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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備胎後,我讓女神跪求饒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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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硯在奚苓的公寓樓下等了三小時。

手機裡躺著朋友鄔鐸發來的照片:奚苓在高級餐廳,同一個陌生男人十指緊扣。

鄔鐸附言:巧了,上週我還看見她上彆人的跑車。

第一章

夜幕像塊浸透臟油的破布,沉甸甸地糊在頭頂。

檀硯靠著冰涼的牆根,菸屁股扔了一地。空氣又悶又黏,汗水順著鬢角滑進衣領,癢得煩人。他盯著那扇黑洞洞的單元門,像守著墓穴入口。

三小時。秒針在心裡一下下鑿,鈍痛。

手機螢幕在他手心亮了又滅,暗了又亮。最後定格在一張照片上。光線很足,高級餐廳,落地玻璃映著外麵奢靡的霓虹。照片中心的女人,奚苓,笑得太刺眼,嘴角快咧到耳根。她對麵的男人,檀硯不認識,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蒼蠅站上去都打滑。關鍵是他們的手,在鋪著雪白餐布的桌子上,緊緊地、十指相扣地纏在一起。

照片下麵,是鄔鐸發來的兩句訊息,冷冰冰,像淬了毒的釘子:

【圖片】

巧了,檀硯。上週三傍晚,金鼎大廈地下車庫,我還看見她鑽彆人新提的騷包跑車。保時捷。嘖。

檀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孔裡隻剩下一種東西。冰冷的,沉甸甸的,像淬過火的鐵。他拇指指腹死死壓著冰冷的螢幕邊緣,用儘了全身力氣,指節繃得像下一秒就要炸開的慘白骨頭。螢幕在他的重壓下發出細微的呻吟。

單元門哢噠一聲輕響,終於開了。

一道纖細的身影踩著高跟鞋輕快地跳下最後兩級台階。燈光昏暗,但檀硯看得清那張臉。她今天精心打扮過,捲髮慵懶地垂在肩頭,嘴唇是誘人的水紅色。

硯哥!奚苓的聲音像摻了蜜,又甜又軟,帶著點撒嬌的嗔怪,等久了吧都怪我,新項目數據出了點問題,在樓上覈對了好久……她小跑過來,很自然地伸手就要挽他的胳膊,動作熟稔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檀硯冇動。像根凍透了的鐵樁。

他的手突然抬起來,動作快得帶風。手機螢幕幾乎被他蠻橫地杵到了奚苓眼前。亮光刺得她本能地眯了一下眼。

照片占據了整個螢幕。她放肆的笑,陌生男人得意的臉,還有那兩隻在燈光下刺眼糾纏的手。

世界瞬間死寂。

奚苓臉上那朵精心培育、剛剛綻放的甜蜜笑容,像被驟然潑上了滾燙的濃硫酸。滋啦一聲,扭曲、碳化、凝固、剝落,最後隻剩下一片驚駭的死灰。血色唰地從她臉上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成了慘白。

檀…硯……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硬擠出來的,乾澀得可怕。她試圖後退,但高跟鞋鞋跟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檀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剛從冰窖底下撈出來,每個字都冒著森冷的寒氣:解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片,刮過奚苓慘白的臉,來,我聽著。編。一個字一個字地編給我聽。

第二章

不是你想的那樣!硯哥,你聽我說……奚苓的聲音抖得像狂風裡最後一片枯葉,她慌亂地想抓住檀硯的胳膊,指尖剛觸碰到他冰涼的皮膚,就被他猛地甩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撞在牆上,後背生疼。

聽你說檀硯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牆角的陰影裡,壓迫感像冰冷的水泥,聽你說謊還是聽你怎麼把我當傻子耍嗯!最後那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胸腔裡撕裂般的痛楚。

手機被他攥得咯吱作響,螢幕上的照片是無聲的嘲弄。

那個人…他隻是…是我的客戶!奚苓語無倫次,眼神拚命躲閃,真的!一個很重要的項目!他…他有點那種意思,我…我不好意思當場翻臉!真的…隻是逢場作戲!我發誓!照片角度問題……

逢場作戲檀硯嗤笑出聲,那笑聲又冷又硬,砸在奚苓臉上,十指緊扣的逢場作戲上週三金鼎大廈保時捷裡的逢場作戲奚苓,你他媽當我是什麼!

鄔鐸的話像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捅進奚苓的心臟。她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裡麵的驚恐幾乎要溢位來。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不…不是…鄔鐸他胡說!他看錯了!他……

夠了!檀硯暴喝一聲打斷她,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暴風雪,這張嘴,除了騙我,還能吐出什麼

他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頭,不容分說地把她往她住的單元門裡拖拽。奚苓驚恐地掙紮尖叫:

放開我!檀硯!你要乾什麼!放開!

乾什麼檀硯頭也不回,聲音冰冷刺骨,看看你精心佈置的狗窩裡,還藏著多少驚喜!

門被檀硯的鑰匙粗暴捅開,砰一聲巨響撞在牆上。他像拖著一件冇有生命的垃圾,把尖叫掙紮的奚苓狠狠摜進客廳。

溫馨的暖色調燈光下,空氣似乎都凝固著謊言的味道。

檀硯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這個他無比熟悉、此刻卻陌生得讓他作嘔的地方。沙發角落的薄毯疊得整整齊齊,那是他上次留下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嶄新的、造型誇張的金屬打火機,絕不是他的風格。玄關鞋櫃裡,一雙鋥亮的黑色手工定製皮鞋囂張地占據著原本屬於他運動鞋的位置。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帶倒刺的鉤子,狠狠撕扯著檀硯的神經。

奚苓癱軟在地毯上,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篩糠般抖著。

檀硯冇看她。他徑直走向臥室,步伐沉重得像灌了鉛。床頭櫃,抽屜。他猛地拉開。

嘩啦——

抽屜裡的東西被他一股腦全倒在了地上。衣物、香水瓶、各種瓶瓶罐罐和小物件散落一地。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角落裡,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小盒子上。

檀硯彎腰,手指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撿起了那個盒子。

打開。

冰冷的金屬光澤刺痛了他的眼。

一枚戒指。男款的鉑金戒指。簡潔的幾何線條,低調內斂,卻透著價值不菲的氣息。內圈刻著一串細小的字母:X&L。

奚苓的奚,梁(Liang)還是李(Li)或者其他什麼阿貓阿狗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給她買的那枚,還在抽屜深處,用軟布包著,等著一個他以為會到來的、愚蠢透頂的日子。

客戶檀硯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他捏著那枚冰冷的戒指,轉過身,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奚苓,逢場作戲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空洞而暴戾,像看一個死物。

這戒指,也是逢場作戲的道具他猛地揚手,那枚刻著X&L的戒指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砸在奚苓身邊的牆壁上,發出清脆又絕望的撞擊聲,然後滾落在地毯上。

啊!奚苓被那聲音嚇得抱頭尖叫。

檀硯冇再看戒指一眼。他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炸藥桶,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壓抑了一整晚的憤怒、屈辱、被愚弄的痛苦,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轟然爆發!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狂獸,猛地撲向客廳裡所有他能看見的、與奚苓有關的東西!

嘩啦!

茶幾上的整套骨瓷茶具被他手臂狠狠掃落在地,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混著茶葉濺了滿地。

嘶啦——!

牆上掛著的幾幅奚苓精心挑選、引以為傲的抽象畫,被他粗暴地一把扯下,畫框重重砸在地板上,玻璃碎裂飛濺!

砰!咣!哐當!

他抓起旁邊書架上成排的書,狠狠摔在牆上、地上!精裝書皮脫開,雪白的紙張像垂死掙紮的蝴蝶,紛紛揚揚散落開來。一個她珍視的水晶擺件被他隨手抓起,狠狠摜在地板中央,瞬間粉身碎骨!

他沉默地破壞著,動作凶狠而精準。每一次撞擊、每一次碎裂,都伴隨著奚苓驚恐到極致的尖叫。

不要!檀硯!住手!我的東西!我的畫!

檀硯充耳不聞。他走到玄關,一把抓起那雙礙眼的定製皮鞋,像扔掉最肮臟的垃圾,猛地將其甩出敞開的家門,鞋子砸在樓道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客廳一片狼藉,如同颱風過境。昂貴的地毯上佈滿玻璃和瓷器的碎渣、散亂的書頁、潑灑的茶漬。原本溫馨精緻的空間,頃刻間成了混亂醜陋的垃圾場。

檀硯站在廢墟中央,微微喘息著。他額角有汗,眼神卻比之前更加空洞冰冷,像兩個深不見底的寒潭。那股瘋狂發泄後的短暫麻木過去,更深的黑暗和更冷的恨意在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他慢慢轉過身,眼神落在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淚流滿麵的奚苓身上。

奚苓對上他那雙完全冇有溫度的眼睛,恐懼像冰水瞬間淹冇了她,讓她幾乎窒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檀硯,像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渾身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你…你瘋了…她牙齒咯咯打顫,聲音破碎不堪。

瘋檀硯動了動嘴唇,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聲音低沉得像從喉嚨深處碾磨出來的,這纔剛開始。

他邁開腿,一步,一步,沉重地朝她走過去。告訴我,另外兩個,是誰

第三章

檀硯的腳步聲像鼓點,沉重地敲在奚苓的心上。他一步步逼近,巨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她蜷縮的身體,帶著濃重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牆壁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她卻感覺後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著。

說。檀硯停在她麵前一步遠的地方,嗓音沙啞,像裹著沙礫,另外兩條狗的名字。

奚苓抖得像秋風裡最後一片葉子,眼淚糊了滿臉,精心畫好的眼妝暈開,留下兩條烏黑的痕跡,狼狽不堪。冇…冇有了…真的隻有一個…就是照片上那個…客戶…

她語無倫次地辯解,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神卻躲閃著不敢看檀硯那噬人的目光。

客戶檀硯猛地俯身,一把揪住奚苓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逼著她在混亂的碎玻璃渣上站直。細碎的玻璃紮進她光腳的皮膚,刺痛讓她發出短促的尖叫。客戶需要你送戒指需要你上彆人的跑車!

他手臂肌肉賁張,幾乎要把她勒得喘不過氣。

啊!痛!奚苓的臉因為缺氧和疼痛漲得發紫,雙手徒勞地掰著檀硯鐵鉗般的手,放…開……

檀硯冇有放開,反而湊得更近,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眼神卻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凍土:奚苓,我最後問你一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名字。給我他們的名字。

他的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螢幕還亮著那張該死的照片。他用手機冰冷的邊緣,輕輕拍了拍奚苓慘白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和威脅:不說沒關係。鄔鐸拍得很清楚。我隻要把這張照片,還有你‘客戶’的資訊,列印出來,貼滿你公司樓下,你住的小區門口,你爸媽家附近所有電線杆…你說,你那幾位‘客戶’,會不會很驚喜

奚苓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社死!身敗名裂!徹底完蛋!檀硯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她最恐懼的地方。她太瞭解檀硯了,他絕對做得出來!

不!不要!你不能這樣!她終於崩潰了,眼淚洶湧而出,再也顧不得腳底的疼痛和衣領的窒息感,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我說!我說!我說!求你…彆那樣做…

檀硯的手稍稍鬆了些力道,讓她能喘氣說話,但冰冷的眼神冇有絲毫緩和,隻是死死盯著她。

奚苓大口喘息著,像離水的魚,眼神絕望地掃過滿目瘡痍的客廳,最終閉了閉眼,用儘全身力氣吐出兩個名字:林…林哲宇…開保時捷那個…做礦業的…還有…梁…梁景深…那個戒指…是他……

最後一個字說完,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骨頭,身體軟了下去,全靠檀硯揪著衣領才勉強站著。

林哲宇。梁景深。

兩個陌生的名字,像最肮臟的標簽,狠狠烙在檀硯的心上。

檀硯鬆開了手。奚苓噗通一聲滑坐在地上,捂著喉嚨咳嗽,腳底被玻璃劃破的地方滲出點點殷紅。

檀硯看也冇看她一眼。他站直身體,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像是在記錄下那兩個帶著血的名字。做完這一切,他收起手機,目光再次落在腳下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身上。

很好。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和剛纔的瘋狂判若兩人。他走到玄關處,彎腰撿起奚苓散落在門口的包,在裡麵粗暴地翻找著。



你…你還要乾什麼奚苓驚恐地看著他。

檀硯冇理她,很快從包裡找出了一把鑰匙——她家門鑰匙。還有她的錢包。他打開錢包,抽出她的身份證,對著光線看了看,然後揣進了自己兜裡。整個過程利落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鑰匙,身份證,我暫時替你保管。檀硯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在我‘拜訪’完你那兩位親愛的‘客戶’之前,你最好就待在這個屋子裡。

他環視了一圈滿是狼藉的客廳,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冷笑,一步也彆離開。否則,我保證,你剛纔害怕的場麵,會立刻變成現實。而且,隻會更精彩。

他說完,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檀硯!你不能關著我!你這是非法監禁!奚苓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腳底的刺痛想衝過去攔住他。

檀硯腳步頓住,在門口回頭。走廊的光線勾勒出他半邊臉的輪廓,冷酷得像岩石。非法監禁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奚苓,我們之間,現在隻談‘清算’。彆逼我用更‘非法’的手段讓你閉嘴。

他冰冷的眼神掃過奚苓慘白驚恐的臉,那眼神裡的警告和瘋狂讓她瞬間僵在原地,血液都凍住了。

門被檀硯從外麵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無比。

哢噠。

那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如同廢墟般的房間裡,卻像一道沉重的鐵閘,轟然落下。將奚苓徹底囚禁在了她親手編織的謊言地獄之中。她絕望地撲到門上,瘋狂地捶打、哭喊:放我出去!檀硯!你回來!放我出去——

聲音在冰冷的門板和滿室狼藉中徒勞地迴盪,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第四章

夜風帶著白天的燥熱餘溫,吹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檀硯靠在冰冷的車門上,嘴裡叼著的煙明明滅滅,猩紅的火點在昏黃的路燈下像一隻嗜血的眼睛。他腳邊已經扔了五六個菸頭。

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個地址。城市西區,楓丹莊園。頂級豪宅區。

林哲宇的家。

檀硯深吸一口,將最後一點菸蒂狠狠摁熄在車輪轂上,留下一塊焦黑的印記。他拉開車門,發動引擎。車子發出低沉的咆哮,像一頭蟄伏的凶獸,猛地竄入沉沉的夜幕。

楓丹莊園的門禁森嚴。但檀硯的車牌似乎早已登記在冊——顯然是奚苓工作的成果之一。保安隻是看了一眼車牌,就恭敬地升起了道閘。檀硯麵無表情地開車駛入,車燈撕開幽靜雅緻的林蔭道,最終停在一棟燈火通明、風格張揚的現代彆墅前。

巨大的雕花鐵門緊閉著。檀硯熄火下車,走到門禁可視對講前按下按鈕。

哪位一個略顯慵懶的男聲傳來,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林先生嗎檀硯的聲音異常平靜,您好,我是奚苓的朋友。有點關於她的急事,需要當麵和您溝通一下。

奚苓對講那頭的聲音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即是鑰匙開門的聲音,她在哪出什麼事了

哢噠。

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內打開一條縫。

檀硯推門而入。穿過一個精心打理、種滿名貴花草的庭院,彆墅的入戶門也敞開了。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真絲睡袍的男人,三十多歲,身形高大,頭髮一絲不苟,正是照片裡開保時捷的那個。林哲宇皺著眉,上下打量著檀硯這個不速之客,眼神裡帶著商人的精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你是林哲宇擋在門口,冇有讓檀硯進去的意思。

檀硯。檀硯報出自己的名字,眼神平靜地直視著林哲宇,奚苓的男朋友。

林哲宇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裡的警惕升級成了驚愕和一絲荒謬:男朋友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開什麼玩笑奚苓是我…

情人檀硯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替他說了下去,還是…‘重要項目’的合作夥伴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帶來無形的壓迫,林老闆,看來你的資訊庫有點滯後。

林哲宇的臉色沉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冇時間聽你胡言亂語。

檀硯冇說話,隻是掏出手機,解鎖,點開相冊。他調出的不是那張餐廳照片,而是另一張——一張他和奚苓去年夏天在某個海島度假的合影。照片上兩人笑得燦爛無比,奚苓親昵地靠在他肩頭,背景是碧海藍天。這張照片,奚苓發過朋友圈,但很快設置了僅限她自己可見,被檀硯從她舊手機裡翻了出來。

螢幕幾乎懟到林哲宇眼前。

林哲宇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一縮。照片上的奚苓,笑容明媚,依偎在檀硯身邊的樣子,那種親昵感是裝不出來的。他臉上的自信和矜持瞬間出現了裂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的難堪和逐漸升騰的怒氣。

這是去年的照片。檀硯的聲音毫無波瀾,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同時,據我所知,你和她在三個月前開始的‘重要項目’

他收回手機,眼神銳利如刀,林老闆,被人當凱子釣的滋味,不太好吧

你他媽放屁!林哲宇被戳中痛處,瞬間暴怒,臉漲得通紅,你算什麼東西拿張破照片就想挑撥立刻給我滾!不然我叫保安了!他伸手就要推搡檀硯。

檀硯反應更快,一把扣住林哲宇推來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林哲宇感覺骨頭都在呻吟。檀硯冷冷地盯著他,眼神裡的寒氣讓林哲宇的怒罵卡在了喉嚨裡。

我是什麼東西檀硯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冰錐,我是那個被她用同樣手段騙了一年多,昨天纔在她抽屜裡找到你給她買的戒指的蠢貨!

林哲宇掙紮的動作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戒指他顯然不知道戒指的事。

對,戒指。檀硯鬆開他的手,帶著一絲殘酷的快意欣賞著對方臉上變幻的表情,鉑金的,內圈刻著‘X&L’。很可惜,‘L’不是指我。哦,對了,

檀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神更加冰冷,她房間裡還藏著一位梁景深梁先生送的戒指呢,你想看看照片嗎

他作勢又要去拿手機。

夠了!林哲宇怒吼一聲,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這接二連三的驚喜砸得頭昏腦脹。商人的精明讓他瞬間想明白了許多事情,巨大的羞辱感和被當猴耍的憤怒像火山一樣在他胸膛裡噴發。他死死瞪著檀硯,眼神複雜,充滿了憤怒、難堪,還有一絲同病相憐的荒謬感。

檀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不再看林哲宇那張扭曲的臉,轉身就走,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在夜風中飄散:

林老闆,下次投資‘項目’,眼睛擦亮點。彆讓你的礦,都挖進了彆人的陷阱裡。

他拉開車門,發動汽車。後視鏡裡,林哲宇還僵立在彆墅門口,身影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和狼狽,像一隻被剝光了華麗羽毛的公雞。

檀硯踩下油門,車子咆哮著駛離楓丹莊園。後視鏡裡那棟燈火通明的豪宅迅速縮小,如同一個巨大的諷刺。

下一站,梁景深。

車子在霓虹閃爍的城市裡疾馳。檀硯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九哥。幫我查個人,梁景深。對,越快越好。我要他現在的具體位置。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另外,幫我準備點東西……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粗糲的聲音:行,規矩你懂。‘貨’要什麼成色的

最烈的。檀硯盯著前方無儘延伸的黑暗道路,眼神裡冇有任何溫度,足夠讓一個裝睡的人,永遠醒不過來的那種烈。

第五章

夜色濃得化不開,像一團粘稠的墨。檀硯的車子停在一處廢棄的廠區邊緣,巨大的鏽蝕鐵架在稀薄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如同蟄伏的怪獸骨架。空氣裡有鐵鏽和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輛冇有牌照的破舊麪包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旁邊停下。車窗搖下一半,露出半張刀疤縱橫、眼神凶狠的臉。是九哥。

東西在後麵。九哥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他朝後座努了努嘴。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化學藥品氣味。

檀硯冇說話,下車拉開麪包車的後門。裡麵放著兩個沉甸甸的塑料桶,密封得嚴嚴實實。刺鼻的氣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旁邊還有一套厚重的深色工裝、手套、一個老式的雙肩揹包。

鬆節油,加‘料’了。九哥叼著煙,含糊地說,夠勁兒。按你說的,梁景深那孫子,剛進了‘綠岸’會所,VIP包廂,估計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他那個畫室,冇人守著。地址發你手機了。

檀硯點點頭,動作利落地換上那身深色工裝,戴好手套。他將兩個沉重的塑料桶費力地搬進自己車子的後備箱。動作間,工裝粗糙的布料磨蹭著皮膚。

小心點用。九哥吐出一口菸圈,這玩意兒,脾氣暴得很。

檀硯關上車門,隻回了一個字:嗯。

車子再次啟動,彙入稀疏的車流,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九哥那輛破麪包車很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

梁景深的私人畫室,坐落在城北一片鬨中取靜的藝術區邊緣。一棟獨門獨戶、帶著巨大落地窗的現代風格二層小樓。此刻,裡麵一片漆黑。

檀硯的車停在遠處陰影裡。他背上那個老舊的雙肩包,裡麵塞滿了沉甸甸的、散發著不祥氣味的塑料桶。他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靠近畫室。冇有燈光,隻有遠處主乾道傳來的微弱噪音。他繞到後側,找到一扇用於通風換氣的、冇有鎖死的矮窗。撬開它冇費什麼力氣。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油彩、鬆節油和畫布的味道撲麵而來。

檀硯敏捷地翻了進去,落地無聲。黑暗中,他的眼睛很快適應了環境。巨大的空間裡,畫架林立,如同沉默的墓碑。牆上、地上,到處都是未完成或完成的畫作。大部分是人物肖像,色彩濃烈,筆觸大膽。其中最大的一幅,幾乎占據了整麵牆——畫上的女人笑容明媚,眼神帶著勾人的媚態,正是奚苓。畫得極好,神韻抓得極準。

檀硯站在那幅巨畫前,仰頭看著黑暗中奚苓那張被放大的、虛假的笑臉。冰冷的空氣裡,隻有他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他打開揹包,取出塑料桶,擰開蓋子。那股濃烈刺鼻的、混合了鬆節油和不明助燃劑的化學氣味瞬間在密閉的畫室裡爆炸般瀰漫開來,幾乎令人窒息。他像給植物澆水一樣,動作冷靜得可怕,開始潑灑。

粘稠、冰涼的液體,帶著死亡的氣息,從桶口傾瀉而出。

嘩——刺鼻的液體澆在鋪著厚重羊毛地毯的地麵上,無聲地洇開。

嘩——澆在那些堆疊靠在牆角的、未裝裱的畫作上,色彩在黑暗中暈染、變形。

嘩——澆在巨大的畫架上,流淌過畫布上精心描繪的風景、人體。

最後,他走到那幅占據整麵牆的、奚苓的巨幅肖像前。仰頭。

嘩啦——!

一整桶混合著高濃度助燃劑的鬆節油,兜頭蓋臉地潑灑在畫布上!粘稠的液體順著奚苓那張虛假的笑臉流淌下來,覆蓋了精心描繪的五官,如同給她戴上了一張汙穢的麵具。畫布被浸透,散發出濃鬱的、死亡的氣息。

濃烈刺鼻的氣味充斥了整個空間,刺激得檀硯眼睛發酸。

他扔掉空桶,掏出打火機。哢噠,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畫室裡如同驚雷。一簇小小的、跳躍的火苗在他指尖亮起。

火光映著他冰冷的、毫無波瀾的臉。

他彎腰,毫不猶豫地將那點跳躍的、微弱的火苗,湊近地上早已被助燃劑和鬆節油浸透的厚厚地毯。

噗!

不是轟然巨響,而是一種沉悶的、帶著吞噬意味的低吼。火焰瞬間被點燃,像是被壓抑了千萬年的惡魔終於掙脫了束縛!橘紅色的火舌帶著貪婪的呼嘯,猛地向上竄起!它們沿著流淌的液體,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去!

火舌舔舐上被浸透的畫作,畫布和油彩立刻變成了最好的燃料,燃燒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火舌纏繞上堆疊的畫架,木質的骨架發出痛苦的呻吟!

火舌凶狠地撲上那麵巨大的畫牆!覆蓋著奚苓笑靨的粘稠液體瞬間被點燃!轟!火焰猛地騰起數米高,如同一個巨大的、橙紅色的旋渦,瘋狂地吞噬著那張被放大的虛假麵孔!奚苓的影像在烈焰中扭曲、變形、碳化,最終被徹底吞冇!

熾熱的溫度瞬間席捲了整個畫室,空氣被灼燒得扭曲。濃煙開始滾滾冒出。

檀硯站在肆虐的火海邊緣,熱浪撲麵而來,將他冰冷的臉映得忽明忽暗,扭曲不定。他看著那張巨畫在烈火中痛苦地蜷縮、化為飛灰,看著梁景深精心收藏的一切在火焰中發出最後的哀鳴。

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裡,跳躍著,燃燒著,映照出他嘴角那一絲終於無法壓抑的、冰冷的、帶著極致毀滅快感的弧度。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地獄般的景象,眼神裡冇有任何留戀。轉身,像來時一樣,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從進來的那扇矮窗敏捷地翻了出去,消失在濃煙瀰漫之前。

背後,是徹底爆燃的煉獄。巨大的落地窗在高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嘩啦一聲炸裂!洶湧的火舌和濃煙如同掙脫囚籠的惡獸,咆哮著衝向深沉的夜空,將那片黑暗映照得一片血紅!

遠處,隱約傳來了第一聲淒厲的消防車警笛。

第六章

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厚重的防爆玻璃外。林哲宇的辦公室裡,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瀝青。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那個限量版黃銅地球儀擺件顯得格外紮眼。

林哲宇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受傷野獸,在昂貴的地毯上來回踱步,皮鞋踩踏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臉色鐵青,眼白佈滿血絲,手機被他攥得幾乎要變形。

王行長!我們合作這麼多年了!你這突然抽貸是什麼意思!那筆錢對我們礦場現在有多關鍵你不知道嗎!他對著電話咆哮,聲音嘶啞,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電話那頭的迴應顯然不令他滿意,林哲宇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在辦公桌上!砰!

一聲巨響,手機螢幕瞬間碎裂成蛛網。

操!

他低吼一聲,雙手撐著桌麵,胸膛劇烈起伏。短短一週,他的人生髮生了驚天逆轉。先是檀硯帶來的羞辱真相,像一根毒刺紮在心裡,日夜灼燒。緊接著是幾個原本談得好好的大客戶突然變卦,訂單黃了。然後是合作多年的原材料供應商毫無征兆地抬價,卡住了他的脖子。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銀行那筆用於升級安全設備和維持週轉的钜額貸款,被毫無理由地緊急抽回!

現金流瞬間斷裂。礦場那邊人心惶惶,幾個技術骨乾收到獵頭電話後直接遞交了辭呈。礦下安全警報因為冇錢維護,紅燈常亮。整個公司像一艘被鑿穿了底艙的巨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冇。

林哲宇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辦公桌角落那個他曾經無比欣賞的黃銅地球儀。奚苓送的。她說這代表他的事業版圖會覆蓋全球。

覆蓋全球林哲宇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慘笑,猛地抓起那個冰冷沉重的金屬球體,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落地防爆玻璃窗砸去!

哐當——!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地球儀狠狠撞在堅不可摧的玻璃上,留下一個蛛網狀的淺坑,然後無力地反彈回來,哐啷啷地滾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黃銅表麵凹陷了一大塊。

玻璃冇碎。如同他林哲宇此刻看似堅固、實則瀕臨崩潰的商業帝國。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林哲宇。他頹然滑坐在寬大的老闆椅裡,雙手痛苦地插進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裡。檀硯那張冰冷平靜的臉,還有那句眼睛擦亮點的嘲諷,如同魔咒般在耳邊迴響。

真的是他那個看起來隻是被戴了綠帽的、暴怒的男人他哪來這麼大的能量一股寒意順著林哲宇的脊椎爬了上來。

第七章

城北藝術區。那棟曾經充滿藝術氣息的現代畫室小樓,如今隻剩下一個被大火熏得黢黑、猙獰扭曲的空殼。巨大的落地窗隻剩下參差不齊、如同獠牙般的玻璃碎片框架。消防水柱留下的水漬在焦黑的地麵和牆體上畫出詭異的圖案,混合著菸灰,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化學藥品殘留氣息。警戒線將整個區域封鎖,幾個穿著製服的人在裡麵小心地勘察。

梁景深站在警戒線外,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他穿著一件沾滿油彩汙漬的、皺巴巴的襯衫,頭髮淩亂,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裡麵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僅僅幾天,那個意氣風發、眼神裡帶著藝術狂熱的青年畫家不見了,隻剩下一個被徹底抽乾了精氣神的軀殼。

他死死盯著那片廢墟,身體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他的畫!他所有的作品!他半生的心血!那些色彩,那些線條,那些他傾注了靈魂和極致情感的表達……都冇了。隻剩下眼前這堆醜陋的、冒著死亡氣息的焦炭和灰燼。

梁先生一個穿著消防製服、戴著白手套的負責人從警戒線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的證物袋,裡麵裝著一些燒焦變形的碎片和一些殘留的土壤樣本,初步勘察報告出來了。火源中心點在你畫室內部,地上發現了大量異常的油脂類物質殘留,經過初步檢測,含有高濃度的工業級易燃溶劑成分,比如……鬆節油,還有明顯的、非天然來源的助燃劑新增痕跡。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意外失火了。

負責人把證物袋遞到梁景深眼前,語氣凝重:這是有人故意縱火。而且手段非常專業,用的是特製的混合助燃劑,燒得很徹底,幾乎冇留下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我們已經立案,但追查難度很大。

梁景深的目光空洞地落在那個證物袋上。鬆節油……助燃劑……故意縱火

這些冰冷的詞彙像生鏽的鈍刀,一下下切割著他早已麻木的神經。他猛地想起檀硯那張冰冷的臉,想起他提到戒指時那毫不掩飾的恨意,想起那句讓裝睡的人永遠醒不過來的詛咒。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混合著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檀硯!一定是他!自己精心構建的藝術世界,連同裡麵那個被自己奉為繆斯的虛假女人,都被那個瘋子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啊——!梁景深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猛地抱住了自己劇痛欲裂的頭,身體佝僂下去,劇烈地抽搐起來!眼前全是旋轉跳躍的、吞噬一切的橙色火焰!還有奚苓那張在火中扭曲、慘叫、最終化為飛灰的臉!

梁先生!梁先生!你怎麼了消防負責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梁景深卻猛地推開他,像是要逃離什麼可怕的怪物,踉踉蹌蹌地後退,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驚恐。火!火!彆過來!燒過來了!是她!是那個婊子!還有他!那個魔鬼!他們都想燒死我!燒死我!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指著廢墟,又指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狀若瘋癲。

快!叫救護車!負責人對著對講機大喊。

梁景深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他一切的焦黑廢墟,精神徹底崩潰的堤壩轟然倒塌。他身體一軟,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失去了意識。

第八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地灑在銳思廣告公司略顯擁擠的開放式辦公區。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和同事間的低聲交談構成日常的背景音。

策劃部的奚苓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烏青。自從被檀硯關在家裡幾天(檀硯後來大發慈悲地給她送了點水和食物,警告她彆亂說話後,就冇再鎖門,但身份證和鑰匙依然扣著),直到林哲宇那邊徹底亂了套,梁景深畫室被燒的訊息傳開,檀硯才似乎暫時放過了她。她以為噩夢暫時告一段落,強撐著來上班,試圖找回一點生活的正常感。但巨大的心理壓力和恐懼從未遠離,讓她如同驚弓之鳥。

她剛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開電腦,還冇來得及喝口水壓驚,就感覺整個辦公區的氣氛陡然一變!

鍵盤聲停了。

電話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開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聚焦到了奚苓身上。那些目光,充滿了震驚、鄙夷、嫌惡、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奚苓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一股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她強作鎮定地看向自己的電腦螢幕。

郵箱圖標在瘋狂閃爍。

她顫抖著手指點開。

收件箱裡,靜靜地躺著一封冇有發件人名稱的匿名郵件。標題隻有冰冷的兩個字:【時間管理大師】。

她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點開郵件。正文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巨大的、設計清晰的Excel表格附件。檔名刺眼無比:【奚苓女士的精準日程表(2023年10月至今)】。

她眼前發黑,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鼠標。她顫抖著點開那個附件。

表格加載出來。

清晰的表格線,分明的日期欄。每一天,都被精確地劃分成了早中晚三個時間段,甚至還有深夜。每一個時間段裡,填滿了不同的名字縮寫和簡短備註:

【週一晚

19:00

-

22:30:LZY(礦業林)

米其林法餐,需備紅酒】

【週二中午

12:00

-

13:30:公司餐廳(掩護),實際:LJ商場地下車庫(梁畫家取畫)】

【週三傍晚

17:40:金鼎車庫

B區(林,新提保時捷)】

【週四晚

20:00:檀硯(老地方,電影)需預留過夜時間】

【週五晚:梁畫室(人體素描模特預約,需帶新內衣)】

【週六全天:林(溫泉度假村,過夜)需提前編造加班理由】

【週日下午

15:00:咖啡廳(新目標陳姓金融男,初次接觸)】

……

表格密密麻麻,一直延續到最近一週!詳細記錄了她如何在三個男人(甚至還有潛在第四個)之間周旋、撒謊、利用各種藉口進行時間管理!備註裡甚至包括要準備什麼物品、需要編造什麼理由、甚至如何應對查崗!

嗡——!

奚苓的腦子像被重錘狠狠砸中,瞬間一片空白!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如同海嘯般將她徹底淹冇!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周圍那些針紮般的目光幾乎要將她淩遲!

天啊……這…這也太……

時間管理大師名不虛傳啊……

嘖嘖,平時看著挺清高的,背地裡玩這麼大

三個啊!還都是有錢人!怪不得業績那麼好……

看備註,‘人體素描模特’‘新內衣’嘔……

林老闆礦都黃了,梁畫家聽說瘋了真剋夫啊……

噓…小聲點…

同事們的議論聲,像毒針一樣鑽進奚苓的耳朵裡,每一個字都帶著致命的羞辱和嘲諷。

不…這不是真的!是假的!有人陷害我!奚苓猛地站起來,試圖尖叫辯解,聲音卻嘶啞破碎,充滿了絕望的哭腔。她想去關掉電腦螢幕,手抖得厲害,反而把水杯碰倒,水灑了一桌子,弄濕了鍵盤和檔案。

冇有人相信她。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小醜般的、冷冰冰的眼神看著她。那些曾經或友善或客套的臉,此刻都變得無比陌生和殘酷。

就在這時,總監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部門總監周敏,一個四十多歲、以嚴厲刻板著稱的女人,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她手裡拿著列印出來的幾張紙,正是那份【時間管理表】。她身後還跟著人事部的經理和兩個保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去。

周敏大步流星地走到奚苓的工位前,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奚苓慘白如紙的臉上。她將手裡的幾頁紙重重地拍在奚苓濕漉漉的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奚苓!周敏的聲音冰冷刺骨,在整個寂靜的辦公區迴盪,你個人作風敗壞,嚴重損害公司形象!利用工作時間進行與工作無關的私密活動!給公司帶來極其惡劣的影響!現在,立刻收拾你的個人物品!她斬釘截鐵,冇有任何轉圜餘地,你被開除了!保安,看著她收拾東西,然後立刻請她離開公司!

人事經理麵無表情地遞過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立即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

不!周總監!你不能這樣!我是被陷害的!這是假的!奚苓徹底崩潰了,歇斯底裡地哭喊起來,想去抓週敏的胳膊。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步,麵無表情地隔開了她。

帶走!周敏厭惡地彆開臉,彷彿多看奚苓一眼都臟了眼睛。

在所有人鄙夷、嘲諷、冷漠的目光注視下,奚苓像個真正的罪犯,被兩個保安護送著,開始收拾她工位上寥寥無幾的私人物品。她的眼淚洶湧而出,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巨大的絕望和羞恥讓她幾乎站立不穩。每拿起一樣東西,都感覺有無數道目光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她身上。

當她抱著一個簡陋的紙箱,被保安幾乎是請出公司大門時,身後傳來清晰的議論聲:

活該!

真不要臉!

公司名聲都被她敗壞了!

趕緊滾吧!

玻璃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那些冰冷惡毒的聲音,也徹底將她隔絕在了正常的世界之外。奚苓抱著紙箱,茫然地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陽光刺眼,她卻感覺渾身冰冷,如同墜入萬丈冰窟。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九章

深秋的江風帶著徹骨的寒意,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向渾濁的水麵。天色是灰濛濛的,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檀硯靠在高高的江堤欄杆上。黑色大衣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裡拿著一杯便利店買的熱咖啡,白色的霧氣嫋嫋升起,很快被寒風吹散。

他掏出手機,螢幕自動亮起。

本地新聞推送的標題一個比一個醒目,在冰冷的螢幕上跳躍:

【新銳畫家梁景深疑因畫室被毀精神受重創,已轉入市精神衛生中心接受治療】

【資金鍊斷裂!林氏礦業集團正式向法院提交破產清算申請】

【銳思廣告公司迴應‘女職員事件’:涉事員工嚴重違反職業道德,已被立即開除】

檀硯的目光平靜地從這些標題上滑過,像看幾條與自己毫不相關的社會新聞。嘴角,卻在不經意間,勾起了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他關掉螢幕,將手機揣回兜裡。

另一隻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的鑰匙——奚苓公寓的鑰匙。鑰匙被他指腹的溫度焐得溫熱。

遠處的江麵上,一艘笨重的運沙船發出沉悶的汽笛聲,緩慢地破開渾濁的水流。

檀硯看著那翻湧的江水,眼神裡冇有任何波瀾。一年的欺騙,那些精心編織的謊言,被當成傻子耍弄的憤怒和屈辱……所有的畫麵,都在腦海中飛速掠過。但奇怪的是,此刻想起,心裡卻再冇有預想中的滔天恨意。

隻剩下一種感覺。

一種徹底清算、塵埃落定後的……空。

一種剝離了所有虛假、汙穢和背叛後的……平靜。

他抬起了手。

手指鬆開。

那把帶著體溫的銀色鑰匙,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銀光,然後悄無聲息地墜入深灰色的、湍急的江水中。

噗通。

一聲極輕微的入水聲。

渾濁的江麵被砸開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漩渦,水花濺起,隨即被奔騰的江水迅速吞噬、抹平。一圈細微的漣漪盪漾開去,又迅速消失在無儘的波濤裡。

彷彿從未存在過。

如同那段被徹底粉碎的、肮臟的過去。

檀硯靜靜地站在堤岸上,望著鑰匙消失的地方,望了很久。冰冷的江風捲起他額前的碎髮,拍打著他的臉頰。

他冇有感覺到冷。

相反,一種前所未有的、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心底最深處悄然升起。

那不是欣喜若狂,也不是如釋重負。

那是一種極致的……爽利。

像被堵了億萬年的汙穢管道驟然疏通,冰冷的清水洶湧沖刷而過,帶走了所有粘稠肮臟的沉澱物。

像在窒息了無數個日夜後,終於吸入了第一口凜冽、乾淨、冇有一絲雜質的空氣,直達肺腑。

像沉重枷鎖轟然碎裂,揹負的巨石滾落深淵。

那是一種靈魂被徹底洗滌、沖刷乾淨後,**裸地站立在天地間的……絕對的自由感和輕盈感。

他報複了。他用最狠、最徹底的方式,將那些欺騙、玩弄、背叛他的人,連同他們肮臟的痕跡,一起送進了地獄。

更重要的是,他親手斬斷了那個愚蠢、被愛慾矇蔽的、名為檀硯的舊日自己。

這種感覺……太他媽痛快了!

檀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著江水的濕腥湧入鼻腔,再緩緩吐出。白色的霧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

他轉過身。

冇有再看一眼那渾濁的江水。

邁開腳步。

黑色的大衣下襬隨著他沉穩的步伐輕輕擺動。他的身影在灰濛濛的江堤上,顯得格外挺拔、筆直。背影裡透著一股洗練後的、冰冷而強大的力量感。

前方的城市,依舊喧囂、複雜、充滿未知。

但他知道,從這一秒開始,他走出的每一步,都將是嶄新的。

為那個被欺騙的蠢貨立的牌坊,燒完了。

現在,該去活他自己的了。

檀硯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個真實的、帶著點肆無忌憚意味的弧度。

活著真他媽好。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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