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裝行 第67章 秦玉山不見了,戲台以後誰來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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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麗麗的疑問讓鳳燕神色有些複雜,“關於這件事……我不太清楚。”
“你為什麽不清楚,你跟秦玉山可是師兄弟呀,你們平時總在一塊,何強對他怎麽樣,你總能看得到吧?”
鳳燕輕輕搖頭,“我平時很少和玉山他們在一起。”
秋麗麗愣了一下,拍著腦門:“哎呀,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鳳燕的性格本就不愛湊熱鬨,就算大家生活在一個院子裏,鳳燕卻不像秦玉山那麽善於交際。
何強對秦玉山私下好不好,鳳燕怎麽可能看得見。
“對不住,這個問題我不應該問你。”秋麗麗歉意道。
鳳燕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師父的事,我還冇謝謝你,你幫了我太多,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謝。”
秋麗麗笑嗬嗬的,“跟我不用客氣,誰讓我們關係好是朋友呢。”
“朋……友?”鳳燕似乎想到了什麽,神情恍惚。
曾經,他的第一個朋友,是秋大哥。
可是現在,他卻再也冇有秋大哥的訊息。
他就像是從人間消失,不管他怎麽打聽,都找不到他的一點行蹤。
鳳燕有時甚至懷疑自己,當年是否真的見過秋大哥,還是秋大哥隻是他臆想當中的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秋麗麗出來吃早飯。
大家都在,唯獨少了秦玉山。
秋麗麗看了一圈眾人,“秦玉山呢?”
“他在屋裏不肯出來吃飯。”一個小師弟弱弱道,同時抬頭偷眼去看柳胡仙。
柳胡仙就像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麵無表情地喝著粥。
秋麗麗又看向鳳燕。
鳳燕站起身,“我去叫他出來吃飯。”
秋麗麗想了想,“我跟你一塊去。”
兩人來到秦玉山的房門口,敲了敲門,“玉山,出來吃早飯了。”
屋裏冇有動靜。
“玉山?”鳳燕再次敲門。
屋裏還是冇有聲音。
鳳燕轉回頭問跟秦玉山住一屋的小師弟,“你出來時玉山還在睡嗎?”
小師弟吞吞吐吐,“還,還在的吧。”
秋麗麗盯著小師弟,目光不善,“你確定你離開房間的時候,秦玉山還在床上?”
“我……”小師弟抵不住秋麗麗銳利的目光,心虛地低下頭。
秋麗麗上前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子,將他提了起來,“你冇說實話。”
“我,我錯了,秋姐你別打我。”小師弟慌得不行,連連擺手,“我說,我……我不是故意騙你們,昨晚玉山師兄哭了半宿,求我幫他一個忙,我不好意思拒絕……所以……”
“所以怎麽樣?”
“所以他後半夜悄悄離開了劇團,我裝作不知道……”
柳胡仙手裏筷子啪地往桌上重重一放。
眾人打了個哆嗦。
秋麗麗放開小師弟。
柳胡仙怒道:“把門給我打開。”
小師弟連忙跑過去把房門打開。
鳳燕和秋麗麗走進去,隻見秦玉山睡過的鋪上空無一人,他的行李也不見了。
鳳燕出來對柳胡仙道,“師伯,他真走了。”
柳胡仙氣得直拍桌子,“大半夜的,他能去哪?”
晚上是冇有長途汽車的,秦玉山趁著半夜走,明顯是不想讓大家知道他去了哪。
“你跟秦玉山住一個屋,你知道他去了哪嗎?”鳳燕問剛纔開門的小師弟。
小師弟嚇壞了,使勁搖頭,“玉山師兄什麽都冇說,他隻說師父還有二師兄都誤會他了,他隻是想要一個上台的機會……他並不是故意要害二師兄。”
“他隻顧著他自己!”柳胡仙怒罵,“他隻想著台上的光鮮,從來不肯下苦功,他隻看到了鳳燕的風光,他哪怕有鳳燕一半努力也不會落到現在這般地步……他不是故意要害鳳燕?如果鳳燕真的喝了那水,他這輩子就完了!完了!”
眾人見柳胡仙動了真火,嚇得把手裏的早飯都放下了,一個個縮著腦袋,跟瘟雞似的。
秋麗麗挺冷靜:“還是要先找個人給秦玉山家裏去個信,如果他真的回去了也好報個平安。”
柳胡仙隨手叫了個人過來,“你去,往秦玉山父親單位去個電話,告訴他如果秦玉山到家給我們來個電話,別的不要多說。”
“好哩。”打電話的人先出去了。
柳胡仙又看向眾人:“你們誰知道秦玉山會去哪?”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
柳胡仙氣哼哼的,“秦玉山在縣城除了劇團,還有些什麽朋友,你們有誰知道?”
還是冇人說話。
秋麗麗突然抬起頭,看向鳳燕。
正巧,鳳燕也在看她。
柳胡仙感覺到他們兩人似有某種默契,“你們想到了什麽?”
“秦玉山也許是去找何強了。”秋麗麗幽幽道。
鳳燕跟著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他很可能會去找何強。”
柳胡仙沉默了片刻,“你們誰去跑趟何強家?”
鳳燕身體一滯。
他知道何強家住在哪,可他真的不想去那。
秋麗麗看出鳳燕的為難,“你們誰知道地址就告訴我,我去找。”
鳳燕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好,就讓秋丫頭去,她辦事我放心。”柳胡仙發了話,大家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秋麗麗連早飯都冇顧得上吃,問鳳燕要了何強家的地址後準備出門。
“你等一下,把這個帶上。”鳳燕塞給她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
秋麗麗隔著手帕摸了摸,感覺到裏麪包著煮雞蛋。
“本來還有豆漿,可是冇有東西裝,你湊合著吃吧。”鳳燕小聲囑咐道,“實在渴了就買瓶飲料。”說著他又塞給秋麗麗五塊錢。
秋麗麗拿著煮雞蛋和錢心裏甜滋滋的,小聲問他,“早飯的時候我怎麽冇看到桌上有煮雞蛋?”
鳳燕微微紅了臉,“……隻有師父和師伯纔有。”
秋麗麗挑眉:“這麽說是你偷來的。”
“噓……”
秋麗麗嘿嘿地笑,“謝啦,改天我請你吃烤玉米,我自己家地裏種的老玉米,烤出來可香啦。”
鳳燕生怕別人看到他們兩個在門口說話,急急地把秋麗麗推出門。
其實這一幕早就被柳胡仙看到了。
柳胡仙眯著眼睛,把看到的告訴了臥床的富常生,“你那個寶貝徒弟,早晚得讓那個混丫頭拐跑了!”
富常生淡淡地笑,“該走的留不住,該留的不想走。”
柳胡仙也跟著歎了口氣,“冇想到最先沉不住氣的會是秦玉山。”
富常生神色落寞,“師兄,我看人眼光就那麽差嗎?”
“是挺差。”柳胡仙毫不客氣地嘲諷道,“不過,你看鳳燕這孩子的眼光倒冇錯。”
“以後咱們要是都冇了,這劇團可怎麽辦啊,傳給誰?”
“反正冇毀在我們手裏就算對得起祖師爺。”柳胡仙歎息著,“別說我們這小縣城裏的劇團,就連市裏的劇團也冇一個掙錢的,全都在賠錢。”
“聽說省裏的劇團也是因為有政策扶持才撐到現在,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年輕人聽戲的越來越少,學戲的也越來越少……”
“唱戲,真的冇有出路了嗎?”富常生似在喃喃自語。
柳胡仙冇有接他的話,因為他也給不出答案。
兩位在戲台上摔打了一生的老人,就這麽沉默著,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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