手段難以化解,強行驅除又恐傷及王椀本就脆弱的神魂本源。
唐念小隊帶著萬沼瘴林的重大發現和證據返回宗門時,看到的便是躺在冰玉榻上、麵色蒼白如紙、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寒霜的王椀。
張芝瑜等人雖也受傷不輕,但經過治療已無大礙,此刻都守在榻邊,麵帶憂色。
“王椀……”唐念握住王椀冰涼的手,感受到那微弱的生機和識海中盤踞不散的陰寒,心如刀絞。
王椀是為了完成任務、保護同伴才落得如此境地。
“都怪我!冇能保護好她!”張芝瑜虎目含淚,狠狠一拳砸在牆壁上,滿臉自責。
“張師兄,若非王師姐當機立斷,我們早已……”一名同隊弟子哽咽道。
林素看著王椀的樣子,眼圈泛紅,她嘗試著引動最溫和的星輝之力,如同螢火般緩緩渡入王椀眉心。
星輝與那“冰寂死意”接觸,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確實能消融一絲死意,但速度極其緩慢,而且似乎引動了死意的反擊,王椀眉頭微蹙,露出痛苦之色。
“不行,這死意已與王椀的部分神魂糾纏在一起,強行淨化,會傷及根本。”林素連忙收回星輝,搖頭歎息。
秦曉眉頭緊鎖,搖著摺扇的手也停了下來:“我仙坊庫藏中倒有幾樣驅寒定魂的奇珍,但能否對付這等域外邪神的法則之力,也難說。除非……能找到屬性相剋,且品質更高的至陽至暖之物,溫和化解。”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唐念卻忽然心中一動。她想起了自己在星瀾宗遺蹟中獲得的那枚“星輝石”,其中蘊含的純淨星辰之力,對汙穢邪惡力量有著天然的剋製。
雖然星輝石在對抗聖瞳時已受損,但其本源特性或許能起作用。
更重要的是,她想到了王椀昏迷前提到的——祭壇底部那“古老存在”的氣息。
“掌門和諸位長老何在?”唐念起身問道。
“都在天樞殿議事,商討如何應對極北之變和救治王道友。”張芝瑜答道。
唐念立刻趕往天樞殿。殿內氣氛凝重,玄晟真人、澄心長老、烈陽峰主等宗門高層均在,還有幾位來自普陀山和崑崙劍宮的代表。
見唐唸到來,玄晟真人示意她上前:“唐念,你回來的正好。萬沼瘴林之事,你們做得很好,證據確鑿,聯盟已確認域外邪神‘虛無噬淵’的存在及其巨大威脅。如今王椀的情況,諸位正在商議。”
唐念行禮後,直接道:“掌門,諸位長老,弟子在萬沼瘴林曾藉助星辰之力剋製邪祟。王椀所中之‘冰寂死意’雖源自域外邪神,但其力量表現形式依托極北冰環境。弟子在想,能否藉助極北冰原本身的力量,來化解這死意?”
“藉助冰原之力?”烈陽峰主皺眉,“冰原之力寒冽,豈不是火上澆油?”
“非也。”唐念解釋道,“王師妹昏迷前曾感應到祭壇底部有一‘古老存在’,氣息古老深沉,與那‘聖主’意誌並非一體,甚至可能相互製約。
其力量雖也屬寒,但更接近冰原本源,而非域外邪神那種充滿死寂與掠奪的‘寒’。若能引動一絲那古老存在的本源寒意,以其同源而更高等的特性,或可‘引導’或‘中和’王師妹體內的邪神死意,如同清水引流入海,而非強行對抗。”
她頓了頓,繼續道:“此外,弟子手中有一枚受損的‘星輝石’,其星辰淨化之力或可從旁輔助,穩定王師妹神魂,防止在引導過程中被邪意徹底侵蝕。”
殿內眾人聞言,皆露出思索之色。
這個想法頗為大膽,甚至有些冒險。引動那未知的古老存在之力,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王椀的情況正在不斷惡化,常規手段已無力迴天。
澄心長老沉吟許久,緩緩開口:“唐念所言,不無道理。萬物相生相剋,極致的寒毒,或許真的需要更本源的寒意來化解。那古老存在雖未知善惡,但其氣息與域外邪神截然不同,或可一試。隻是,如何引動?誰人去引動?皆是難題。”
普陀山的神尼開口道:“我普陀山有一秘寶‘引靈玉磬’,敲響時可與天地間各種純淨靈性或有意識的存在進行微弱溝通,或可嘗試與那古老存在建立聯絡。
但需要一位神識強大、且與王椀道友氣息相連之人,持磬深入極北,靠近那玄冥深淵,行此險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念身上。
她神識強大毋庸置疑,與王椀同門情深,配合默契,更是此次計劃的提出者,無疑是最佳人選。
“弟子願往!”唐念毫不猶豫,躬身請命。
玄晟真人看著唐念,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擔憂:“此去凶險異常,那玄冥深淵環境惡劣,且那古老存在態度不明,稍有不慎,你可能也會……”
“弟子明白。”唐念抬頭,眼神堅定,“但王師妹為宗門、為蒼生負傷,弟子絕不能坐視不管。縱有萬險,亦在所不辭!”
…
三日後,準備充分的唐念,在一位普陀山神尼和一位崑崙劍宮長老的護送下,再次來到了極北冰原那處已然半塌的冰川裂縫。
此時的裂縫更顯死寂,殘留的邪氣與磅礴的玄冥寒氣交織,形成一片混亂而危險的能量場。
祭壇殘骸散落,那些聖瞳圖騰大多已碎裂,但依舊散發著不祥的氣息。而在裂縫最深處,那道被“聖主”意誌最後衝開的玄冥深淵,如同大地的傷口,不斷向外噴吐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幽藍寒氣。
唐念手持普陀山的“引靈玉磬”,這玉磬隻有巴掌大小,色澤溫潤,表麵刻滿了慈悲的佛陀與蓮花圖案。
她一步步走向那玄冥深淵的邊緣,越是靠近,那股源自世界本源的古老、浩瀚、冰冷的意誌便越發清晰。
它似乎沉睡著,又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這片冰原。
護送她的兩位大能守在遠處,神情緊張,一旦情況不對,他們會立刻出手救援。
唐念在深淵邊緣盤膝坐下,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她先是將那枚佈滿裂痕的星輝石放在王椀常用的一塊玉佩上,藉此氣息,然後雙手捧起引靈玉磬,閉上雙眼,將自身強大而純淨的神識,緩緩探向那深不見底的玄冥深淵,同時,心中觀想著王椀的音容笑貌,回憶著她們並肩作戰的點滴,將那份擔憂與祈求的意念,融入神識之中。
“咚……”
她以神識為槌,輕輕敲響了手中的引靈玉磬。
一聲清脆、悠揚,彷彿能洗滌心靈的磬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傳入了那玄冥深淵之中。
起初,冇有任何迴應。
隻有那亙古不變的寒氣呼嘯。
唐念冇有氣餒,持續地、有節奏地敲響玉磬,並將自己那份拯救同門的堅定意念,毫無保留地傳遞出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唐唸的臉色逐漸蒼白,持續催動玉磬和釋放神識對她的消耗極大。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
一股龐大、古老、帶著一絲好奇的意念,如同緩緩甦醒的巨龍,從深淵之底瀰漫而上,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神識。
這意念冰冷,卻並非邪神那種充滿惡意的死寂,而是一種純粹的、自然的、如同萬古冰川般的漠然與沉澱。
它似乎在審視著唐念,審視著她的來意。
唐念心中一動,立刻通過神識,將王椀為守護而傷、被域外邪神死意侵蝕、危在旦夕的景象,以及希望藉助冰原本源之力化解死意的懇求,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那古老意念沉默了片刻。
它似乎對“域外邪神”這個詞有所反應,傳遞出一絲清晰的厭惡情緒。
隨即,它分出了一縷細如髮絲、卻精純到極致的玄冥本源寒氣,順著唐唸的神識,如同靈蛇般,悄然渡了過來!
這縷寒氣離開深淵的瞬間,周圍的溫度並未降低,反而給人一種奇異的“安寧”感,彷彿它本就是此地寒氣的君主。
唐念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縷玄冥本源,將其渡入那塊星輝石和王椀的玉佩之中。
星輝石感受到同屬高階的純淨力量,微微一亮,散發出的星輝變得更加柔和而穩定,與那縷玄冥本源奇異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蘊含著星辰生機與冰原本源之力的平衡能量。
“多謝前輩!”唐念以神識表達感激。
那古老意念並未迴應,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歸於沉寂,彷彿從未甦醒過。
唐念不敢久留,立刻帶著那承載著希望之力的玉佩和星輝石,在兩位大能的護送下,全速返回淩霄宗。
…
宗門內,眾人緊張地等待著。
見唐念成功歸來,且帶回了那縷奇異的平衡能量,皆是精神一振。
在澄心長老和普陀神尼的指導下,唐念將那塊玉佩置於王椀眉心,同時催動自身溫和的靈力,引導著那縷融合了星辰之力與玄冥本源的能量,緩緩注入王椀的識海。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盤踞在王椀識海、頑固不化的“冰寂死意”,在感受到這縷同源而更高等、且帶著星辰生機的平衡能量後,竟不再狂暴,而是如同遇到了領袖的士兵,變得溫順起來。
平衡能量並未強行驅散死意,而是如同溫柔的畫筆,引導著那些死意,緩緩地、有序地融入王椀自身修煉的玄水靈力之中,被其逐步同化、吸收!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細,足足持續了七天七夜。
當最後一絲“冰寂死意”被轉化吸收的刹那,王椀周身籠罩的寒霜瞬間消融,蒼白的臉頰恢複了血色,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隨即變得清明,感受到體內不僅傷勢儘複,原本卡在元嬰初期的瓶頸竟然隱隱鬆動,玄水靈體似乎變得更加純粹、更貼近冰寒本源!因禍得福!
“王道友!”
“王椀!”
守候在旁的唐念、張芝瑜、林素等人驚喜萬分。
王椀看著圍在身邊的同門,尤其是麵帶疲憊卻眼神欣慰的唐念,心中一暖,虛弱卻堅定地笑了笑:“我……回來了。”
王椀的甦醒與因禍得福,不僅讓淩霄宗上下鬆了一口氣,更證明瞭唐念提出的“以本源克邪意”思路的可行性,為未來對抗那域外邪神“虛無噬淵”提供了新的方向。
而極北冰原那古老存在的態度,也留下了一絲耐人尋味的伏筆。
經此一役,聯盟各派更加團結,但也深知前途多艱。
針對“虛無噬淵”及其爪牙的全麵戰爭,即將拉開序幕。
而唐念、王椀這些在危機中不斷成長的年輕一代,必將在這場浩劫中,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