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皇太子,老子不乾了! 第1217章 割地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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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骨深處那點暗金餘燼,在燭光下極其微弱地、如同風中殘燭般穩定地燃燒著。胸前那片旋轉的暗金漩渦,光芒內斂而深沉,如同熔岩在深淵底部流淌,散發出一種冰冷、暴戾、卻又帶著奇異平衡的毀滅氣息。生機微弱如遊絲,卻頑強地維繫著。
孫邈枯槁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燭光下忙碌。
他額角佈滿細密的冷汗,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柳月梨胸前那片穩定旋轉的暗金漩渦,枯爪般的手指撚動著刺入她肩後烙印周圍的金針,每一次撚動都小心翼翼,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刺骨冰寒與硫磺焦灼混合氣息的波動,隨著金針的撚動,緩緩注入柳月梨體內,引導著那狂暴的神木之力在脆弱的平衡中緩慢流轉。
“陛下……”孫邈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敬畏,“柳大人體內……神木之力暫時……穩住了。常將軍……以命為引,瘟毒為薪,強行……平衡了那股暴走的毀滅之力。隻是……這平衡如同刀尖起舞,稍有差池……”
“能撐多久?”秦明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他端坐於蟠龍椅之上,玄色常服在燭火下如同凝固的墨玉。覆麵甲早已卸下,那張俊美如冰雕石刻的臉上毫無表情,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如同兩口吞噬了所有光線的寒淵,倒映著燭火,也倒映著擔架上那兩具殘軀——一具徹底冰冷,一具在生死邊緣掙紮。
孫邈枯槁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渾濁的老眼掃過常白山那具焦黑的枯骨,又看向柳月梨胸前那片內斂的暗金漩渦,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若無外力乾擾,或可……或可撐過今夜。但……但神木之力反噬已深,瘟毒根植骨髓……此乃……飲鴆止渴!柳大人……她……她終究……”
“夠了。”秦明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鐵墜地,不容置疑。他深邃的眼眸緩緩移開,掃過帳外那片燃燒著暗紅火焰的死亡屏障,掃過遠處高地三國使臣退去的方向,最終,落回柳月梨那張慘白如紙、在昏暗中如同覆了一層薄霜的臉上。
“吊住她。”秦明的聲音斬釘截鐵,“不惜一切代價。朕……要她活著。”
“喏……”孫邈枯槁的頭顱深深垂下,聲音帶著無力的沉重。
帳內再次陷入死寂。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柳月梨喉間那微弱的摩擦聲,以及帳外火焰吞噬屍骸的滋滋聲。
就在這時!
“呃……”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遊絲斷裂般的呻吟,從柳月梨焦黑的唇間擠出!她的眼瞼劇烈顫抖了一下!彷彿用儘了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渾濁!渙散!瞳孔深處佈滿了血絲與灰敗的死氣!但……那確確實實是……睜開了!
她的目光毫無焦距,如同蒙著一層厚重的灰翳,茫然地掃過帳頂晃動的光影,掃過孫邈枯槁驚愕的臉,最終……極其緩慢地、如同生鏽的機括般……轉向了秦明的方向!
那雙渙散的眼眸,在接觸到秦明那雙深不見底、如同寒淵般的眼眸的瞬間!
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極致痛苦、冰冷死寂、以及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如同火山岩深處殘存的……清醒意誌的複雜光芒,在她灰敗的眼底深處……極其短暫地、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如同瀕死的凶獸,在深淵儘頭,最後一次睜開了眼!
“陛……下……”乾裂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喉嚨裡擠出兩個破碎到幾乎無法辨認的音節!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撕裂聲帶的劇痛!她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胸前那片暗金漩渦的光芒猛地一顫!邊緣滲出的暗紅膠狀物瞬間增多!
“柳大人!不可妄動!”孫邈驚駭欲絕!枯爪般的手指猛地撚動金針!強行壓製那瞬間的波動!
柳月梨的身體重重砸回擔架!那點微弱的清醒光芒如同被狂風吹滅的燭火,瞬間消散!眼瞼無力地闔上!喉間的摩擦聲變得更加微弱!隻有胸膛那微弱的起伏,證明著那點殘存的生機尚未徹底熄滅。
但就在她眼瞼闔上的瞬間!
秦明覆麵下的目光驟然凝固!深邃的眼眸深處,那冰封的寒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清晰地看到了!在那雙灰敗眼眸深處,那點清醒光芒閃爍的瞬間!倒映出的……不是他!不是孫邈!不是帳內的任何景象!
而是……一片翻滾的、如同屍液般粘稠的灰綠色毒瘴!毒瘴深處,一座高聳的木台!木台上,一個身著墨綠蟠龍袍、負手而立的身影!一雙狹長的、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眸!正穿透無儘的虛空與毒瘴……死死地……鎖定著她!
華雲鴻!
他在看著她!在她體內神木之力被強行平衡、生機一線的最脆弱時刻!他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如同索命的詛咒!穿透了空間!鎖定了她!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纏繞脖頸般的恐怖寒意,瞬間攫住了秦明的靈魂!他猛地抬頭!覆麵下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穿透厚重的帳簾,狠狠刺向東南方向——黑風口峽穀深處!
那裡!毒煙翻滾!如同巨獸匍匐!
華雲鴻……果然在看著!
“影七!”秦明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鐵墜地!
“在!”影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帳內陰影中。
“峽穀方向……所有烽燧!十二時辰不息!給朕……盯死那片毒煙!”秦明的聲音帶著凍結靈魂的殺意,“一隻鳥……也不許飛出來!”
“喏!”影七身形一晃,消失無蹤。
秦明緩緩站起身,玄色常服在燭火下無風自動。他深邃的眼眸最後掃過擔架上柳月梨那張慘白死寂的臉,掃過常白山那具冰冷的殘軀,最終,投向帳外那片燃燒著暗紅火焰、如同地獄入口般的戰場。
葬骨崖的廢墟在慘淡的月光下如同巨獸的骸骨,嶙峋的怪石扭曲成猙獰的獸形,在夜風中嗚咽。
焦黑的腐心柳母株殘骸散發著刺鼻的硫磺與屍骸混合的惡臭,凝固的暗金漿液如同乾涸的毒血,在累累白骨上凝結成塊。峽穀深處,終年不散的灰白毒瘴如同活物般翻滾湧動,將這片死亡之地籠罩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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