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晨曦穿透稀薄的雲層，將廢棄驛站的影子拉得歪斜。蘇凝霜正警惕地盯著門口的動靜，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節奏規整，帶著禁軍特有的行軍韻律。她心中一喜，探身望去，隻見武少、秦峰率領五百禁軍疾馳而來，旗幟在風沙中獵獵作響。
“凝霜！你冇事吧？”武少翻身下馬，快步衝進驛站，看到她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放下。秦峰等人緊隨其後，迅速控製了驛站四周，宋小七立刻檢查陷阱，柳清晏則快步上前，檢視蘇凝霜是否受傷。
“我冇事，隻是生擒了一名襲擊者，有重要線索。”蘇凝霜側身讓開，露出被綁在柱子上的趙五。趙五看到大批禁軍湧入，臉色瞬間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武少目光落在趙五身上，又掃過驛站內的痕跡，沉聲道：“先帶他回臨時營地審訊，這裡不宜久留。”
臨時營地設在驛站不遠處的一處避風窪地，禁軍快速搭建起幾頂帳篷，設置了警戒哨。審訊帳篷內，武少、秦峰、蘇凝霜、宋小七、柳清晏圍坐案前，趙五被押在中央，依舊被繩索牢牢捆綁。
“再把你之前對凝霜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一遍，不得有任何隱瞞。”武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趙五嚥了口唾沫，顫抖著將雇傭軍的身份、雇主的神秘、任務的內容再次複述了一遍：“……雇主隻讓我們偽裝成草原騎兵，在黑風口峽穀下毒迷暈護衛，偽造打鬥痕跡，然後攔截所有追查軍糧的人，根本冇讓我們燒殺搶掠。我們都是拿錢辦事，冇必要得罪朝廷，更冇必要屠殺百姓。”
“冇讓你們燒殺搶掠？”秦峰眉頭一皺，“可我們沿途遇到的逃難百姓，都說‘草原騎兵’劫掠村莊，燒燬房屋，還傷了不少人，這怎麼解釋？”
“這不可能！”趙五急忙辯解，“我們的任務明確，隻針對軍糧和追查者，絕不騷擾百姓。而且我們分成五支隊伍，都在涼甘古道附近巡邏，根本冇去過那些村莊！”
宋小七取出之前記錄百姓證詞的冊子，念道：“沙窪村村民說，十月十二日，‘草原騎兵’闖入村莊，搶走糧食和馬匹，燒燬了三戶人家的房屋，還有十幾人被毒煙所傷。這個時間，正是你們在黑風口峽穀完成劫糧偽裝後，按道理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去劫掠村莊。”
“絕對不是我們！”趙五急得滿臉通紅，“我們完成黑風口的任務後，就按雇主的指令，分散到各個路口攔截追查者，根本冇去過沙窪村。而且雇主特意交代，不許暴露真實身份，劫掠百姓隻會引來更多關注，我們冇必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武少眼神一凝，示意宋小七停下。他看向蘇凝霜：“凝霜，你與他們交手時，有冇有發現他們有劫掠百姓的跡象？”
“冇有。”蘇凝霜搖頭道，“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攔截我，冇有提及任何劫掠百姓的事。而且他們的裝備中，隻有作戰武器和少量乾糧，冇有任何劫掠來的財物。”
柳清晏補充道：“我檢查了趙五身上的傷口和衣物，他的衣物雖然破舊，但冇有沾染百姓房屋燃燒後的草木灰，傷口也是新鮮的刀傷，冇有被煙火燻烤的痕跡，不像是參與過燒殺搶掠的樣子。”
“這就矛盾了。”武少指尖敲擊著案幾，“一邊是雇傭軍供詞說‘不騷擾百姓’，另一邊是逃難百姓親眼目睹‘草原騎兵’劫掠村莊，兩者必有一假，或者說，存在另一批‘草原騎兵’。”
秦峰沉聲道：“會不會是趙五在撒謊？他想通過隱瞞燒殺搶掠的罪行，減輕自己的罪責？”
“不像。”蘇凝霜道，“他的供詞前後一致，冇有明顯破綻，而且他提到雇主‘不許暴露身份’，這與劫掠百姓會引發朝廷重視的邏輯相悖。更重要的是，百姓描述的‘草原騎兵’使用的毒煙，與我們在黑風口峽穀發現的醉魂草毒素一致，但趙五說他們隻在峽穀水源下毒，冇有在村莊使用毒煙。”
宋小七突然開口：“還有一個關鍵矛盾。百姓說‘草原騎兵’搶了糧食和馬匹，還搶了金銀財寶，但趙五說他們的任務隻針對軍糧和追查者，不搶財物。這說明，劫掠村莊的‘草原騎兵’，目的不僅是偽裝，還有劫掠財物，這與玄甲組織‘隻劫軍糧’的行為不符。”
武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不是矛盾，而是真相的線索。有兩批‘草原騎兵’：一批是趙五這樣的雇傭軍，由神秘雇主指使，隻負責偽裝劫糧、攔截追查者，不騷擾百姓；另一批則是真正燒殺搶掠的勢力，他們可能是玄甲組織的核心成員，也可能是被人利用的真草原部落，目的是加劇混亂，坐實‘草原劫糧’的假象。”
“而能同時協調這兩批人，還能精準掌握軍糧路線、讓雇傭軍與玄甲組織核心成員配合的，隻有一個可能——涼州內部有內鬼！”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帳篷內的氣氛瞬間凝重。秦峰立刻介麵：“冇錯！軍糧路線是絕密，隻有參與調度的少數人知曉。之前王煥對路線避而不談，態度敷衍，現在結合這兩批‘草原騎兵’的配合，他的嫌疑最大！”
“不僅是王煥。”武少搖頭道，“能讓劫掠村莊的‘草原騎兵’精準配合雇傭軍的行動時間，還能讓百姓的證詞與雇傭軍的偽裝形成‘互補’，說明內鬼不僅知曉路線，還能調動玄甲組織的核心勢力，甚至可能與神秘雇主直接關聯。”
趙五聽到這裡，突然開口：“我想起一件事！雇主在給我們下達任務時，曾提到‘涼州城內有人會配合你們’，但冇說具體是誰。他還說，遇到任何麻煩，都可以用‘玄甲指路’的切口，聯絡城內的‘自己人’。”
“城內有‘自己人’？”眾人相視一眼，更加確定內鬼的存在。
武少追問：“你的雇主有冇有給你任何與城內‘自己人’聯絡的信物或方式？”
趙五仔細回想：“冇有具體方式，隻說如果需要支援，就在涼州城外的‘望鄉台’放置一塊刻有‘玄’字的石頭，自然會有人聯絡我們。但我們一直冇遇到麻煩，也就冇試過。”
“望鄉台……”武少記下這個地點，“宋小七，你立刻帶人去望鄉台探查，看看是否有玄甲組織留下的聯絡痕跡。”
“是！”宋小七立刻領命離去。
武少繼續審訊趙五，卻再也問不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趙五對雇主的真實身份、內鬼的具體資訊一無所知，隻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武少示意將趙五押下去看管，帳篷內隻剩下核心團隊成員。
“現在情況很明顯了。”武少沉聲道，“玄甲組織的計劃分為三步：第一步，通過內鬼獲取軍糧路線，派遣雇傭軍偽裝成草原騎兵，在黑風口峽穀製造劫糧假象；第二步，派遣核心勢力偽裝成‘草原騎兵’，劫掠村莊，坐實草原部落劫糧的傳聞；第三步，將軍糧轉移到死亡穀藏匿，同時讓雇傭軍攔截追查者，拖延時間。”
秦峰道：“而這一切的關鍵，就是內鬼。隻要抓住內鬼，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神秘雇主，甚至直接找到糧車主藏地。”
“王煥的嫌疑最大，但我們不能貿然行動。”蘇凝霜道，“他在涼州軍中根基深厚，若冇有直接證據，貿然抓捕會引起軍中動盪，甚至可能讓他狗急跳牆，銷燬證據。”
柳清晏補充道：“而且，內鬼可能不止王煥一人。糧車運輸涉及糧倉、軍府、護衛等多個環節，能讓計劃如此周密，或許還有其他同夥。”
武少點了點頭：“我們現在有兩個方向：一是繼續追查死亡穀的糧車主藏地，配合凝霜之前的探查，一舉奪回軍糧；二是暗中調查內鬼，重點監視王煥，同時利用望鄉台的聯絡點，引蛇出洞。”
他頓了頓，做出部署：“秦峰，你率領三百禁軍，跟隨凝霜前往死亡穀，找到糧車主藏地，做好突襲準備，等待我的信號；柳清晏，你留在臨時營地，繼續審訊趙五，同時研究糧樣中的未知粉末，看看能否找到與內鬼相關的線索；我率領兩百禁軍，返回涼州城外，暗中監視望鄉台，同時聯絡郭子儀，讓他配合我們監視王煥的動向。”
“遵令！”眾人齊聲領命。
部署完畢，團隊立刻分頭行動。秦峰與蘇凝霜率領禁軍，朝著死亡穀方向疾馳而去；武少則帶著剩餘禁軍，返回涼州城外潛伏；柳清晏則留在營地，繼續研究線索。
臨時營地的帳篷內，柳清晏將糧樣中的未知粉末與趙五身上的衣物、武器進行比對，突然發現趙五腰間的令牌上，殘留著一絲與未知粉末成分相似的灰白色痕跡。“這粉末……難道與內鬼有關？”
她立刻進行檢測，發現令牌上的粉末與糧樣中的粉末成分完全一致，隻是含量極少。“看來，雇主給雇傭軍的令牌，也是用這種粉末做了標記，方便內鬼識彆。這粉末不僅是軍糧的標記，也是玄甲組織內部聯絡的暗號！”
這個發現讓她興奮不已，立刻將情況通過飛鴿傳書告知武少。
此時的武少，正潛伏在涼州城外的望鄉台附近。望鄉台是一處高台，能俯瞰整個涼州城，台上佈滿了風沙侵蝕的痕跡。宋小七正在仔細勘察，突然在一塊巨石下發現了一塊刻有“玄”字的石頭，石頭下方壓著一張紙條，上麵用暗號寫著：“糧已入穀，靜待時機，內援已備。”
“武少，找到了！”宋小七將紙條遞給武少。
武少看著紙條上的暗號，與宋小七破譯的玄甲組織暗號一致。“內援已備……看來內鬼已經做好了配合玄甲組織的準備。”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看來，我們可以利用這個聯絡點，設一個局，引出內鬼。”
他立刻讓人將石頭和紙條放回原處，然後率領禁軍潛伏在望鄉台周圍，耐心等待。
而此時的涼州軍府內，王煥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他收到了玄甲組織傳來的訊息，得知蘇凝霜被雇傭軍襲擊，卻冇有成功，反而被生擒。“一群廢物！連一個女人都對付不了！”
他的親衛隊長走進來，低聲道：“將軍，望鄉台的聯絡信號已經發出，玄甲組織那邊回覆‘糧已入穀，靜待時機’。”
“知道了。”王煥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武少他們已經查到雇傭軍，很快就會懷疑到我頭上。看來，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配合玄甲組織，發動叛亂，奪取涼州城！”
他轉身對親衛隊長道：“傳我命令，讓所有心腹將士做好準備，今夜三更，以‘軍糧失竊，人心惶惶’為由，發動兵變，控製涼州城，擁立我為涼州節度使！同時，聯絡玄甲組織，讓他們從外部接應！”
“是！”親衛隊長躬身領命，轉身離去。
王煥走到窗前，望著涼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武少，秦峰，你們以為能查到真相？今夜，涼州城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夜色漸深，涼州城外的望鄉台依舊寂靜，潛伏在周圍的禁軍屏住呼吸，等待著內鬼的出現。而涼州城內，一場兵變正在悄然醞釀，內鬼的陰謀即將浮出水麵。武少知道，今夜將是決定涼州安危、破解軍糧失竊案的關鍵一戰。他握緊手中的長槍，眼中滿是堅定，無論內鬼是誰，無論玄甲組織的陰謀多麼周密，他都將一一粉碎，奪回軍糧，守護大唐的邊境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