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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次破碎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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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八個歐美模特在公海上掛空擋瘋玩了一個月。

兄弟得知後驚訝道:“你瘋了?不怕你那位黑道小公主弄死你?”

正扮演醫生給模特檢查身體的我冷哼道:

“怕什麼?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說什麼?”兄弟以為自己聽錯一時愕然。

周圍突然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看向我身後。

我下意識轉頭,不遠處的豪華遊艇上,陸夢昭緊握方向盤的骨節泛白。

看著她這幅模樣,我卻隻覺得可笑。

隻因我和黑道小公主陸夢昭結婚的第一天,道上的好友就告訴我,

這個圈子裡的人,最容易被乾淨出塵的清冷佛子吸引。

起初我隻當是玩笑話。

直到我們婚後的第七年,她瘋狂迷戀上一個平民窟的醫生。

她砸錢送房,想讓他當情人。

可男生卻一臉正色地拒絕:

“陸小姐,請您自重,我對你們這個圈子的人沒興趣。”

那男生找上門時,一件潔白襯衫,清冷禁慾。

“麻煩您管好您夫人,彆再讓她騷擾我了。”

我拿這話質問陸夢昭,她卻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槍管:

“他挺有意思,我就玩玩,膩了自然回來。”

“濟川,我很愛你,但一輩子隻愛一個人,太難了,你得允許我有片刻遊移的機會。”

我忍著心痛。

看向櫃子裡她從姻緣廟求回來的,99把寓意我們愛情長長久久的同心鎖,

決定給她99次機會。

她每傷我一次,我就砸壞一把。

等同心鎖全都被砸壞那天,就是我徹底放下她離開的時候。

……

第1把同心鎖被砸壞那天,是我們結婚七週年紀念日。

她第一次忘記這個日子,在那男生工作的醫院從早坐到晚,隻為等他下班。

第52把同心鎖被砸壞那天,我被她的仇家綁架。

她帶近百名手下持槍來救我,卻在半道原路返回,隻因要去陪被手術刀劃了道小口的他。

第96把同心鎖被砸壞那天,是在一場地下拍賣會上。

陸夢昭陪我來競拍母親的遺物。

可拍賣會剛開場,她就發現被騙到地下黑市當拍品的白宸宇。

她當即拔槍抵住主辦方的頭顱,嗓音低沉:

“他歸我,什麼價儘管開。”

贖回白宸宇後,她又因男生多看了母親那枚玉佩兩眼,便直接點了天燈。

以天價拍下,當眾把玉佩送到他手中。

“看你喜歡,就給你買下來了,送給你。”

男生渾身是傷,卻清冷地像謫仙。

他一把推開陸夢昭的手,義正言辭地拒絕:

“陸小姐,我說過,我對當情人沒興趣,無論您送我什麼都沒用。”

“贖身的錢我會慢慢還給你,請彆再來打擾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

陸夢昭不惱反笑,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追了出去。

我心口像被針紮一樣疼,愣了幾秒也跟著跑出去。

荷花潭邊,她隨手將那價值連城的玉佩扔進汙水潭裡!

“既然你不喜歡,我就重新挑。”她語調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挑到你喜歡的為止。”

說罷,她牽著那男生,頭也不回地回到拍賣場。

望著母親的遺物沒入泥潭,我毫不猶豫跳了進去。整整一夜,才從腥臭的泥水裡爬出來。

剛打車回到家,我就看見陸夢昭道上的弟兄們在群裡調侃:

【夢姐這次是真栽了,追個醫生追得滿城皆知。】

【是呀,都快趕上當年追林濟川的陣仗了。】

我抿了抿唇,默默退出群聊。

而後拿起錘子,砸壞了第97把同心鎖。

她隻剩最後兩次機會了。

放下錘子轉身的瞬間,卻發現陸夢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你在砸乾什麼?”

我神色平靜,“沒什麼,櫃子上的釘子有些鬆動,我拿錘子砸穩點罷了。”

她眉頭微蹙,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終是沒再追問,隻道:

“我給你定製了一件新的防彈衣,今晚談東南亞軍火合作,你陪我一起去。”

“要是能拿下訂單,利潤全都歸你,就當作昨晚拍賣會對你的補償,好不好?”

我輕笑一聲,她當真以為金錢能彌補一切嗎?

但為了不讓她發現同心鎖被砸,我隻得順她意。

不設防備地穿上防彈衣,陪她一起去了談合作的包廂。

可談判中途,對方突然反水。

拔槍相向間,一顆子彈輕而易舉打穿我的腹部。

低頭一看,才發現本該填充防彈材質的夾層,竟被換成了薄紗。

慌亂中,我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陸夢昭。

上百名手下的保護中,她坐在真皮沙發上的眼神淡漠得可怕。

我笑眼含淚,任由身體晃了晃,捂著流血的腹部跪倒在地。

陸夢昭緩步走來,俯身用指尖擦過我嘴角的血跡,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濟川,幫我個忙……”我渾身發寒,聽著她說出那句惡毒得要人命的話。

“他最近在找護工的兼職,隻有你受傷了……我纔有理由讓他住進來……”

身為黑道小公主的陸夢昭,向來隻對敵人狠戾。

如今份狠戾,她卻用在了自己丈夫身上。

隻因為她要追白宸宇。

劇痛中我剛要嘶吼,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腹部傳來錐心的痛。

一道清冷的男聲響起:“林先生,你醒了。”

我轉過頭,看見白宸宇站在床邊,手裡提著醫藥箱。

“我是您的臨時護工,白宸宇。”

他神色平靜,語氣卻透著疏離:

“我雖然住進來了,但請您管好您的夫人,她若再有越界行為,我立刻就走。”

我心口一陣鈍痛,啞著嗓子開口:“我要換護工。”

他恍若未聞,自顧自拿出碘伏和棉簽:

“現在給你換藥。”

他的動作很生澀。

第一下,棉簽戳到我的傷口。

第二下,扯斷了我手術縫合的線。

第三下,我的傷口更是開始滲血。

“你要是不會換藥紮,就讓彆人來。”我疼得發抖。

他立刻紅了眼眶,語氣帶著委屈:

“你以為我很想來嗎?要不是我媽病重急需用錢,誰願意來受這份氣?”

說著,他又掀起我腹部的衣服,棉簽狠狠插進傷口,鮮血瞬間染紅襯衫。

我再也忍不下去,猛地推開他:“夠了!彆碰我!”

他踉蹌著後退,撞翻藥盤,玻璃瓶碎了一地。

恰在此時,房門被撞開,陸夢昭大步衝進來。

看見跌坐在地的白宸宇,她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既然你們討厭我,我走就是!”白宸宇紅著眼往門口衝。

陸夢昭一把拉住她:“誰說的!”

他掙紮著甩開陸夢昭的手:

“你先生!我好心給他換藥,他卻推我!我隻是實操不熟練,這不是你們早就知道的嗎?”

陸夢昭看向不斷滲血的腹部,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轉眼卻對他軟下聲線。

“要怎樣你才肯留下?”她放低姿態。

白宸宇揚起下巴:“我最討厭你們道上的人高高在上的樣子,我要他給我道歉。”

“濟川,”陸夢昭轉頭看向我,語氣不容拒絕,“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她:“他把我傷成這樣,你還要我道歉?”

她眼神一暗:“你若不願意,就想想你父親的公司。”

我渾身冰涼,“你為了他……威脅我?!”

“不過是道個歉,又不會少塊肉。”她皺著眉,“難道你想看著你父親的公司破產?而且他老人家現在在國外出差,隻要我下令撤下他身邊的保護,你他還有命回國嗎?”

那一刻,心臟像是被炸碎。

我死死咬住牙關,嘗到了鐵鏽味。

見她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槍套,我知道她是認真的。

隻得艱難開口,聲音乾澀:“對不起。”

白宸宇這才“勉強”點頭,陸夢昭才緩和臉色,小心翼翼哄著他去處理傷口。

房門關上的刹那,我再也撐不住滑坐在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麻木地拿起錘子。

砸壞了第98把同心鎖。之後幾天,我再沒見過陸夢昭。

隻是從她手下的口中得知,

她帶白宸宇去了冰島看極光。

去了世界的儘頭看日出。

去了所有她說等她金盆洗手就帶我去的地方。

我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

“阿川,彆娶那些在刀口舔血的人,他們的承諾,比紙還薄。”

看著櫃子裡最後一把同心鎖孤零零地躺著,我苦笑呢喃:

“媽,你說對了。”

這天,我正在收拾母親的遺物,陸夢昭突然派人把我拉去了私人醫院。

走廊裡,她正摟著臉色蒼白不斷發抖的白宸宇。

看到我來,白宸宇立刻跪了下來:

“林先生,我母親隻有半年可活了,可昨晚她突發病變,導致失明。”

“我想在她最後的日子裡,讓她再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現在隻有您的眼角膜和她配型,求您救救她。”

我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下意識要抽回手,卻被陸夢昭死死按住。

“阿川,就捐一個,你另一隻眼睛還是能和我一樣看得見的。”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不同意,我不是你們的器官庫。”

陸夢昭語氣冷漠,“濟川,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好,既然你不捐,你一隻眼睛的眼角膜是我的,我現在要拿回來!”

我渾身發寒,笑了笑,不再反抗,任由她用麻醉針劑紮進我的脖子。

我眼前一黑,失去意識前,隻聽見她對醫生說:“準備手術。”

再次醒來時,我的視野變得模糊。

摸索著要起床,一旁的護士按住我。

“你剛捐了眼角膜裝了義眼,視野還沒適應,彆亂動,容易摔。”

我顫抖著摸上右眼。

多可笑啊。

她曾贈我光明,現在又再次將我推入黑暗。

也好,這樣以後我的眼裡再也不會有陸夢昭了。

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每天都能聽見走廊裡,陸夢昭對白宸宇母子倆的噓寒問暖。

可她隻來過我的病房一次。

那天,她帶著一盒鳳梨酥過來。

以前我每次不舒服,陸夢昭不論在哪兒都會冒著風雨給我買這個,哄我開心。

我彆過臉去,始終沒看她一眼。

見狀,她歎了口氣。

“怎麼這麼倔?這麼久還是接受不了。”

“我都說了,我最愛的還是你,我和宸宇隻是玩玩而已,玩夠了,我們自然會回到從前。”

回到從前?

從前是什麼樣子的?

她真的還記得嗎?

出院那天,我路過拐角時,聽見白宸宇帶著哭腔問:

“陸小姐,我一再拒絕你,你為什麼還這樣不計代價對我好?

“甚至……為了我媽媽,連你先生的眼角膜都可以移植?”

我僵在原地,聽見陸夢昭低沉的聲音:

“我說過很多次了,因為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你是不是要我把整顆心挖出來才肯相信?”

良久,白宸宇似是終於下了決心。

“我可以答應和你在一起,但有個條件。”

陸夢昭心頭一喜,迫不及待撲入對方的懷抱:

“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不做情人。”他一字一頓,“我要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在你離婚的前提下。”

片刻後,我聽見陸夢昭沉聲道:

“好。”

短短一個字,猶如槍林彈雨將我貫穿。

回到家後,我砸壞了最後一把同心鎖。

第99把同心鎖,終是破碎。

而我也該離開了。我拿出手機,買了最快一趟離開的機票。

然後開始清除我在陸家生活過的痕跡。

我看著屋內,陸夢昭送我的定製匕首、防彈衣、

以及她為我擋下子彈後留下的彈殼做成的項鏈……

一件又一件,全都是她對我偏愛的證明。

如今,都成了諷刺
????


我在點燃高溫熔爐,將她送的一切,一件件投入。

火焰吞噬著過往,也吞噬著我最後一絲愛意。

做完這一切,我突然想起書房裡還有我們的合照,又折返回去。

書房裡,她的電腦還亮著,微信界麵沒關,訊息不斷跳出:

【夢姐,聽說白宸宇答應你了?不過要你離婚?你真打算和姐夫離婚啊?】

【夢姐,姐夫跟你這麼多年,替你組裝槍支,拆解炸彈,陪你出生入死,你彆為了一個情人衝動啊!】

【真離了,姐夫得多傷心?他脾氣倔,不好哄的!】

我靜靜看著訊息刷屏,終於等到她的回複:

【我都想要。】

【但現在,更想要宸宇。】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我去,這個白宸宇到底什麼魅力,把你迷成這樣?】

【你可想清楚,姐夫要是知道你要提離婚,你們估計也差不多玩完了。】

【我倒是有個辦法,姐夫的生日快到了,你擬個離婚協議,騙姐夫說是把你手上乾淨的產業股份轉給他當禮物,他那麼信你,肯定看都不看就簽。】

【隻要把他瞞在鼓裡,他就既不會鬨也不會走,等什麼時候你膩了白宸宇,再去撤銷這個離婚協議就是。】

陸夢昭的回複很快跳出來:

【就這麼辦,明天我就把協議給他。】

群裡滿屏都是對“妙計”的吹捧。

而她也回了三個字:

【好辦法。】

我麻木地離開書房,指尖涼得沒了知覺。

果不其然,當晚陸夢昭就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份檔案,遞給我:

“濟川,把這個簽了。”

她語氣寵溺,“你生日快到了,我把我手上乾淨的產業送給你當生日禮物。”

我看著這個曾經為我擋過子彈,為我瘋狂過的男女人,現在隻剩下虛偽。

“好啊。”我裝作不知情接過筆,看都沒看,就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夢昭明顯鬆了口氣,語氣平靜的宣佈:

“以後週末我陪你,剩下的時間陪宸宇。”

我站在樓梯口沒說話。

“今天週一,我陪他去旅遊幾天。”

她起身拿起外套,“接下來的幾天,彆打擾我。”

走到玄關,她又補了一句,“週六我會回來。”

她轉身時,我輕聲叫住她:“陸夢昭。”

“嗯?”她回頭。

“再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真可笑,她以為我還會等她回來嗎?

陸夢昭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態度有些意外。

但最終沒說什麼,轉身離開。

大門關上的瞬間,我攥著協議直奔離婚登記處。

工作人員反複確認:

“林先生,離婚登記一旦辦理,就無法撤銷了,您確定嗎?”

“確定。”

鋼印落下的瞬間,我心竟出奇地平靜。

機場航站樓裡,人流如織。

我握著單程機票,最後看了眼手機。

朋友圈裡,陸夢昭道上的弟兄們發了張白宸宇摟著她站在安檢口的合照,

配文:【恭喜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關掉手機,扔掉手機卡,頭也不回走向登機口。

也恭喜我,從此以後的生活裡,不會再有陸夢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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