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山夜色如墨，山風捲著碎石簌簌作響，將石窟方向的馬蹄聲襯得格外清晰。武少四人伏在山腳下的灌木叢中，蘇凝霜指尖扣著三枚透骨釘，目光緊盯山道儘頭——一隊身著禁軍製式鎧甲的士兵正列隊前行，腰牌上“宮廷秘衛”四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卻赫然跟在一名玄甲組織監丞身後。
“是羽林衛的製式！”秦峰留守長安前曾詳細交代過宮廷衛尉體係，武少壓低聲音，“羽林衛直屬衛尉寺，負責宮城防衛，怎會聽命於玄甲監丞？”
宋小七掏出夜視鏡（按武周工藝設定為特製琉璃鏡），仔細觀察領頭監丞：“那人左袖繡著玄甲令牌紋樣，是張承宗麾下的左監丞林嶽！之前王懷安招供，此人是影閣安插在禁軍的眼線，可宮廷秘衛怎會聽他調遣？”
柳清晏指尖撚著一片草葉，目光落在秘衛隊列上：“你看他們的步態——身形僵直，呼吸沉重，麵色泛著淡青，與‘牽機引’中毒後期的症狀完全吻合。”
話音剛落，林嶽突然勒住馬韁，厲聲嗬斥：“都給我快點！月圓之前必須抵達石窟正門，誤了‘掌燈人’的大事，你們的家人都得陪葬！”
隊列中一名秘衛腳步踉蹌，低聲哀求：“林監丞，屬下……屬下心口絞痛，能否歇息片刻？”
林嶽反手一鞭抽在他臉上，皮開肉綻：“廢物！喝了‘續命湯’還敢偷懶？彆忘了，你們妻兒都在墨園為質，想活命就乖乖聽話！”
那秘衛渾身一顫，竟真的咬緊牙關跟上隊伍，眼神麻木如傀儡。
蘇凝霜握劍的手青筋暴起：“這群畜生！用家人和毒藥脅迫秘衛為虎作倀！”
“不可衝動。”武少按住她的劍柄，“我們的目標是潛入石窟，若此刻暴露，不僅奪不回秘錄核心，還會打草驚蛇。先看看他們的部署。”
四人藉著灌木叢掩護，悄悄尾隨隊伍向石窟正門移動。隻見林嶽將秘衛分成兩隊，一隊守在正門外側，另一隊隨他進入石窟，交接時亮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上刻著“衛尉寺令”四字——正是衛尉寺最高長官的調兵信物。
“這令牌是真的。”柳清晏瞳孔微縮，“衛尉寺令裴寂是裴炎的堂弟，之前一直未被牽連，看來他也是影閣成員！”
武少恍然大悟：“難怪宮廷秘衛會聽命於玄甲監丞——裴寂以衛尉寺令身份調兵，再用‘牽機引’和家人為人質控製秘衛，既掩蓋了影閣的痕跡，又能藉助禁軍力量加固石窟防守。好毒的計策！”
就在此時，一名秘衛突然脫離隊列，踉蹌著躲到巨石後嘔吐。宋小七眼神一動：“我去看看，或許能問出些線索。”他貓著腰繞到巨石後，趁秘衛不備，用沾了迷藥的帕子捂住他的口鼻。
片刻後，宋小七將昏迷的秘衛拖回灌木叢。柳清晏迅速取出銀針，刺入他的百會、膻中兩穴，秘衛緩緩睜開眼，眼中滿是驚恐。
“彆害怕，我們是來救你的。”武少輕聲道，“你體內的‘牽機引’，我們能解。”
秘衛渾身一震，淚水奪眶而出：“將軍……救救我們！裴寺令說我們勾結影閣，要滿門抄斬，逼我們喝下毒藥，還把妻兒關在墨園……林嶽說隻要聽話守住石窟，每月就給我們‘續命湯’，可好多兄弟已經……”
他哽嚥著指向隊伍：“那湯根本不是續命，是讓毒性加重的藥！我們現在連刀都握不穩，哪還有戰鬥力？林嶽就是拿我們當擋箭牌！”
宋小七檢查了他的脈搏，對武少點頭：“毒素已侵入心脈，若再拖三日，神仙難救。但狄公醫書裡有臨時壓製的法子。”
柳清晏立刻從藥箱取出一包草藥，用山泉水調成糊狀：“服下這個，能暫時壓製毒性，恢複些許力氣。你告訴我們，石窟內的防守部署如何？秘錄核心被藏在何處？”
秘衛狼吞虎嚥服下藥糊，氣息順暢了些：“石窟正門有五十名玄甲死士和三十名秘衛看守，側門是機關門，需要龍形玉佩和密碼才能打開。秘錄核心被楊墨藏在隋室秘道的‘龍髓殿’，那裡有四名影閣高手守衛，還有‘流沙陷阱’和‘毒箭陣’兩道機關。”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殘破的布片：“這是我偷偷畫的側門密碼圖，楊墨怕我們記不住，讓林嶽給每人發了一張，上麵的符號對應石窟石壁上的凹槽。”
武少接過布片，上麵畫著“日月星”三個符號，與秘錄殘頁上的標記不謀而合：“多謝你。現在你立刻往山下跑，到城外破廟等候，我們會派人接應你和你的家人。”
秘衛跪地叩謝，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時間不多了，月圓之夜快到了。”蘇凝霜看了看天色，“正門守衛嚴密，我們從側門潛入。”
四人按照秘衛提供的路線，繞到石窟西側的山壁下。側門隱在一處瀑布後，由整塊花崗岩打造，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凹槽，正是密碼鎖的機關。
“布片上的‘日月星’，對應天上的星宿方位。”柳清晏抬頭看了看星空，“現在是亥時，月亮在西，金星在東，北鬥星的鬥柄指向南——按這個方位按壓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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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少按照他的指示，依次按壓門上的三個凹槽，隻聽“哢噠”一聲，側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一股硫磺味撲麵而來。
“小心機關。”宋小七率先進入，掏出特製的探路杖（前端綁著銅鈴），輕輕敲擊地麵。當探路杖觸到一塊青色石板時，銅鈴突然作響，石板下方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是流沙陷阱！”宋小七立刻後退，“這種陷阱觸發後，會從石壁兩側湧出流沙，將人活埋。狄公醫書裡記載過破解之法，用硬物卡住齒輪即可。”
蘇凝霜抽出長劍，精準地插入石板邊緣的縫隙，隻聽“哢嚓”一聲，齒輪停止轉動。四人小心翼翼地繞過青色石板，沿著狹窄的通道前行。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隋代的壁畫，畫的是隋煬帝巡遊的場景，卻在關鍵處被人用硃砂塗抹，隱約能看到“影閣”“複辟”等字樣。
“楊墨這是在給舊部洗腦。”武少冷笑，“想用前朝的榮光，煽動他們為自己賣命。”
前行約百來步，前方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武少示意眾人躲到石柱後，隻見兩名玄甲死士正巡邏經過，其中一人道：“聽說‘掌燈人’找到了隋室寶庫的鑰匙，隻要拿到秘錄核心，就能打開寶庫，取出裡麵的金銀珠寶和兵器，推翻武周指日可待！”
另一人道：“那秘衛真是好用，雖然冇什麼戰鬥力，但畢竟是禁軍編製，萬一遇到朝廷軍隊，還能矇混過關。等大事成了，這些廢物就冇用了，直接喂毒蠍！”
兩人的笑聲漸行漸遠，武少四人從石柱後走出，眼中滿是寒意。
“原來楊墨不僅想複辟隋朝，還想利用寶庫的資源顛覆武周。”柳清晏沉聲道，“秘錄核心裡一定有寶庫的具體位置，我們必須在他之前拿到。”
通道儘頭是一扇朱漆大門，門上掛著一把銅鎖，鎖芯是龍形圖案。武少掏出之前從楊墨住處搜到的“楊”字玉佩，插入鎖芯，輕輕轉動，銅鎖應聲而開。
門後是一座寬敞的大殿，正是秘衛口中的“龍髓殿”。殿中央的石台上，擺放著一個紫檀木盒子，想必就是秘錄核心的存放之處。而大殿四周，四名身著黑衣的影閣高手正閉目打坐，腰間的彎刀泛著冷光。
“動手！”武少低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蘇凝霜的透骨釘直奔左側高手的眉心，柳清晏拋出煙霧彈，宋小七則繞到右側，用探路杖觸發了隱藏在牆角的機關——一道暗門突然打開，裡麵射出幾支毒箭，正好命中兩名高手的後背。
大殿內頓時一片混亂。武少與剩下的兩名高手纏鬥，他的“狄門劍法”講究快、準、狠，招招直指要害；蘇凝霜的長劍如遊龍穿梭，配合透骨釘，逼得對手節節敗退；柳清晏則在一旁掠陣，時不時拋出毒粉，乾擾對手的視線；宋小七趁亂衝到石台前，打開紫檀木盒子。
“找到了！”宋小七舉起盒子，卻發現裡麵冇有秘錄核心，隻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秘錄核心已隨我入秘道，想拿它，就來陪我見證隋朝複辟！”
“不好，我們中了圈套！”武少心中一緊，突然聽到殿外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整個石窟開始搖晃，石塊紛紛墜落。
“是炸藥！楊墨想炸塌石窟，把我們活埋在這裡！”柳清晏大喊，“快從側門撤離！”
四人不再戀戰，迅速衝出龍髓殿。此時通道內已濃煙滾滾，碎石堵塞了大半道路。蘇凝霜揮劍劈開掉落的巨石，武少護著宋小七和柳清晏，艱難地向側門移動。
就在即將抵達側門時，林嶽帶著一隊秘衛突然出現，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林嶽手持長劍，臉上滿是獰笑：“武少，冇想到吧？這一切都是‘掌燈人’的計劃！你們今天插翅難飛！”
武少看著林嶽身後的秘衛，他們眼中的麻木已被恐懼取代，顯然也知道石窟即將崩塌。
“林嶽，你以為楊墨會帶你一起走嗎？”武少冷笑道，“他不過是利用你，現在石窟要塌了，你和這些秘衛一樣，都是棄子！”
林嶽臉色一變，顯然被說中了心事。一名秘衛突然大喊：“我們不能等死！反了！”
話音剛落，幾名秘衛突然調轉矛頭，向林嶽攻去。林嶽猝不及防，被一劍刺穿肩膀，慘叫一聲。
“快走！”武少趁機帶著眾人衝出側門。身後，石窟轟然崩塌，煙塵瀰漫，將林嶽和那些秘衛的慘叫聲徹底掩埋。
四人站在山腳下，看著漫天煙塵，心中五味雜陳。宋小七手中的紫檀木盒子還在，隻是裡麵的紙條如同楊墨的挑釁，在夜風中微微作響。
“楊墨已經進入隋室秘道了。”武少沉聲道，“秘錄核心還在他手中，我們必須追上他。”
柳清晏看著紙條上的字跡：“這字跡雖然模仿楊墨，但筆鋒過於剛硬，不像是左撇子寫的。而且紙條上冇有龍涎香氣味，反而有一絲淡淡的檀香——這是宮廷貢品，隻有衛尉寺令裴寂常用。”
武少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裴寂也在秘道裡？他纔是影閣的核心成員？”
“很有可能。”柳清晏點頭，“裴寂掌管衛尉寺，手握兵權，又能輕易調動宮廷秘衛，他纔是楊墨複辟計劃的關鍵人物。”
蘇凝霜握緊長劍：“隋室秘道入口在哪裡？我們現在就追！”
武少看向遠處的墨園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秘衛說妻兒被關在墨園，裴寂肯定會去墨園接應家人，再從墨園的秘道入口進入隋室秘道。我們現在就去墨園，既能解救被困的家人，又能堵住裴寂和楊墨！”
四人不再猶豫，翻身上馬，朝著墨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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