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井中望月，莊周夢蝶
指令下達，懸浮車冇有減速。
而是在天穹重雲間，劃過一道弧線，轉過頭來，發出震顫嗡鳴。
以最大功率，朝天京第九重界境駛去。
轟！
這架懸浮專車的速度，幾乎到達了極致！
其如同一道光虹，撕裂層層雲霧，眨眼就消失在了極天儘頭。
「修習神通的話，時間這麼短，恐怕有些來不及。」
聽到解釋，聶政眨了眨眼，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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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見神情間，冇有半點動搖，說道：「來不來得及，試一試才知道。」
聶政道：「神通，所需最重要的條件，就是悟性。」
作為秦宮公主。
聶政對於神通，很是瞭解。
她自己本身，就曾在二重界境中，破境過後，修習有家傳神通。
「我在地月學府破境時，所修的家傳神通，花費了二十多天，才勉強入門。」
青裙少女說道，「這還是在有著充足影像資料，完整體係傳承，供我隨時察看的情況下，才能堪堪做到。」
「但據我所知。」
「玉京上君所擅神通，很難修行。」
「陸家子弟中，很少有人得到傳授。」
「換句話說，應該是有一部分天驕，得到過教授，但其中大多數都冇有學會。」
「學會的少數人，應該也是花費了很長時間工夫，才能初步施展。」
她望著薑見，忽然放鬆下來，「但如果是你的話，半天時間，倒也不是不可能。」
薑見輕聲道：「你就這麼相信我。」
聶政伸出纖白手指，攏了攏額前髮絲，走到艙門前，轉過身來：「我相信的不是你。」
她指了指自己。
「是我自己的眼睛。」
咣噹！
懸浮車穿過暗沉雷雲，劇烈震顫。
其速度越來越慢。
最終落在第九重界境前，天京最大的艦場上。
這裡，正下著大雨。
飛行器起起落落，數不清的雨燈霧燈亮起，將密集雨幕驅散些許。
艦場上，更是陣法光流交織，確保雨水再大，也會順著陣法天幕，流散到苦海中。
艦場地麵很乾，冇有受到雨水浸染。
在其周圍。
苦海海水怒吼咆哮，漆黑水浪潑天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嘩啦聲響。
橫渡苦海，需要特製的船隻。
守心殿，則位於苦海深處。
其中，有著「碧水湖」小境，是玉京上君閒暇時候，休憩養心的地方。
「我在這裡等你。」
青裙少女伸袖打開艙門，自身卻冇有下車。
「好。」
薑見應了一聲，在她身側走過，下了舷梯，踩在艦場地麵上。
不知為何。
下一秒。
薑見心神深處，驟然湧起驚悸。
這是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下意識轉過頭，看到少女站在艙門前，裙袂垂落，眸光柔和，正低垂目光，安靜望著自己。
那種驚顫感覺，更加強烈。
生靈脩業，一旦修至第三境，神照臨真。
任何感應，都不會是無的放矢。
這種預感，讓薑見心下，再次生出陰霾。
「薑見。」
青裙少女倚著門框，輕聲催促，「還不快去。」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她不再稱呼生疏的「學長」，而是開始直呼其名，無形中顯得親近許多。
薑見沉默半晌，心緒翻湧間，卻還是找不到那種預感的來源。
下一刻。
他不再多說。
轉過身去，走到苦海碼頭，走上一個竹筏。
漆黑海水與竹筏平齊，使其隨著海波上下盪漾。
海潮氣息冰冷刺骨，撲麵而來，攜帶著滲入神魂的寒涼。
苦海，來歷頗深。
是當年黑衣殺君，以大神通親自灌注，成就了長安中樞的天然防護。
凡有靈者，都不可輕易進入其中。
如果冇有竹筏，直接以軀殼接觸海水。
輕則消肉蝕骨，重則形神俱滅，化作飛灰。
雨幕潑天。
薑見站在竹筏上，一葉扁舟飄搖而行，入目所見，皆是怒吼翻騰的漆黑海浪。
隻有頭頂極高處，才能隱約看見，艦場上飛行器起落的燈光。
很快。
竹筏在驚濤駭浪中緩緩靠岸。
薑見走上岸，轉輪王袍乾乾淨淨，纖塵不染，絲毫冇有被雨水打濕。
麵前巍峨宮闕，正是守心殿。
這裡很安靜。
隻有一個黑甲侍衛，站在殿門下方，朝薑見望來。
「可是觀溪閣巡境使者，薑見大人麼。」
下一秒，黑甲侍衛認出薑見，徑直走下台階。
薑見沉聲道：「是我。」
黑甲侍衛點頭道：「請大人稍等，我這就為你通傳。」
他轉身上了殿階，穿過水幕，快步走進守心殿。
薑見則是站在原地，安靜等候。
幾十秒後。
黑甲侍衛穿幕而出，在其上盪起陣陣波紋，神情肅然：「上諭，準允薑見進入守心殿，覲見真君。」
薑見按照地球律令，行過禮數，隨後在黑甲侍衛接引下，穿過了殿門水幕。
光影交錯間，眼前景象驟然變換！
湛藍天穹，碧波萬頃。
水榭樓台，蟲鳴繞耳。
正是世外桃源般的小境。
碧水湖。
小境中清靜無比，與外麵海水咆哮形成強烈反差。
站在這裡。
薑見清晰察覺到，自身靈氣活躍無比，雀躍沸盈。
無論是身心還是神魂，彷佛都經歷了靈機滌盪，神思心緒更加通明。
「你來了。」
幾十米外，玄衣青年放下手中物事，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薑見走到近前，慎重行禮：「見過上君。」
眼前的玄衣青年。
正是此時此刻，天京中樞的第一執掌者，玉京上君。
雖然其並非本尊。
隻是一具靈蘊化身。
但對於尋常生靈而言。
這二者之間，根本冇什麼區別。
「你的心思很重。」
玄衣青年側過頭，望向薑見。
薑見抬眼看去，心神微顫。
這位真君的瞳孔間，時而勃勃生機，時而枯槁死寂。
似乎有萬物生滅，玄異瑰奇。
「是。」
薑見回過神來，應了一聲。
嘩啦！
清涼湖水，撲麵而來！
頃刻間。
薑見下意識阻擋，身周驀地顯現霜白光幕，牢牢護在身前！
但這些冰涼湖水，卻冇有受到任何阻擋，直接穿過光幕，由實化虛，漫入了薑見的神魂深處！
前所未有的清涼感覺，在這瞬間，沁入了靈魂深處。
讓薑見這裡，心神深處的種種沉重思緒，驟然一輕！
水霧瀰漫神魂，化作露珠，最終完全被吸收乾淨。
薑見隻感覺神思清明，心緒無比通透。
「謝過上君。」
薑見抬起眸光，麵色肅然。
他能察覺到。
剛纔這些湖水，隻不過是靈氣充盈的尋常湖水。
但這位靈台境真君，隨意一劃。
竟然就讓這湖水，化作了純淨至極，並且極為珍貴的稀有靈物！
這種變化。
需要消耗靈台本源。
所以薑見這裡，纔會開口道謝。
靈台本源，是靈台境生靈的根基，輕易不捨得損耗。
這也是靈台境真君，很少出手的原因。
「我有三道神通。」
玉京上君搖頭，平靜開口，「其中一道，是我在方寸山奇境，本源幻景深處，菩提祖師那裡所修。」
「另外兩道，則是我自行領悟。」
他輕拂玄衣，一道流光在身前顯現。
「斜月三星，避死延生。」
「這是靈台方寸山所傳神通。」
「在幻景中，修習此神通，可以吐納星月偉力，增強己身，增強壽命。」
說話間。
這位上君抬起頭，望向天穹上的浩瀚星海。
「但在現實世界，其功效就變得簡單許多。」
「換句話說，就是能夠汲取除了太陽以外，其餘遙遠恆星的光芒，用來修煉。」
「主動施展，則可剝離對方壽命，使其快速衰老。」
「但此神通消耗，同樣巨大無比，並且要藉助星宇規則，才能施展成功。」
「在你修為到達神台境前。」
「這神通的效果，並不明顯。」
其手指一劃。
那道光流，便懸在了薑見身前。
薑見目光肅然，伸出手臂，輕輕觸碰。
方寸山神通。
「斜月三星，避死延生」。
其詳細功效與神通威能，清晰顯現。
不遠處。
玉京上君手指再劃。
又有兩道光團，陸續浮現。
「這一道神通術法，是我在破境靈台時，修悟而成。」
「神通，井中望月。」
玄衣青年袍袖一攏，其中一個光團，頓時落在薑見身前。
「可以選擇一個生靈，將其神魂氣息囚入井中，無視任何防護，生成一個虛假神魂。」
「等到虛假神魂成形，便可催動神通，將此井摧毀！」
「虛假神魂崩碎後，其受到的傷害，會無視距離，直接反應在其神魂上，使其受到重創！」
真君自顧自笑了笑，「我當初實力不及他人，便一直都在鑽研詛咒術法。」
「此神通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隱於暗處，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給予對方迎頭痛擊。」
「若是在合適時機，悍然發動，其作用之大，不言自明。」
聽真君說話間。
薑見同樣伸出手掌，觸碰「井中望月」的神通光團。
此神通的詳細資料、修習要求等。
一併顯現了出來。
「至於第三道。」
真君頓了一頓，手指劃過，那最後一個光團，同樣落在薑見這裡。
「神通，莊周夢蝶。」
光團深處。
一隻蝴蝶翩然而飛。
翅膀間螢光搖落，輕盈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