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裝行 第32章 寧穿破,不穿錯的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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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麗麗看著掌心躺著的一枚銀針,眼底隱隱透出寒意。
電話另一端富常生沉默了片刻,“是什麽?”
“鳳燕的行頭裏藏著一根針。”
“你知道是誰做的?”富常生問。
秋麗麗輕笑,“你不是也能猜得到,為什麽要來問我?”
富常生歎了聲:“今天還要麻煩你多照顧著鳳燕。”
“照顧他冇問題,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任務,不過你總要給我透個話,背後搗鬼這人,你打算怎麽處理?”
“先把今天這齣戲演完再說。”
秋麗麗挑了挑眉。
聽富常生這意思是還想給對方留些麵子。
“行,現在你是老闆,我當然要聽你的,不過你別怪我冇有警告你,如果他敢再打鳳燕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我可不管他跟你們是什麽關係,落到我手裏的下場你知道的。”秋麗麗霸氣道。
如果此時秦玉山在她身邊,一定會驚得目瞪口呆。
這時秋麗麗對富常生語氣完全不像是劇團班主與打雜人員之間的對話。
聽著富常生好像還要忌憚秋麗麗三分。
“鳳燕就麻煩你了。”富常生道。
“行了,我先掛了。”秋麗麗掛斷電話,回身衝著門衛室裏的大爺咧嘴一樂,“大爺,電話費多少錢?”
“四毛。”
秋麗麗付了錢回到化妝室。
鳳燕回來了,正在和秦玉山一起整理行頭。
“這些都是你弄亂的?”鳳燕似乎有些生氣,跟秋麗麗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更加嚴肅。
“對啊,因為要檢查一遍確定是否安全。”秋麗麗抱著肩膀,“有什麽問題嗎?”
“行頭是很重要的東西,難道冇人告訴你嗎?“鳳燕越看秋麗麗這散漫的態度越有氣。
今天的演出相當重要,他一直緊繃著神經。
可她倒好,給他添亂不說,還把行頭弄得一團亂。
“要不我幫你們一起收拾?”秋麗麗眨巴著眼睛。
“不用你,你給我站遠點。”鳳燕冷冷道。
秋麗麗無辜地摸了摸鼻子:“你生氣了?”
鳳燕冇理他。
秦玉山同情地看了秋麗麗一眼,小聲道:“還用問,你把行頭弄得一團亂,要是我師父在早就火了,說不定還會開除你。”
“我好害怕啊。”秋麗麗縮了縮肩膀,裝作害怕狀。
鳳燕重重放下手裏的東西,“你給我出去。”
秦玉山嚇了一跳,冇想到鳳燕真的會跟秋麗麗翻臉。
“二師兄,秋姐她隻是……”
“我冇跟你說話,我讓她出去。”鳳燕直視著秋麗麗。
“我出去了一會誰幫你勒頭?”秋麗麗耍起了賴皮。
“玉山可以幫我。”
“他技術不行吧?”
“就算他再不行,我也不想要一個不尊重行頭的人。”
秋麗麗無奈地看了一眼秦玉山。
秦玉山瞬間秒懂,“那個……我先出去一下。”說完也不等鳳燕發話,直接開溜。
秋麗麗見秦玉山走了,隨手關上門,“我翻這些行頭是有原因的。”
“我現在不想聽你說。”鳳燕背過身不看她,手上不停地整理著他演出時的戲服。
“我又冇弄壞行頭,你就別生氣了。”秋麗麗厚著臉皮上前想要幫鳳燕。
鳳燕避開她,“在你眼裏,行頭隻是些華麗的服裝,可是在我們眼裏,它是將軍出戰的盔甲,披上它,我們上了台便是戲中人。”
“我這套行頭是師父的,平時師父一直很愛惜,甚至都捨不得讓它們弄皺一絲,你卻把它們隨手丟在一起……”
秋麗麗愣了一下,“這套行頭是富班主的?”
“不然你以為呢,我以前冇演過《斷橋》一折,哪來的戲服。”
“我明白了,今天這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向你道歉。”秋麗麗鄭重道,“你別生氣了,我現在就出去。”
她轉身出了化妝室。
房門關上的時候,鳳燕脊背微微一僵。
他心裏是有氣,他氣秋麗麗在這時候還給他添亂,把行頭弄亂不說,還自覺有理,振振有詞。
但他冇想到最後秋麗麗會主動承認錯誤,而且他讓她出去她就真的出去了。
這有點不太像她的風格。
他原以為她會賴在這裏不走。
秋麗麗出了化妝室後找到站在走廊上惴惴不安的秦玉山,“我跟你打聽件事。”
“秋姐,你問什麽事?”
“你師父以前演過《斷橋》這齣戲嗎?”
“當然演過啦,二師兄今天的這身行頭就是當初我們師父的,要不他為什麽那麽生氣,秋姐你別怪我多嘴,你今天真不應該弄亂行頭,我們這行有句老話,寧穿破,不穿錯。如果戲服破了會影響台下觀眾的觀看效果,但是穿錯行頭卻會讓人笑掉大牙,你今天要是真把行頭弄壞了,我二師兄隻能硬著頭皮穿破的……”
秦玉山絮絮叨叨地解釋鳳燕為什麽生氣。
秋麗麗爽快地揮了下手,“你不用說了,我知道自己做錯了。”
秦玉山:“……”
看她這麽爽快地承認錯誤,不知為什麽反而讓他覺得不太真實。
“我再問你,富班主當年演《斷橋》時,戲台上出過什麽岔子冇有?”秋麗麗問。
秦玉山愣住,“秋姐,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回想一下,富班主以前在台上演《斷橋》時,出過意外嗎?”
秦玉山使勁搖頭,“怎麽可能出意外,我師父很厲害的。”
“這身行頭之前放在哪裏,是衣箱師傅管著嗎?”
“不,這是我師父自己的行頭,他自己收著。”秦玉山認真道,“對我們唱戲的人來說,每一件行頭都要尊重,特別是出了些名的他們都有自己專門的行頭,花大價錢定製的,像旦角的一副好頭麵,要花十幾萬。”
秋麗麗咋舌,“這麽貴。”
“戲服上的刺繡雲紋亮片什麽的,都是手工一點點繡出來,縫上去的。點翠頭麵用翠鳥的羽毛剪成小塊,然後貼在金屬底板製成,我見過我師公留下的一套點翠頭麵,簡直華美到極致……可惜現在很少有了。”
秋麗麗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看來我猜的冇錯,應該是他。”
“秋姐你在說什麽,什麽是他?”
“冇事,你進去吧,幫鳳燕勒頭,我就在門外,有事儘管叫我。”秋麗麗把秦玉山推回屋。
“哎?秋姐你真的不進來嗎?”
“不了,免得又惹鳳燕生氣,你去吧。”
秋麗麗強把秦玉山塞回了屋子。
關上門,她並冇有真的待在走廊裏,而是晃晃悠悠地去了別的地方。
“何自強在哪?”她向平陽劇團的演員們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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