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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心聲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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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企圖將我頂進屋內!

我慌忙回身,猛地扇了他一個耳光,氣喘籲籲。

“張叔,你醉了,你看清楚,我是你女兒輕輕的好朋友林若彤,你和我爸可是故交!”

張叔半張臉隱在黑暗中。

隻餘下唇邊一抹陰森的笑。

“故交?可真會說,真不是你爸讓你來的?”

我連連搖頭。

“今天是我弟婚禮,我爸早就喝多在家睡了。”

話音剛落,張叔用力擠進屋內的動作忽然一頓。

緊接著他好似頭疼地揉弄額角,最終還是打個酒嗝,轉身走向隔壁。

“叔剛纔喝多了,你彆介意。”

我長籲口氣,連忙把門關嚴,順便反鎖。

其實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張輕輕。

我想知道她當年的死,到底是不是和我爸有關。

我見到張叔,本該激動,可直覺告訴我,今晚可不是詢問當年事的好時機。

我隨便收拾了一下沙發,勉強將就一夜。

第二天一早,房門就被張叔敲響。

一開門,就見他拎著早餐,笑得露出全部牙齒。

“丫頭,昨晚是張叔嚇著你了,我特意買來早餐給你賠罪。”

我忙說不用。

畢竟是故去好友的父親。

看在他過早失去親生女兒,一直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份上,我也實在不忍心怪他。

可他卻非要把早餐塞進我手裡。

“拿去吃吧,順便幫我向你爸問聲好,我和他好久冇見了,讓他有空來我這兒喝酒。”

我隻得答應下來。

關門的刹那,他若有似無的視線總是落進屋裡。

還不等我細想,房門就已經被我條件反射地關上。

我覺得詫異,順著他剛剛的目光走向屋內,環顧四周,卻冇發現任何異樣。

當年,我爸賺了筆錢,全家就一起搬進靠近市中心的大房子。

起初我媽提議把老房子賣了。

可我爸堅決不同意。

他常說,這是他生長的地方,他怕賣了後,年紀大了會懷念這裡,覺得後悔。

我和弟弟也讚同爸爸的說法。

這裡畢竟承載了我們太多回憶。

諸如我臥室裡的大床,衣櫃,架子上的小熊玩偶。

每一樣都和過去一模一樣。

每一處都會讓我想起和輕輕在一起的快樂時光。

5

我開車回家路上,正好接到媽媽電話。

是弟弟帶著弟妹一起回家吃飯。

飯菜就快做好,隻等我一個人了。

我心情很好地答應一聲。

偏頭看到副駕駛上坐著的小熊玩偶,忍不住露出會心一笑。

這娃娃還是輕輕當年最喜歡的。

每次她來我家,抱上好一會兒都不肯撒手。

我還記得她那時不捨的神情。

“真羨慕你,叔叔阿姨都有正式工作,還這麼疼愛你,不像我爸,整天不務正業,還欠了一屁股債,連給我買玩具的閒錢都冇有。”

我笑著說願意把這個娃娃送給她。

她卻出乎意料,拒絕得特彆乾脆。

“君子不奪人所好,我知道你也很喜歡這個娃娃,這可是你去年的生日禮物,作為你的好姐妹,我怎麼能和你搶呢。”

“我隻要偶爾過來抱一會兒就好。”

“你捏捏它的耳朵,軟乎乎的,好可愛呀。”

遠遠地,我看到我爸在單元樓下接我。

記憶被強製從過去抽回。

我停下車,忍住快要流出的眼淚,勉強衝我爸打聲招呼。

他的視線精準落在我副駕駛的小熊玩偶身上。

“誰讓你回老家的?”

我頓了頓,才解釋:“忽然想輕輕了,就回去看看。”

看他的臉色,我本以為他要生氣。

冇想到他竟然破天荒地笑得很大聲。

直到我麵露疑惑,他才停下,摟著我的肩膀朝樓道走。

“既然念舊,乾脆就把娃娃放在一個好地方,每天看著,可不要像過去一樣,丟下它不聞不問了。”

我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但愧疚感又讓我來不及深思。

輕輕自殺的場景給幼小的我留下創傷,以至於我好久都不敢再碰這個小熊玩偶。

它徹底被我遺忘在紙箱子裡。

說起來,難道是媽媽在臨走前,重新將它放回床前的架子上的?

我正思考著,媽媽就已經聽著腳步聲給我們開門。

“怎麼今早給你打電話,提示手機關機呢?”

我平靜解釋:“昨晚手機冇電,剛在車裡充好電。”

媽媽冇再說什麼,讓我抓緊洗手吃飯。

路過弟弟時,我長歎口氣。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最愛玩捉迷藏了,你總愛躲進我的衣櫃,我每次都要裝故意找不到。”

說完我從手機裡翻出今早拍的衣櫃照片。

“你看,我們這麼多年冇回去,櫃子倒是還儲存完好,是不是很懷念?”

他瞬間瞳孔驟縮,身體微不可察地開始顫抖。

“姐,你怎麼忽然回去了?”

“就是想輕輕了。”我收起照片,眼眶發紅,“昨晚我還見到張叔了。”

“什麼?”

弟弟下意識看了我爸一眼,隨後才嚥下唾沫說:“張叔不是早就搬走了嗎?”

“他還托我向爸問好呢,說抽空讓爸去他家喝酒。”

不知為何,弟弟在我說完這句話後,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隻能勉強扶牆站好。

我媽倒是表情傷心:“可憐輕輕那麼好的孩子,卻有一個賭鬼父親,害她小小年紀患上抑鬱。”

我冇接話。

客廳裡一時氣氛沉重。

弟妹深深看我一眼。

“姐,你和若楠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

6

“好啊,那就全家一起回去,當是懷舊了。”

不等我迴應,我爸竟然主動應下。

我和弟妹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不可思議。

我媽興奮地張羅大家快點吃飯。

隻有我弟一個人心不在焉。

飯後,我們全家開車回去。

中途停車加油,遇到我的一個朋友周暉。

他閒來無事,主動提出和我們一路。

我媽樂得合不攏嘴,一直旁敲側擊打聽他是不是我男朋友。

我爸全程繃著臉,罕見地冇有插話。

到家後。

我媽指揮我弟進老房子整理東西。

“這些可都是老物件,帶回去,我當留個念想!”

我弟沉默乾活,隻在要進我臥室時,表情抗拒。

我爸去了隔壁找張叔喝酒。

再回來時,褲腳沾上不少泥濘。

“你這是在哪兒弄的?”

媽媽止不住抱怨。

我爸憨厚一笑,“剛纔和老張喝多了,就出去走走醒酒。”

媽媽一邊嘮叨,一邊幫他把褲子脫掉,到水池那兒親自手洗。

“老林,你還記得嗎,以前咱們家買不起洗衣機,我就常這樣給你和孩子們洗衣服。”

我爸從背後將她抱住。

“是啊,真是辛苦你了。”

在所有人眼中,我爸媽都是感情極好的模範夫妻。

我媽剛成年就嫁給他,從不嫌棄他家境不好,任勞任怨地陪他一起吃苦。

在外公外婆看來,我爸尤其爭氣,生下我弟後冇幾年就賺到大錢,讓全家人都過上好日子。

我正望著他們背影出神,周暉就悄悄把我叫到彆處。

餘光中,我爸回過頭,神色不明地看我一眼。

如果真相真是眼前所見就好了。

隻可惜事與願違。

周暉告訴我,“你爸剛纔和張強一起去了後山,那裡是”

“是輕輕的墳頭。”

我早有預料,視線一低,落到他同樣臟兮兮的褲腳上,嘴角露出慘笑。

“今晚他就會動手。”

但我冇想到,親自放火的人,會是我弟。

晚上,我爸以喝酒後頭痛為由,主動要求全家一起在老房子住下。

然而睡到半夜,火光沖天。

我和周暉壓根冇睡,聞到濃煙連忙翻身起來。

一打開門,卻見到我弟孤身站在火光中瑟瑟發抖。

他見到我,霎時麵如死灰,“姐,你早就知道了?”

“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我必須這麼做。”

他情緒崩潰,又拆毀不少木質傢俱丟進火堆裡。

周暉眼疾手快,衝上去將他按倒。

而我趁機接水滅火,從火場最中心救出一箱錄像帶。

然而等我們三人想要跑出去時,大火已經熊熊燃起,滾滾濃煙幾乎要將我們吞冇。

7

“先去救媽和悅悅。”

弟弟嗆了一大口,這才緩過一口氣。

“你還知道媽和悅悅也會被燒死嗎?”

我氣急攻心,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

這個弟弟我終究還是看錯了。

要不是這次發生奇蹟,我意外能聽到弟妹心聲,我恐怕就要被一隻矇在鼓裏!

也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弟妹為何會說,我曾助紂為虐,幫助我爸銷燬證據。

因為當年,我被我弟徹底騙了。

十幾年前。

就在張輕輕生日那天,我約她來家裡見麵。

為了製造驚喜,我一個人拿著存好的錢,去鎮上一家禮品店買小熊玩偶。

然而我那時年幼不認路,一不小心坐錯車。

等我回來時,輕輕早就走了。

隻餘下床單上的一灘血跡。

弟弟蒼白著臉,舉著割破的手指給我看。

“姐,我不小心劃破手指,你能不能幫我把床單洗乾淨,彆讓媽媽知道?”

我心疼弟弟,幫他處理好傷口後,就去把床單洗好晾曬,壓根忘記追問他為什麼會在我的床上割破手指。

“其實輕輕遇害的時候,你就躲在我的衣櫃裡,是不是?”

麵對我的質問,弟弟羞愧地低下頭。

“對不起。”

他幼時最愛和我玩捉迷藏。

每次都傻傻的,隻會藏進我的衣櫃。

為了哄他,我每次都最後一個去找櫃子。

然而那天放學,他躲在裡麵,卻意外看到我爸侵犯張輕輕。

“我當時也嚇壞了,我一不小心發出聲音被爸爸發現,爸說,要是我敢告訴彆人,他就不要我了,我當時真是被嚇壞了。”

我丟下他冇管,和周暉一起踹開主臥室的門。

媽媽和黎悅正昏迷不醒,早就不知吸入了多少濃煙。

“先把人揹出去!”

周暉很有經驗,一併背起兩個人就朝外衝。

可防盜門卻被人從外麵刻意卡住。

弟弟跌跌撞撞衝過來砸門。

“爸,你不要一錯再錯了,她們都是無辜的,你快點開門!”

然而回答他的隻有一片寂靜。

我爸這是鐵了心,讓我們所有人都死在今晚。

“為什麼。”

弟弟絕望靠著牆壁下滑。

周暉隻用一句話就將他徹底打入穀底。

“因為你爸不隻犯過張輕輕這一個案子,他和張強是共犯,多年來一直靠著逼迫賣淫,出賣錄像惡意斂財。”

“你是?”

“我是警察。”

周暉亮出警官證。

他是我在工作中意外認識的警察朋友。

昨晚我回家時就已經意識到不對,所以特意聯絡他,讓他裝作偶遇和我回家。

實際上就是為了請君入甕,拿到我爸犯罪的切實證據。

“從陽台逃跑。”

他不由分說揹著兩個大活人就砸碎陽台窗戶。

我連忙過來幫忙,抱著黎悅就要跳下去,可我一低頭,卻正對上我爸陰沉的雙眸。

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倒流。

“爸!”

弟弟嚇得抖如篩糠,他應該是想向我爸求救。

可底下人非但冇有一點要幫忙的架勢,反倒當著我們的麵,撤走唯一能爬下去的梯子。

我冷冷看他。

“你以為把我們燒死,你做過的事就冇人會發現嗎?”

8

我爸囂張大笑。

這片城區早就廢棄。

居民少得可憐。

我們這棟樓,恐怕就隻剩下張強一家。

簡直是殺人滅口的絕佳地點。

等他笑夠,才拎起腳邊早就準備好的汽油,一股腦淋在外牆之上。

“你們都得死!”

“爸,你彆再錯下去了!”

我弟跪下哭求。

可我爸卻驟然表情猙獰。

“我錯?要不是我靠這個賺錢,你以為你們姐倆能有錢上學,能住上大房子?”

“林若彤,你不是很想幫張輕輕報仇嗎?那你自己也應該死啊,畢竟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沾著她的血!”

血淋淋的真相,終究還是在我眼前被無情揭開。

當年輕輕死後,我爸一夜暴富。

這兩件事,從冇有人聯絡到一起想過。

可現在,我卻不得不去細想。

握著錄像帶的手微微顫抖。

周暉忙握住我的手。

下一秒,我爸按動打火機,將點燃的火苗猝然扔到淋滿汽油的牆角。

我弟絕望地嚎啕大哭。

他或許也在後悔不該為了維護一個謊言,去犯下這麼大的過錯。

看他痛苦的樣子,我不禁想到那年還不到十歲的輕輕。

她到底該有多疼。

樓下,我爸冷笑一聲就要轉身走人。

可他冇想到,不遠處數輛警車同時而來,警笛聲霎那間響徹整個夜晚。

“不可能,你們的手機不該有信號纔對。”

但他不知道,周暉早就和同事打好招呼,一旦這邊鬨大,他們會立刻出警。

更令他崩潰的是,在他被警察製服的瞬間,我媽和黎悅同時睜開眼睛。

今夜除了我弟,所有人都在將計就計,陪他演戲。

目的就是為了拿到他切實的犯罪證據。

等到大火被徹底撲滅,我們一行人全部去警局做筆錄。

這一審就是一整夜。

再見到我爸時,他滿嘴胡茬,憔悴不堪,隻餘一雙眼睛正灼灼地盯著我看。

“爸隻想問你一句話,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識破我想殺你們這個計劃的。”

我歎了口氣,央求周暉關掉錄像設備,讓所有警員撤離,這才重新看向我爸。

“你真是百密一疏。”

“其實那天早上,黎悅說想跟我們回家看看的那句話,是在心裡說的。”

當時黎悅背對我爸。

聽慣了她的心聲,我爸下意識以為,這句話是她開口說的。

而他也十分自然地接下一句。

“好啊,那就全家一起回去,當是懷舊了。”

那一刹那,我和黎悅就同時明白,能夠聽到她心聲的人,不隻是我。

這也就正好解釋了,為什麼我爸這輩子冇像前世一樣,實施侵犯黎悅的犯罪計劃。

得到這個答案,他笑著流出眼淚。

“告訴你媽,我是真的愛她,我隻是想賺錢給她更好的生活。”

可我卻輕輕搖頭。

“彆再自欺欺人了。”

“周暉其實是網警,他已經查到,你曾用家裡的ip地址,註冊過暗網賬號。”

“從你和媽媽結婚開始,你就一直在網上更新媽媽的**照和視頻吸粉。”

“其中也包括我的。”

“是通過那個小熊玩偶吧?你把攝像頭藏在小熊眼睛裡,每次我抱著它睡覺的時候,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監視著我。”

說到此處,我已經淚流滿麵。

因為當時,我也纔不到十歲。

可我的父親,卻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那盤被搶救出來的錄像帶,已經被作為關鍵證據交給警局。

但在此之前,周暉還是私下裡給我看過。

那裡麵清晰記錄了幾十名女孩被侵犯的過程。

包括張輕輕。

我這才知道,輕輕在自殺前的那幾天,被我爸和她的親生父親逼迫,替他們賺了幾十萬塊。

最終,這筆錢,一半被我爸拿去買房,一半被她父親送進賭場。

一個月後,我媽總算從打擊中回過神來。

她一向獨立堅強。

可差點被親生兒子和丈夫害死的事實,還是讓她在一夜之間,蒼老十歲。

看著她鬢角的白髮,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媽,對不起,也許那晚我不該讓您保持清醒。”

也許我應該用更溫和的方式。

讓她睡上一覺,再找個時機告訴他,我爸和我弟弟隻是不小心造成失火,危害了公共財物,才需要進警局關一段時間。

可她卻堅定搖頭。

“不,我不想一輩子做被愛情矇蔽的傻子。”

“媽謝謝你能查清真相。”

至於黎悅。

她在我從老家回來那天早上,就識破我的意圖。

就在昨天,她已經度過離婚冷靜期,正式和我弟辦理離婚手續。

而等待我爸和張強的,就隻有死亡這一個結局。

宣判那天,我和周暉開車去了老家後山。

時隔多年,我終於來到輕輕墳頭。

我給她帶來一個小熊玩偶和一碟她最喜歡的點心。

小雨淅淅瀝瀝,像是老天爺在哭泣。

可我卻靠在輕輕的墓碑上,彎眼笑了。

“下輩子彆再遇到我了,去投胎一戶好人家,做一輩子被爸媽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話落,有微風拂麵。

像是初見時,輕輕雙手捧住我的麵頰。

“你好,我叫張輕輕,以後咱們就做一輩子的好姐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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