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山鬼
河水漆黑，寂靜如死。
薑見持劍前行，鬼祟推搡，如潮褪去。
暗河周圍，已經出現溶蝕地貌。
前方黑暗裡，影影綽綽，愈加擁擠。
「你們非要趕儘殺絕嗎！」
悽厲喊聲傳來。
薑見看去。
一隻蛇妖眼睛通紅，逆流而行，跳出水麵。
它站在那裡，渾身顫抖如篩糠。
卻冇有後退半步。
薑見輕聲說：「退，就不會死。」
他持著晗光，靈氣灌注。
長劍冽光吞吐，鋒芒無雙。
蛇妖麵露畏懼，卻還是冇有離開：「這裡，是我的家！」
它尾巴擺動，聲音嘶啞。
「我們在暗河生活，從來冇有出去過。」
「憑什麼把我們趕走！」
「我不會離開家。」
「死也不會。」
說著話。
蛇妖身軀不再顫抖，閉目待死。
薑見目光冰冷，靜靜看著它。
暗河深處，幾隻小蛇妖聲嘶力竭，朝這裡遊來。
蛇妖有所察覺，驀地睜開眼睛，轉過頭去。
看到小蛇妖遊了回來，呼喚自己。
蛇妖不禁麵露猶豫。
它不怕死，但它害怕小蛇妖會死。
下一秒。
蛇妖還是回過頭，跳進水中，尾巴捲起幾隻小蛇妖。
急速遊動，潛入了暗河深處。
「我以為這種小妖，你會一劍殺了。」
劉鐵柱走到近前。
「我們的目的，是清掃沿途，」薑見繼續前行，輕聲說，「既然它退了，就不是阻礙。」
劉鐵柱挑眉：「你說的對。」
薑見忽然站住，看向前方：「能察覺到嗎，前麵有東西。」
說話間。
薑見身周，靈氣洶湧。
劉鐵柱略一感應，神情凝重，說：「那是什麼？」
下一秒。
可怕的叫聲，自地窟深處傳來。
嘶叫怨毒尖厲，刺破耳膜！
行過幾百米。
數不清的妖怪屍體，橫七豎八，散落在暗河邊緣。
黑霧滾滾，猙獰鬼臉隱現。
「山鬼。」
劉鐵柱望著前方怪狀，神情凝重，「薑見，小心些。」
山鬼，淵澗深處的可怕靈怪。
自山河湖海陰氣滋長處，化生而出。
多為女相，喜食人獸妖靈。
「怎麼碰見這東西了。」
山葉帶著草木妖靈，跟了上來，麵色微變，「運氣這麼差嗎？」
時玄站在旁邊，沉聲說：「山鬼，生來就接近湧泉境，這東西，還真惹不起。」
山葉打開身份器，稍稍估算，說：「咱們走了7公裡，能拿7000學分，收穫已經很大了。」
音音走上前來，看向薑見：「薑見同學，要不要回去，你決定吧。」
幾人的目光，都落在薑見這裡。
薑見沉默不語，看向暗河邊。
殘肢斷臂鮮血淋漓，堆成小山。
都是死去不久的妖怪。
驟然間。
草木妖靈發出的光，直接熄滅！
無數黑光湧現，扭曲匯聚，朝著眾人撲來！
棕熊妖怪擋在薑見身前，聲音沉悶：「小心！」
嗤！
血肉撕裂聲，在黑暗中無比清晰！
它寬闊的後背上，連皮帶肉，直接掉下來一大塊！
血柱噴濺！
山葉目光沉凝，說：「山鬼被驚醒，發了凶性，恐怕咱們走不了了。」
草木妖靈光芒亮起，四周恢復光明。
兩隻蘆薈妖不斷施展術法，青翠光團瀰漫，幫助棕熊妖怪傷口止血。
薑見心神動念，血紅光幕蔓延而出，把幾人護在裡麵。
維持著巨大術法光幕。
薑見的神闕靈氣，每分每秒，都在急劇消耗。
山葉那裡，早已催動「生生不息」，快速恢復著薑見的靈氣。
音音驀地開口：「薑見同學，別耗費靈氣了。術法光幕，對它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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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
黑光自虛無湧現，狠狠卷在時玄身上！
鏘！
刺耳震響，傳遍地窟！
持靈鐲激發，時玄身周湧起碧綠光幕，身軀直接被巨力撞飛！
黑光冇有得手，略一停頓，改變目標，朝音音撲來！
「流風迴雪。」
頃刻間，音音身形消散，化作霜花飄落。
扭曲黑光再次撲空，浸入岩壁，腐蝕出巨大的空洞。
聽到音音提示，薑見收起術法光幕。
倒持晗光，朝著黑光斬出一劍！
鏗！
熾白劍光轟卷，冇有命中目標，反而轟碎岩壁，無數石塊飛濺！
「你們幾個，保命手段還挺多。」
冷澈好聽的聲音，傳遍石窟。
光影聚散，化作黑衣少女，赤著雙腳，懸浮在洞窟上方。
她俯視著薑見幾人，張開雙臂，髮絲飛舞。
半透明的身形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不過幾秒鐘。
就分化出幾十個同樣的身形。
這些山鬼的分身，高高在上，目露嘲弄。
「裝神弄鬼！」
時玄爬起身來，麵露怒色，持著逐月刀，朝著上方橫斬而過！
刀光熾烈如虹，同樣分化成數十道，斬向山鬼分身！
與此同時。
棕熊妖怪感受著後背劇痛，目光赤紅，縱躍而起，雙掌間妖力雄渾，朝山鬼拍去！
「幾隻小蟲子，我一巴掌就能碾死。」
山鬼幾十個分身，同時冷笑。
刀光臨身時，所有黑衣少女身形，陡然虛化！
下一秒。
她們麵目扭曲，化作猙獰鬼臉，朝著下方撲來！
棕熊妖怪首當其衝，被幾張鬼臉生生穿過。
身上多出幾個血洞，狠狠摔在地麵！
時玄刀光落空，失去著力點，再次被鬼臉咬住，身周持靈鐲光幕發出嗞啦聲響，急速變淡！
劉鐵柱驀地睜開眼睛，指向右側：「在那裡！」
他臉色蒼白，咬著牙，直接施展出天賦殺招！
「定魂！」
話落瞬間。
其中一個鬼臉，立刻變回黑衣少女，身形驟然凝滯！
雪花凝聚，音音出現在山鬼身側，白皙手指微屈，妝紅光流化作利刃，直接貫入山鬼頭顱！
「該死的東西！」
黑衣少女頭上插滿利刃，雙目猩紅，轉過身，一巴掌朝音音拍來！
霜花消散！
山鬼這一掌，再次拍空！
轟！
遠處石壁上，巨大掌印凹陷，堅硬山壁陡然崩塌！
這瞬間。
薑見持著晗光，神闕靈氣瘋狂灌注，自下而上，斬出一劍！
劍刃攜著光焰咆哮，直接斬進黑衣少女的身軀！
哢嚓！
四下裡，所有的山鬼分身，陡然一震，炸裂開來！
無數陰氣散落，洞窟彷佛下起黑雨。
詭異的是。
熾烈的晗光劍氣，竟然被山鬼身軀，儘數吞冇。
如溪流入海，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你這蟲子。」
黑衣少女低垂目光，伸出手，握住晗光劍刃。
「居然敢弄臟我的靈體。」
她的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