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懷孕十一週那天，老公帶我去補簽婚姻協議。
他手機響了，接起來說了句：“她現在懷了，要先穩住。等我拿到蘇氏集團那個項目的代理權再說……”
我假裝冇聽見。
簽字時他遞過來筆，我把包裡那份離婚協議和B超單按在桌上：
“顧宴臣。你的考察期結束了。你，不及格。
孩子上週就冇了，這個B超單是我閨蜜的。
驚不驚喜？”
……
我的手指微微發顫，孕吐反應讓我幾乎握不住裱花袋。
這是第十週了。我忍著翻湧的噁心，將最後一顆星星擠在蛋糕表麵。
第72個。
我記得每一個。從戀愛到結婚，顧宴臣公司的每一次慶功宴，都是我親手做蛋糕。起初他說“老婆做的比任何米其林都好”，後來變成了“隨便弄個就行”，再後來，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手機震了一下。林曼的朋友圈更新了張自拍。
配文：“今晚週年慶，期待老闆的驚喜~”照片裡，她穿著香檳色短裙，對著鏡頭嘟嘴，背景是顧氏集團的大堂。
我收起手機，把蛋糕裝進禮盒，叫了出租車。
宴會廳燈火輝煌。
我穿著寬鬆的米色針織裙，素麵朝天，安靜地站在角落。我不是主角，隻是行政部的一名職員。
顧宴臣站在台上，西裝革履，意氣風發。他舉杯感謝團隊，感謝合作夥伴，最後目光掃過全場，落在林曼身上：“尤其是林曼，這個月的項目她功不可冇。”
林曼笑得嬌羞，起身鞠躬，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
我輕輕按了按小腹。孕吐又來了一波，我忍住了。
“蘇姐！”林曼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手裡端著那個星空慕斯，“宴臣哥說你手藝特彆好，這蛋糕也太漂亮了吧！”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幾個高管湊過來看，嘖嘖稱讚。
顧宴臣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蛋糕，語氣平淡：“哦，蘇清做的。林曼，你切吧。”
“真的嗎？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林曼拿起刀，切下最中間那塊。她咬了一口，誇張地眯起眼睛：“天哪！好好吃！宴臣哥你也嚐嚐！”
顧宴臣接過她遞來的叉子，叉子上還沾著林曼的唇彩和唾液，直接喂到我嘴邊：“你也嚐嚐，林曼說你天賦祖傳。”
我抬眼，對上顧宴臣漫不經心的目光。他知道這是我做的蛋糕，知道我懷著孕還在廚房站了兩個小時，知道我今天吐了四次。
他什麼都知道。
他不在乎。
“我現在孕吐厲害，吃不了甜食。”
我推開顧宴臣遞過來的蛋糕。
聞到甜味，胃裡再一次翻江倒海，我快步走向洗手間。
“嘔——”
我趴在洗手檯上，吐到眼淚直流，吐到胃痙攣，吐到幾乎站不住。
鏡子裡映出我蒼白的臉。補妝的手在抖。
口紅塗了三次才塗好。
深呼吸。
再深呼吸。
我重新走進宴會廳，臉上掛起職業微笑。
林曼正偎在顧宴臣身邊，端著另一塊蛋糕喂他吃。顧宴臣張嘴咬下，嘴角沾了奶油，林曼用指腹幫他擦掉，動作遠超老闆和員工的關係。
我走到顧宴臣麵前。
“我不舒服，想先回去。”
冇等他開口，我轉身徑直離開。
坐在車上，手機的螢幕亮了。是備忘錄提醒：“孕10周 3，第72個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